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義將車開至麗江市的古鎮上。

還是中午, 街道無法擁有夜晚的朦朧與嫵媚。但日光大亮, 小巷臨渠, 鎮上看起來清淨又充滿生機。

夏眠看著車窗之外, 內心沉重的霧靄被一掃而空。

她很是疲憊, 開心並沒有輕易地顯現在臉上,但眼瞳卻是明亮的。

邵義暫時停在一間麵館前, 他讓夏眠下車, 問她:“想吃什麽?”

她一臉認真, 直言不諱:“什麽都想吃。”

邵義轉身去跟老板點單, 一直以來耷拉的嘴角不自覺地勾起, 笑了。

他叫了一碗麵,看夏眠慢條斯理地吃下去。

他們回到車內,邵義問她:“想住哪兒?”

夏眠扭頭看他:“我挑嗎?”

邵義心情愉悅, 嘴角輕輕巧巧地勾起:“嗯, 我出遠門還是記得帶錢的。”

車往前開,夏眠看到一個客棧,被裝飾成院落的模樣, 門口有四時的花木,在冬天快要來臨之際依舊生機勃勃。

她指著前方說:“就那兒。”

邵義把車停在了店門口的左側,隨後走進去辦理入住。

坐在前台的店主正磕著瓜子,問:“我們都是標間, 你是要單人還是雙人?”

邵義看了看夏眠,她伸出兩個指頭,意思雙人。

邵義轉頭對店主說:“單人。”

“?”

夏眠走過去, 趴在前台,說:“雙人。”

店主上下打量她,她身上還穿著在工廠裏工作的綠色實驗服,身上有些許化學劑的味道,還有一副亡命天涯疲憊至極的模樣,像一個逃犯。

她道:“最近查的嚴,如果要雙人,就要兩個身份證。”

邵義故意道:“你帶了嗎?”

夏眠:“……”

她是被綁架來的,手機錢包都被扔掉了,更何況身份證。

邵義繼續心情愉悅地拿著鑰匙上樓。

第二層有一麵鏡子,夏眠看到自己一身打扮,著實像極了生化危機,怪不得店主看她的眼神帶著防備。

夏眠扔掉了自己身上的一次性實驗服,而後快步跟在邵義的後邊,像一個小尾巴。

邵義打開房門,夏眠在他的後麵把門關緊。

轉過身來,室內一片黑暗,她卻被邵義高大的身體抵著。

她身後是冰冷的門板,麵前是他灼熱的胸膛,她無處可逃。

邵義沒有說任何話,低頭吻住她的唇。

他舔著她的舌頭、牙齒,額發下是輕顫的睫毛。

夏眠感覺自己的腰身被牢牢地環住,她閉上眼睛,踮起腳尖,抬頭迎合著他。

一向冷靜又自持的兩人像是丟掉了所有的包袱和顧慮,吻得放肆又用力。

邵義把夏眠整個人抱起來,她下意識地摟緊他的脖子。

邵義把她壓在柔軟的大**,兩人十指相扣,又是一場漫長的親吻後,邵義喘著粗氣,看到她明亮又濕潤的眼睛。

她臉上有幹了的淚痕,邵義輕輕地親啄。

“為什麽看到我哭了?”

邵義抱著她,在她耳畔說著話,溫熱的氣息撲灑而來。

夏眠看著他與自己十指相扣的手,有一些出神。

“嗯?”邵義追問,聲音低沉又性感。

“我突然覺得很內疚,”夏眠輕輕地出聲,說起原因,內心像被一雙手揪住,眼睛也逐漸酸楚,“內疚你為我做了這麽多,而之前無論如何都說不相信你。”

夏眠看到他的臉龐時,才意識到他是一個人。

他擁有千軍萬馬,可他卻獨自一人披荊斬棘地出現。

夏眠知道,很多男女之間的感情都是在危機時刻產生的,那是被一層奶油和蜂蜜包裹住的麵包,其實平靜時就會發現那種愛情索然無味。

但這一次不一樣,從最初的依靠開始,她就已經將心交出去了。

夏眠把臉龐藏在他的脖頸處,說:“對不起。”

邵義撫過她的頭發,沉默了許久。

窗簾起起伏伏,晌午的陽光讓灰塵都變得明亮。

他抱緊她,沒有說任何話。

他不需要她的對不起,但他需要夏眠的另一個回答。

第64節

“夏眠,你喜歡我嗎?”

“喜歡啊。”

“嗯,那就好了。”

他聽到了有史以來最滿意的答複。

夏眠聽到邵義在她頭頂輕笑,絲絲繞繞地傳到她的耳邊。

她的心像被一片羽毛撓了撓,很癢,卻要不知道要撓哪兒。

夏眠問他:“你怎麽知道我在哪兒?”

按理說他甚至應該不知道自己被綁架的事情。

夏眠以為那一天他說了“不認識”之後,他們之間就玩完了。

“說來話長。”

邵義將來龍去脈都說了,葉介用鑽石交換錢曼妮時,夏眠因為不甚清醒也不知道經過。

“其實我師姐還在裏麵。”

“沒關係,我們知道了工廠的地點葉介就會出警。”

他這麽一闖,藍錐就不會輕而易舉地出現了。

超過了時限,家族勢力再怎麽龐大,也不會拿諸多的人命的拖延。

夏眠回憶他剛才說的話,抓住了一個重點:“等會兒,粉鑽被藍錐的手下拿走了?”

