大雪紛飛,顧岩站在窗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窗外被雪花壓彎了的一枝寒梅,臉色陰晴不定。雖然擔心他的寶貝兒子,但顧岩心裏明白越是這種時候越要沉得住氣,不然恐怕連自己都要搭進去。
“大人,”李管家躬身走了進來。
“哦。李伯來了,可有順兒的消息麽?”顧岩問道。
“今天早上護衛在院子裏拾到了這個,”李管家說著,從懷裏掏出了一個紙條,“這張條子綁在一支羽箭上。”
“哦?”顧岩微微有些詫異,接過條子看了看,眉毛緊緊的擰在了一起,轉過身來在屋子裏踱著步子,慢悠悠的道:“難道是我冤枉慕斯渺了?”
他手中的紙條上隻有一句話:顧公子已經請來做客,三日之後城北聖母廟與城主大人一敘。
下麵的落款是禦將。
“不好說,隻是這個禦將哪裏來的這麽大的本事?”李管家沉吟道。
“禦將不可小瞧,他能在九星閣惹起那麽大的風雲就絕不是個簡單之輩,綁了順兒也不是不可能,隻是……”顧岩眼神凝了凝,“他找我能談什麽?”
兩個人駐立良久,都揣測不出其中的意味,最後顧岩隻能悠悠長歎一聲:“派人給我盯緊了慕斯渺,這件事不要張揚,三日後我便去會一會這個三殿下!”
*****夜色沉沉,城主府裏一片寂靜無聲,隻有幾間書房的燈還在亮著,透出星星點點的光亮來,護衛們這幾天忙著找人,反而對府內的巡查鬆懈了下來。
東方雨霏一身夜行衣,悄無聲息的躍上城主府的院牆,四麵掃視一下見沒有異動,身體便猶如離弦之箭,彈射到了一棵大樹上。她身輕如燕,又一縱身,穩穩地落在了地麵上。
禦將一天之前送給顧岩的那張條子約定三日之後在聖母廟相見,就是為了迷惑對方,他知道顧岩雖然心機深沉,但卻愛子深切,所以必然會相信七八分,這就對他非常有利。
顧岩會認為禦將是想以其子為要挾與他談判,這樣一來就定然確信禦將在三日之內不會離開魯安城,對城門的搜查就會鬆懈下來。
而這正是禦將要的!任別人想破了腦袋也絕不會相信他費盡心思抓住顧順就是為了放一個煙霧彈,來吸引顧岩的注意。
這個時候要是再有一塊城主府的出城令牌,那簡直就是天衣無縫了!
而這件事情隻能由東方雨霏來做,原因隻有一個,別人來做,太危險!無論是禦將還是莫有德,一旦敗露都將是有死無生,但對於東方雨霏就不存在這個問題,即便被抓到憑借著她血賞閣大小姐的身份也沒人敢動她。
所以,東方雨霏就來了。不過東方雨霏可是不知道整個計劃的,禦將和莫有德隻要裝出一副粗通武藝半斤八兩的樣子,她就主動的站出來了。甚至直到現在她還不知道顧順是城主大人的兒子呢。對那個道出了她女兒身的*賊,東方雨霏恨得牙根癢癢,一腳踢下去,顧順真就是遭了秧,現在都還沒醒過來。
今天晚上城主府裏靜的很,幾乎看不到幾個人影,大部分都睡下了,東方雨霏不知道城主府的規劃布置,隻能抓一個府內的下人來問。當下打定了主意,便向後院奔去,一路上尋找著合適的人下手。
李管家剛處理完賬房裏的事情,見天色已晚,便鎖了房門,打算回到後院去休息,美美的睡上一覺,前七天忙著找自家公子,他整夜的提心吊膽,睡不好覺。現在公子已經有了消息,一切都等著三天之後,擔心也沒用,所以李管家反而放下心來,不再那麽急了,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慢悠悠的向自己的宅子走去,卻正看在東方雨霏的眼裏。
東方雨霏正擔心城主府裏的人功夫太高,對付不好就會打草驚蛇,卻看到一個老頭晃晃悠悠的走了過來,心中大喜,她可不知道這是城主府裏顧岩手下的第一高手,就覺得一個病怏怏的小老頭能有什麽能耐,當是最容易得手的了。
東方雨霏悄悄的隱匿在後花園的假山後麵,看著李管家慢慢的晃悠了過來,待他走到近前,東方雨霏突然出手,單手扣向李管家頸項。
李管家大吃一驚,他還真沒想到在城主府內會有人對他出手,心中驚訝但手上卻並不含糊,身體向旁一閃的同時,兩隻手猶如鷹爪一樣,回身抓向扣過來的那隻纖纖玉手。
東方雨霏也沒想到這個老頭居然是個高手,反應如此迅速,既然抓不住他就隻能下殺手解決掉再說,嘴上輕哼了一聲,腰間青蓮劍脫鞘而出,一劍劈向李管家腰間。
寒芒閃爍,一道淩厲無比的劍氣掃來,見對方劍術如此高明,李管家也不敢大意,連忙抽身後退,便想開口喝問。
東方雨霏也不是傻子,哪裏敢由他惹出其他人來,那豈不是壞了大事?所以一刻也不停留,掌中青蓮劍在空中拐了個彎,劍氣縱橫將李管家籠罩在內,漫天劍氣壓來,李管家頓覺壓力倍增,便也不敢大意,連忙應對,終究是沒說出話來,另外一個原因則是李管家是府中顧岩之外修為最高的了,若是連他也拿不下的人物,其他人到了也是徒增具具屍體。
“砰!”一間屋子房門突然炸開,一道黑色身影快如鬼魅,急速向這裏衝來,東方雨霏正專心對付李管家,想要將其置於死地,隻覺得眼前一花,喉嚨一緊,一股腥甜之意湧了上來,駭然發現自己的咽喉竟被麵前的黑衣人卡住了!她抬眼看向來人,頓時便是一怔。
東方雨霏並沒有蒙麵紗,將她卡在手裏的人看到她的樣貌也是一愣,手上的勁道頓時一鬆,隨後失聲道:“小姐?”
來人正是小堂主慕斯渺,他住的地方離這裏很近,再加上本身修為就高,所以花園裏有人交手他馬上就能夠察覺,便衝了出來,將偷偷潛入的黑衣人製住,誰知道竟然是自家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