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殼蟲緩緩蠕動,在光幕中穿出一條條錯綜複雜的痕跡,看得眾多血賞閣武者心驚膽戰,隻得拚命的撐起光罩,將防護又加了一層。
即便這樣,依舊阻擋不了甲殼蟲的攻勢,沒過多久,光幕便出現了一個個空洞,變成了蜂窩煤。
嗡嗡的振翅聲響起,金色甲殼蟲衝破武者的元力守護,猛的刺穿了一名名武者的頭顱,白色的腦漿噴湧,慘叫聲接連響起。
瞬息之間,已經沒有一個活口!
獨孤無名似乎對自己的這種攻擊方式很滿意,臉上浮起一抹笑意,單手一揮,漫天的甲殼蟲便化成了道道金光,消散在天地間。
躲在一旁的順子和莫有德全部看呆了,剛剛順子便想衝出來,但被莫有德給死死的攔住,現在卻連出去的勇氣都沒有了。
第一殺手,名不虛傳!
幾十名高階武者,一點兒反抗之力都沒有便被屠殺了個幹淨!
順子大張著嘴,根本不能相信發生的一切,許久,突然驚懼的大吼了一聲,莫有德伸手去攔已經晚了。
“誰?”正準備撿起回魂槍的獨孤無名眉頭一皺,忽而轉過頭來,淩厲的目光在夜色下猶如兩把利劍穿越了虛空!
莫有德反手便給了順子一個巴掌,順子神智清醒過來,轉身便向遠處逃走。長期的訓練下來,他明白此時即便衝上去也是白白送死,將消息傳遞出去才最重要!不然幾十個人都會死的不明不白!
所以順子清醒過來的第一件事不是拚命,而是逃跑!看得莫有德都目瞪口呆,原來血賞閣還有這樣一幅本事?
獨孤無名冷哼一聲,抬手打出一道元力,在空中突然化作一條黑鱗長蛇,張著猙獰的血盆大口,衝向順子後心。
即便順子得了血賞閣的真傳,逃跑的速度也絕對及不上無名術,一念之間,無名千裏!隻需要施術者一個念頭,幻術便可以出現在能夠想象得到的任何方向!
眼見順子便要殞命當場,空中突然爆發出一團濃鬱的黑霧,黑霧漸漸擴散,四麵隻有灰蒙蒙的一片,元力化成的黑鱗長蛇在霧氣中隻翻騰了幾下,便消散了。
順子趁著這個機會逃走了,他完全不知道剛剛在閻王路上走了一遭。
莫有德看著順子一溜煙兒跑沒影了,不由暗暗罵了一聲,光顧著自己跑,把老子扔到這裏還得給你擦屁股!
獨孤無名也並沒有繼續追擊,任順子溜掉了,一個可有可無的武者對他來說算不得什麽,留著回去報個信兒也不錯。但另一個重要原因,是他發現了更讓他感興趣的東西!
“天下至毒七魄屍,毒殺萬裏無人煙。”獨孤無名輕輕念道,“沒想到,七魄屍毒的掌握者居然另有其人。”
莫有德從高高的雪堆後麵轉了出來,一隻手上還纏繞著絲絲縷縷的黑氣,淡淡的笑道:“你的修為固然比我高得多,但奈何無名術裏摻雜了毒,七魄屍克萬毒,這相克的道理,你應該明白。”
“話是這麽說,但你畢竟太弱,即便相克又能克到哪裏去呢?想讓我退走,”獨孤無名嗤笑一聲,“難了點兒!”
話音落下,地麵上突然出現了一群群密密麻麻的毒蟲,看得人頭皮發麻,一齊湧向莫有德。
“就這樣?”莫有德輕聲問道,“以毒來壓製我麽?豈不可笑?”
“你試試不就知道了,”獨孤無名突然騰空而起,兩手在空中輕飄飄的劃過,湧向莫有德的毒蟲忽然變成了粘稠的血水,接著莫有德的下半身就離奇的消失了,隻剩下上身在空中飄著,腰部的斷麵鮮血淋漓。
“哈哈哈哈!”莫有德突然仰頭大笑,看著獨孤無名一字一頓的說道:“我從來不相信憑借著幻術,能,殺,人!”
“嗬嗬,那就試一試!”獨孤無名右手伸出,成鷹爪型,四麵頓時充滿了血色,鮮血在地麵匯聚成一條條小溪,緩慢流淌。
“不用裝了,幻術隻不過是隱藏了你的攻擊而已,”莫有德晃悠著僅剩的上身,陰陽怪氣的道,看起來怪異之極,隨即突然大喝:“七魄出!萬毒伏!”
隨著莫有德一聲大喝,天地突然暗了下來,伸手不見五指,濃重的黑霧漩渦自霄漢而下,匯聚於莫有德手中,天地又再次複歸清明,莫有德的手掌卻已是漆黑如墨。
“破!”莫有德再喝一聲,右掌猛擊向地,地麵瞬間平起一陣煙塵,濃重的黑氣化成一圈圈漣漪向外擴散,所過之處,都被濃濃的黑氣包裹,耳中隻聽得砰的一聲輕響,獨孤無名用幻術營造的空間瞬時瓦解,消散於無。
莫有德收回手,淡淡的道:“無名術,不過如此耳!”
