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淩晨,踏足飛舟甲板時,隻覺得一股厚重的靈力從腳底傳來。

這並非容納幾人的小型龍舟,而是一艘通體由宗門工匠精心打造的大型飛舟。

周身長達數十丈,甲板寬厚平坦。

兩側雕刻著紛繁的陣紋,船首佇立著一隻口銜星珠的妖獸雕像,氣勢恢宏。

據林晨所知,這種耗費海量資源打造的飛舟,宗門內也僅有兩艘。

若非重大秘境開啟,或是向外征戰,絕對不會動用。

此時甲板上已經站著五人,正是此次參與隕星澗秘境的其餘五名弟子。

林晨的目光快速掃視,很快便將幾人認全。

第一眼便看見了蘇凝。

此時蘇凝依舊是一身青色法袍,見林晨上前,他微微頷首,露出一抹溫婉的笑容,並未過多言語。

他能參與此次秘境,靠的是蘇家的專屬名額。

蘇家在宗門內素來中立,不依附任何派係,卻因族中弟子遍布各個堂口,與各方關係都頗為融洽,自然有此名額。

聶青站在甲板的另一側,身著丹堂的道袍,腰間掛著一枚丹紋玉佩,氣息內斂。

如今他已經達到了金丹初期的修為,眉宇間多了幾分傲氣。

察覺到林晨的目光,他僅僅隻是淡淡的瞥了一眼,便移開視線。

從黑魘魔窟回來後,他便沒有繼續針對林晨。

如今已經達到金丹修為,待秘境歸來後,便會正式成為丹堂中的長老之一。

甲板另一頭是一個身形圓胖,穿著寬鬆道袍的青年,正搓著手,臉上掛著憨厚的笑容。

他是宗門的親傳弟子,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神態憨態可掬,但卻是眾人中實力最強的一人。

見林晨上來,屠明主動上前打招呼道:“這位便是林晨師弟吧?我常聽陳玄長老提起你,說你年紀輕輕便戰力不凡。這次秘境中,我們可得多多相互照應。”

林晨連忙拱手行禮:“見過屠明師兄。師兄謬讚了,師弟還有許多要向師兄學習的地方。”

他能感覺到屠明的氣息溫和且純粹,並且沒有半分強者的倨傲。

船頭站著一名白衣青年,身子挺拔,麵容清秀。

乃是執法堂的大師兄,修為已經達到築基巔峰。

看著他的背影,林晨莫名想起了當初在秘境中遇到的李慕白。

隻是總覺得這位師兄是在模仿對方。

也不知道此行,還會不會遇到慕白師兄。

林晨思索之際,肩頭的輕羽忽然振翅飛起,徑直落在了甲板邊緣另一人的手上。

那人指尖輕攏,微微托住輕羽,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開口說道:“林師兄,你這靈獸培養得頗為不錯呀。”

林晨抬眼望去,托著輕羽的正是玉手峰的趙衍,此時他的目光正落在輕羽翠綠的羽毛上。

輕羽倒也不懼生,在他掌心輕輕蹭了蹭,圓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趙師兄過獎了,隻是隨性喂養罷了。”林晨走上前,心中有些詫異,卻並未表露,“輕羽性子頑劣,若是驚擾到師兄,還望海涵。”

趙衍輕輕抬手,青羽便振翅回到了林晨的肩頭,親昵地蹭了蹭他的臉頰。

“無妨。”

趙衍收回目光,神情平靜了些許。

“諸位,弟子已到齊了。”一道蒼老的聲音從船艙內傳來,緊接著一名白發長老緩步走出。

“我正是此次負責帶隊的長老周賀。”

他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隕星澗秘境凶險萬分,不僅有上古禁製、強悍的妖獸,還有其他宗門的弟子虎視眈眈。此次出行,以塗明為首,你們務必同心協力,優先保證自身安全,其次再謀取機緣。”

“記住,宗門更希望你們能活著回來。”

“弟子謹記長老教誨!”六人齊聲應道。

隨即周賀點了點頭,抬手掐訣,一道靈力灌入船頭的異獸雕像中。

刹那間,飛舟兩側的法陣亮起耀眼的光芒,舟身微微顫抖,隨即緩緩升空。

風聲呼嘯著從耳邊傳來,地麵的景物快速縮小。

飛舟帶著六人朝著隕星澗所在的方向疾馳而去。

飛舟啟動後,林晨便尋了一個角落坐下,閉目休整。他沒有著急修煉,隻是運轉少量靈力溫養心神。

不知過了多久,林晨忽然被一陣喧鬧聲吵醒。

他睜開眼看去,甲板上其他人的目光皆望向遠處雲海,隻見一艘形製古怪的飛舟正從雲層中穿過。

船體歪斜,周身靈光黯淡,看上去搖搖欲墜,卻徑直朝著他們的飛舟方向駛來。

周賀站在船頭,神色凝重地盯著對方那艘陌生的飛舟,手中掐訣,隨即沉聲道:“前方飛舟止步!我乃星門護航飛舟。若是再敢靠近,我等將立即發起進攻!”

聲音通過飛舟的陣法擴大數倍,向著遠方傳去。

然而,那艘搖搖欲墜的飛舟卻像沒有聽到警告一般,不僅沒有減速,反而調轉方向加速朝他們衝來。

“冥頑不靈!”周賀沉聲道,隨即不再猶豫。

牽動飛舟上的進攻法陣,刹那間,飛舟兩側的陣紋盡數亮起,海量靈力朝著陣眼匯聚而去,形成一道碗口粗的金色光柱。

光柱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轟然轟出,直奔對方那艘陌生的飛舟。

然而麵對這勢不可當的一擊,對方飛舟沒有做任何躲避。

反而爆發出一陣詭異的黑芒,速度沒有絲毫減弱,甚至又快上了些許,向著林晨他們衝來。

周賀長老瞳孔緊縮,心頭巨震。

看對方這架勢,分明是衝他們來的!

“全員戒備!”他厲聲喝道。

“對方來者不善,可能是專門針對飛舟的截道者!”

幾乎是在周賀長老話音落下的同時,那古怪的飛舟船頭射出猩紅的光柱,猛地撞在了星門飛舟倉促撐起的護罩上。

哢嚓——

遠比之前更加刺耳的爆裂聲響起,護罩連一息都沒撐過,便瞬間炸裂開來。

飛舟劇烈傾斜,船身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聲。

林晨在周賀長老警示的瞬間,便已做足準備,一把抓住身前的圍欄。

肩頭的輕羽發出一聲急促的啼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