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死,她並不懼怕,隻是現在,她才知道,徐國鍾的可怕,不是因為他殺人如麻,視人為草芥。而是變態,他用變態的手法折磨你,讓你生不如死。
她不知道徐國鍾會用什麽變態的手段來對付自己。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過了大概五分鍾左右的時間,車子開始緩緩移動。
突然,車速狂飆,還沒做好準備的兩人隨著慣性向前栽去,如果不是用繩子綁在座椅上,恐怕整個人都要栽到前座去。
即使如此,頭部毫無預兆的前傾時,頸部還是被扭到了,林若初悶哼一聲。
車速開的特別快,就連從不暈車的林若初都開始有反胃的衝動。
加大馬力的車速沒有持續多久。
因為在通過高橋公路的時候,車前不受力突然前傾,車尾高高翹起,所有發生的一切不過短短幾秒。
還沒來得及思考,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從身後響起。
接著是車的尾部灼烈燃燒起來。
林若初的心情陡然從地獄落入另一個地獄,想到自己身上還有炸藥,如果火燃燒到車內,那麽車內的人都將必死無疑。
前座的司機顯然也被嚇壞了,開了車門就衝了出去。
車內進了空氣,火的勢頭更旺了,火舌開始朝著車內蔓延。
林若初再也顧不上思考什麽大不了死不死的問題。
因為她不能死,她想要活著。
心頭強烈的念想,讓她不再坐以待斃,她喘著粗氣,聲音嘶啞的對著中年男人大喊,“用你的腳開車門,快”。
火以最快的速度從車的底部開始放肆的燃燒,又驚又怕的林若初試圖把車座拖離,可是根本沒有任何用處。
而一旁的中年男人此刻終於從噩夢中醒來,卻沒想到是另一場災難的來臨。
林若初的一聲喊叫讓他清醒了幾分,他伸長腿去勾車把手,可是這實在是難上青天,車把手實在太窄太小,腳根本摳不進去。
“脫鞋,脫鞋啊”,此刻的林若初已經不再驚慌,驚慌後的冷靜,讓她多了幾分考慮,她需要解開繩子,所以她隻能等火再靠近自己一些,哪怕是廢了一雙手。
她也要活著。
精神高度的緊繃,林若初抬眼望去。
時間靜止般,她愣住了。
遠處的對麵,站著一個人,他的氣質完全掩蓋了真實的相貌。
他站在那裏,看著車內,沒有任何表情,眉頭蹙的很深,他一身黑色的衣服,更顯身形瘦削。
不知為何,林若初的眼中脹痛,或許是熾熱的火熏的,熏的她想哭。
火離她越來越近,她可以清楚的感受到火靠近皮膚的灼燙。
朦朧的水霧遮蔽了雙眼的清晰度,模糊不清的影像中,她看到一個狂奔而來的黑色身影。
越來越近,就如同火一樣,皮膚熾烈的灼痛讓眼中霧氣更甚。
她強忍著疼痛把手腕朝著兩邊拉開。
“門開了”,身邊中年男人大聲呼喊道。
林若初一愣,猛的轉頭。
中年男人表情扭曲的看著她,他滿嘴紅豔豔的血汙,臉漲得通紅。
刹那間,火的溫度突然降了下來,讓人忘卻了疼痛。
當所有痛苦都不是一個人承受時,它似乎變得輕鬆多了。
繩子被燒開一個缺口,連帶著手腕皮膚也是一片血肉模糊。
繩子在林若初的掙紮中,終於被掙脫開,林若初第一件事就是把中年男人的繩子解開。立即把炸藥從身上扯開,一腳踢向已經被熱度烘烤爆裂的玻璃,隨著玻璃碎開落地,炸藥也被扔了出去。
隨著所有的事情完畢,車內已經是熊熊的烈火。
林若初已經來不及顧及其他,一把將中年男人推下車。自己剛來得及跳出,身後一聲劇烈的爆炸聲,車跟整塊地麵突然凹陷了下去,隻有一陣天旋地轉,身體被無數石塊碎片擊打的痛感。
蒙蒙之中,她那滿是血汙的手似乎觸及到一絲溫柔,隻是一瞬間,隨著身體的墜落,消失不見。
她似乎看到了一雙黑而清澈的眼睛,裏麵有絕望,憎惡,下一秒,卻是滿含著笑意。
“咳咳”,林若初輕輕睜開眼,四周一片漆黑,耳朵內殘餘著火藥爆炸後的嗡鳴聲。
身體被一塊重物壓著,很難受,林若初試圖動一下,全身上下都是麻木的,身體泡在冰涼的水中,整個後背已經沒了知覺。
林若初已經沒有力氣去動彈,索性不再試圖搬動身上的石塊。
眼皮上滴落一滴水,沒有辦法去擦拭,索性閉上眼。
接著又落下一滴,又一滴,很有規律。
林若初的心一跳,這水為什麽會是溫熱的?
用盡全身力氣把一隻手從水中提起,輕輕去觸碰身體上方的石塊,一陣火辣辣刺痛讓林若初不得不把手移開。
如果不是鑽心的疼痛提醒她,她甚至以為之前被火灼燒的痛隻是一場夢罷了,就算沒有親眼去看,她也能想象出自己的雙手是什麽模樣。
等了很久,那溫熱的**依然不依不饒的滴落。
心裏突然沒來由的發慌,她告訴自己這隻是自己的錯覺,她已經被凍得麻木了才會覺得上方滴落的水是溫熱的,所以並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樣。
林若初顫抖著手,強忍著痛撫向那塊壓的自己喘不過氣的石塊。
石塊很光滑,似乎還有彈性。
手指上移,她找到了水滴的來源,一個尖銳的東西刺進了皮膚裏,那裏聚集著一灘濕漉漉而粘稠的水液,它們等待著降落。
終於,她摸到了一片柔軟順滑……那些堆積在眼皮的**因為負重朝著地心引力的方向垂直而去,隻是不知何時,已經被摻和了一些鹹鹹而滾燙的水珠。
她嘴唇顫動了好幾下,終是沒有叫出口。
纖細殘破而汙濁的手細細描繪著頭頂上方的那張輪廓,那麽熟悉,卻那麽不真實。
“嗯……”。
一聲細如蚊蠅的悶哼聲打破了暗黑沉寂的空氣。
林若初的手就那麽定在那裏,不知作何反應。
“嗯……”。
隨之一聲輕微的呻吟聲,伴隨著極淺的一句呼喚,“小林……”。
熟悉的聲音恍若隔世般穿透而來。
“我在”,淚眼朦朧的林若初以最快速度應答,四周一片寂靜,沒有她的聲音,她又重複了一次,依然安靜的可怕。
她有些無措,為什麽喉嚨裏發不出任何聲音,手指胡亂的遊走。
她想告訴他,她在,她還活著。
“嗯……小林”。
微弱的聲音透過耳膜直達心底,那麽沙啞,幹澀,卻令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