獨孤無名眼中閃出莫名的光彩,拍著手笑道:“不愧是天下至毒的七魄屍毒,在這樣的武學麵前,萬邪皆克,一點兒反抗之力都沒有。”
“哼!”莫有德冷哼一聲,“無名術這樣一門邪功,根本沒有存在的價值!”
“非也!”獨孤無名笑著搖了搖頭,“武學沒有正邪之分,區分的標準隻不過是修習的武者罷了!武者什麽樣的心性,武學就是那個樣子,一些自恃清高的人總把一些殺性強大的武學說成旁門左道,實際上是來源於對死亡的一種恐懼,對我來說,無論用什麽方法,隻要能殺人,就足夠了!”
“嗯,”莫有德聽了,居然很受教的點了點頭。
“我對七魄屍毒很感興趣,他要比無名術強。”獨孤無名很合時宜的說了一句廢話,武榜的武學能不強麽?
“我說你怎麽跟我說了這麽多廢話,原來是為了這個,”莫有德頓了一頓,“可是你壓得住我麽?”
“無名術確實受你的壓製,但若是我用修為壓你呢?即便你有七魄屍毒恐怕也不好辦吧?”說著,獨孤無名身上猛然爆發出一股鋪天蓋地的無敵氣勢,莫有德處在其中就猶如汪洋中的一葉小舟。
莫有德眼神微微一凝,果然是蓋帶高手!
不過在爆發出這種狂暴的氣勢之後,獨孤無名的臉色就非常難看了,難以置信的道:“你對我下了毒?”
莫有德讚許的點了點頭,反應真快,就差說一句聰明孩子了。
“你應該知道,既然我能運用七魄屍毒,天下的毒對我來說也就不算什麽了,我要是想無聲無息的給你下點兒藥,還是輕而易舉的,至少一天一夜,你是恢複不了了。”說道這裏,莫有德臉上浮現出了一種很猥瑣的神色,“你要是不散發修為毒性還慢一些,不過你太得意了。”
“看來我真是大意了!”獨孤無名臉上現出失望的神色。
“你哪是大意啊,簡直是缺心眼兒!”莫有德毫不留情的譏諷道:“在村子裏的時候我就覺察到了不對勁兒,你布下的幻界漏洞百出,看得出來你當時準備的很匆忙,應該是剛發現我們的蹤跡,但同時也足以說明你的修為還撐不起這麽大的幻界,所以嘛,我就知道了你的修為是蓋帶高手。你為了給禦將造成強烈的心理障礙,以便為你創造機會,不惜布下一大片幻界,你相信在人神智不清晰的時候也是最容易犯錯的時候,你也就能找到機會令禦將打開結界,可是漏洞你是彌補不了的,你太自信了!”
莫有德冷笑著看了看一言不發的獨孤無名:“你以為天底下就沒有人能認出你的幻界麽?”
獨孤無名下意識的點了點頭,才道:“可是憑你的修為,無論用什麽毒,也散不掉我的全部修為!”
“你在威脅我?可惜我不吃這一套,老子有幫手!”莫有德說著,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在地上睡很爽麽?”
“有點兒涼!”
突兀的聲音響起,獨孤無名眼皮微微一跳,扭過頭望去,禦將已經從地上爬了起來,將回魂槍重新握到手上,看著獨孤無名微笑道:“沒想到還真是個大家夥,這輩子能黑第一殺手一回可是賺了!”
“你沒事?”
“我能有什麽事啊?”禦將歪了歪腦袋,“從景泰在櫃台下麵沒有抓到你開始我就明白了,那個什麽所謂的軍兒就是假的!所以我就睡一覺看你唱戲嘍!”
獨孤無名臉上羞憤交加,良久突然恍然大悟,自己真的是被黑了!他惡狠狠的道:“這一切都是你們安排好的!我殺了血賞閣的人,又放了一個回去報信,重此以後天下人都會認為回魂槍甚至於七魄屍毒都在我的手上!好算計啊!真是好算計!”
“這可不怨我們,”莫有德抽了抽鼻子,“你跟在我們身邊不就是等著禦將打開結界的機會麽?我們看你裝的那麽辛苦,隻好幫幫你啦!”
“雖然我們不能散掉你的全部功力,不過想必也所剩無幾了!”禦將臉色沉了下來,“你現在自己去選吧,是拚著廢掉修為將我們殺死,還是馬上離開?”
獨孤無名的表情看不出喜怒,許久,他淡淡的說了一句:“你們贏了!別讓我再見到你們!”轉身便走,眨眼間消失不見。
“哇哦!”莫有德叫道:“真是高手風範啊!”
噗!
禦將突然吐出了一大口血,栽倒在地,莫有德趕忙上去將他服了起來:“怎麽了?”
“靠!”禦將罵了一句,“你以為神兵的反噬是那麽好玩兒的?”
“養養就好了吧,不過今天確實蠻有意思的,獨孤無名在我們手裏栽了這麽一個大跟頭,臉一定黑的連他媽都不認識!”
“我有一點不理解。”禦將低低的吐出這樣一句話來,莫有德不由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