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陽神殿四大護法露麵,頃刻間再度扭轉場上局勢之時,一道尖銳之聲突兀響起。

“區區斷脊之犬,陽神殿的宵小之輩,也配動我麾下陰陽令?”

這聲音不大,卻清晰無比,帶著一股驚人銳意奔湧鼓動。

一道身影鬼魅身影浮現而出,矗立在深坑邊緣,氣機鋒芒強盛,片刻間就是壓製住了陽神殿眾人。

來人竟是個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的少年,身形略顯單薄,穿著一身碧玉袍子,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雙眼之上蒙著一條陳舊的黑色布帶,是個盲眼少年。

他手中並無神兵利器,隻隨意拎著一杆青翠欲滴,仿佛剛從竹林裏砍下的新鮮竹槍,竹槍頂端甚還帶著幾片嫩葉。

然而就在他出現的瞬間,一股難以言鋒銳無匹的槍意,以他為中心轟然爆發,那氣息並非能量氣機,而是一種純粹到極致的“意”,這是槍法感應大道,才能爆發出的驚天之意。

“朱七!”

見得這道身影出現的唐皇李天帝氣機一沉,眼中流露出些許忌憚之色。

若是這朱洪武是日月帝國的帝尊,這朱七的地位,則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僅次於朱洪武的存在,無論修為實力,都是一等一的強悍。

“皇影院?你們竟敢!”

“敢不敢,你說了不算。”

盲眼少年朱七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今天這個日子,他也等了太久,他作為龍仙兒的徒弟,若是說心底有什麽記恨之人,那一定就是這大唐帝國之君李天帝。

害死龍尊者,他的恩師,他潛伏在這皇影院,不止為了報效朱洪武知遇之恩,還存了要顛覆唐家皇朝,斬殺李天帝的心思,如今機會終於來了!

“八大主管!”

朱七看向遠處陽神殿四大護法,並未將這四人放在心上,隻是輕喝一聲。

嗡鳴之聲頓時大放。

他身後虛空無聲裂開八道門戶,八位神色肅穆,氣機強盛的主管快步走出,沸騰如瀑的威勢再次奔湧流轉,其中就有李牧雲的老熟人,陰玄武主管旗袍美婦,八人頓時望向遠處的陽神殿四大護法,眉眼之中滿是戰意。

他們皇影院的八大主管,就是效仿這陽神殿的四大護法,又有所強化,隻是一直被人詬病,假借陽神殿威名,如今遇見正主,自然也是摩拳擦掌,想要證明一番自己。

沒有絲毫遲疑猶豫,頃刻間十二徑直開動,化作道道流光碰撞在一起。

轟天威勢大放奇光。

青龍對陰陽青龍,白虎鬥陰陽白虎,朱雀焚陰陽朱雀,玄武鎮陰陽玄武,一股股強盛澎湃的氣機四濺而出,陽神殿的四大護法,李天帝的又一張底牌,竟然就這樣化為烏有。

“皇影院朱七,你真是該死啊!”

李天帝站在九龍輦車旁,看著那盲眼少年朱七隨意揮動竹槍,便引動四大法則真形壓製陽神殿護法。再看著麵前笑意顯露的朱洪武,一股惱怒和驚悸之色緩緩從心底攀升。

李牧雲這小雜種,怎麽可能有這種能量,竟能讓日月大帝朱洪武親至,整個皇影院高層戰力傾巢而出!

他布局十年,隱忍十年,勾結陽神殿,豢養死士,甚至不惜血祭灌江口,隻為今日一舉鏟除所有隱患,以萬仙之血鑄就他萬世不朽帝基。

然而,劍閣、太上門、伏魔寺、大須彌山、日月帝國、皇影院、以及那些該死的昆侖餘孽!

此刻竟如同百川歸海,被李牧雲號召起來,為了一個李牧雲,為了一個他從未放在眼裏的死人,不惜撕破臉皮,不惜傾盡底蘊,站到了他的對立麵!

這雜種,究竟憑什麽?!

深坑邊緣,煙塵漸散。

一道渾身浴血,卻依舊挺直如劍的身影,在大道劍意籠罩下,緩緩站起。

李牧雲抬起染血的臉頰,大道劍瞳澄明透亮,與龍輦上那雙帝王之眼,隔空相望,無聲卻勝過萬語千言,此刻的天平局勢,已然再度發生轉變。

一切似乎都在朝著對李牧雲有利的方向傾斜。

然而唐皇李天帝卻笑了

“嗬嗬嗬嗬……”

龍輦之上,唐皇李天帝扭曲臉龐上,那極致憤怒與驚悸,忽然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癲狂。

他緩緩抬起手,指尖一枚古樸無華的黑色玉戒,哢嚓一聲碎裂開來。

“好,很好。”

李天帝的聲音低沉,以他這等養氣功夫,怒意都是無法抑製,溢於言表。

“李牧雲,朕倒是小瞧了你,能讓日月大帝為你前來,能讓這皇影院傾盡氣力,不錯不錯。”

李天帝猛地抬頭,眼眸之中怒火奔湧,死死釘在深坑邊緣那道剛剛站起,氣機有所恢複的李牧雲,冷冷笑道。

“但你以為,這就夠了嗎?”

李天帝的聲音陡然拔高,帶上一種憤怒癲狂之色,聲威響徹雲霄。

“你以為,朕坐擁大唐江山千年!靠的隻是陽神殿這些廢物?朕讓你看看,什麽是真正的底蘊!什麽是萬世帝基不可撼動的根本!”

“請老祖現身!”

最後五字,李天帝幾乎是咆哮吼出,英俊麵龐扭曲不已,神色癲狂暴戾,已然被眼前的失控局麵撼動心智。

轟隆!

隨著這五字落下,整個灌江口戰場,不,是整個大唐帝國的疆域,大地深處傳來一聲沉悶之聲,好似沉寂多年的心髒,再度沸騰跳動。

天幕陡然黯淡,迷離之色飄搖四起,這顏色並非黑暗,而是一種萬物歸寂的灰白,紛紛揚揚從天空之中飄落而下。

噗通,噗通,噗通……

戰場之上,無論敵我,無論修為高低,所有生靈,包括激戰中的朱洪武、朱七、陽神殿護法、皇影院主管,甚至重傷垂死的楊戩、黎仙玖等人,心髒都不受控製地瘋狂跳動,仿佛要掙脫胸腔的束縛。

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位格之上的碾壓之感,宛若大手一般,牢牢地籠罩住了所有人。

“這股氣機……”

朱洪武臉色劇變,手中日月乾坤琉璃盞內的大明神火竟也搖曳不定,氣機竟然被壓製了,他死死盯著大地深處,眼眸之中流露一絲驚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