“嗯。”

“可我在工廠裏麵沒有看見……”

邵義用食指抵住她的唇,而後又拿開輕輕地吻了一下。

“你剛剛離開那兒,我們就不要談這些事情了。”

“可你不是想要逮捕藍錐嗎?”

夏眠大約也能想到,邵義為了家族身不由己,在藏區中利用自己和章教授並非他自己一個人的意願。

邵義答非所問,轉移了話題:“夏眠,你該洗澡了。”

夏眠聞了聞自己的衣領:“很臭嗎?”

“化學藥品的味道。”

她騰地一聲站起來,往浴室的方向走去:“那我先洗了。”

邵義大步流星,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攔住她的腰身。

他低頭伸手去撩她的衣擺:“一起洗。”

夏眠瞳孔放大,冷靜地說:“不行。”

邵義二話不說把白色的毛衣往上拉,已經可以看到夏眠纖細的腰身。

嗯,內衣居然是黑色的。

“邵義!”夏眠聲量提高,去錘他的胸膛。

邵義想,如果是紐扣式的襯衫,現在早就把她扒光了。

他舔舔唇,說:“那不如給你點心理建設,先幫我脫。”

“……”

夏眠扯開他抓住自己的手,可邵義用力地把她抱起來,往浴室走去。

她數著他走路的步數,像是走在自己的心尖上。

邵義把她輕輕地放進幹淨的浴缸裏,調了調水溫,慢慢地往裏麵溫水。

夏眠看著自己被浸濕,而邵義在她麵前慢條斯理地單手拉下衝鋒衣的拉鏈,脫下黑色的套頭衫。

他一向堅毅俊朗的臉帶著一絲野性,眼睛黑的像水洗的黑曜石。

邵義緊實的腹肌和人魚線匯入牛仔褲的褲頭上露出一截的內/褲,條理分明得像是希臘男性眾神的雕像。

那是一具原始又充滿力量的身體。

夏眠覺得自己危險了。

她咽了咽口水,低下頭,像犯了錯的小孩。

邵義踏進來,把她的身體抱住。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低醇。

夏眠聽到他說:“別害怕。”

**

傍晚時分,晚霞映照在窗上,反射著淡金色的光。

窗外是雲南依舊常青的樹木,枝葉間零星透出漸暗的天色。

邵義單手撐著腦袋,看著在他身側熟睡的夏眠。

她睡得很沉,五官舒展開來,臉頰粉嫩,像一個沾上粉色的潔白血團子。

她在自己的懷裏安安靜靜的,身體隻有呼吸的起伏。

邵義伸手去撥她嘴角的發絲,動作輕柔。

她和他做完之後,覺得害羞,便在身上裹著一件睡袍。

薄薄的毛巾下,有深淺不一、若隱若現的吻痕。

她的身子就像一個幹淨無比的瓷坯,輕輕一吻就會留下痕跡。

邵義感覺和她一起沉入了世界的盡頭,在一個永遠不會成為黑夜的黃昏中沉醉。

夏眠翻了一個身,縮在邵義的胸膛裏。

她不自覺地用鼻尖蹭了蹭他,而後睜開了眼睛。

“夏眠。”

邵義喚她的名字,聲音很輕,傳到夏眠的耳朵裏,卻像傳入了幽深的空穀中,回聲陣陣,永無止境。

“嗯?”

“沒什麽,”邵義親吻她的額角,“我隻是想叫叫你。”

“我肚子餓了。”

她嗓音幹啞,甚至帶著些許嬌媚。

“是因為做累了嗎?”

邵義說的話直接得讓她倏忽臉紅。

夏眠:“我不想和你說話了。”

她想翻身下床,可身體軟綿綿的,轉念一想,不想丟臉,並放棄了。

邵義抓起床頭邊的手機:“要不要給家裏打個電話報平安?”

夏眠反問:“你呢?”

邵義無所謂:“我不需要。”

“邵義,你會一直跟我在一起嗎?”

夏眠發問,琥珀色的眼睛寧靜又柔和,亮得像流動的繁星。

“我會。”邵義說,“你在擔心什麽?”

“邵氏之子,不是都要效命,然後再……”

夏眠把夏知告訴自己的一切托盤而出,她隱約能猜到全部,但依然無法體驗邵義肩負的程度。

她喜歡的男人,其實比她想象中的更不會表達自己。

雖是沉穩,但又內斂。

“這不是你需要擔心的。”邵義輕描淡寫地說,“我自己會解決。”

“那我們還是引藍錐出巢吧。”夏眠像是下了一個很重大的決定,她慢慢地說:“藍錐肯定會出現在工廠,不在裏麵就在附近。他造假彩寶的車間就跟我們學校的實驗室沒有什麽不同,有很多進口的設備。而且葉介從拍賣會帶回來的彩鑽並沒有出現,肯定是在藍錐的手裏。他不可能將裸鑽賣出去,這樣風險太大了。因為蘇富比粉鑽失竊是眾所周知的事情,這個鑽石很多買家都不敢買。藍錐需要用儀器切割、鑲嵌才能變賣。這些隻有鑒定師做不到,要儀器。這種情況,要是我是他,我也會放手一搏。”

作者有話要說:啦啦啦這是11月16日寫的存稿,剛剛進行完一天的沙盤模擬,感覺身體被掏空【當然這個實踐課明天還得繼續】

emmmmm我真的很怕這張會被鎖,所以尺/度並不大,我腦裏已經腦補了眠眠和義義翻雲覆雨的亞子了【臉紅ing】

我得趕緊擼《步入情網》的文案出來給你們瞧瞧,預收實在太少了T T

最後,我愛支持我的小天使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