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行止也正有此意。
他本來就不太相信眼前這兩個丫頭,順勢就讓百裏昊天測了。
百裏昊天不知道秦皓月她們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又動了什麽手腳,但他有測人鼎的藥液在手,直接遞給了樓行止。
“如果不是正常人,喝下後臉色會十分難看,忽明忽暗,還會有一些奇怪的印記。”百裏昊天成竹在胸,才不相信真的有人能把人鼎給複原成普通人。
人鼎人鼎,顧名思義,已經沒辦法稱為人了,經過某種方法改造後的女子被稱為人鼎,被邪魔外道之士用以采陰補陽,她們就如同一個盛著靈力的容器,在每一次“采陰”之後,就會消耗一部分靈力,直至枯萎。
這個世上對人鼎並不友好,盡管他們願意砸重金去求去買,可一旦將人鼎弄到手,也從未把她當成是人看。對那些修煉的人來說,她們隻是一件貴一點兒的法器。
人鼎對於他們的修煉增益也十分顯著,比得上他人修煉幾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時間,所以也就不難知道,為什麽引起正派人士憤然的人鼎仍舊會屢禁不止,有很多地方麵上一團和氣,背地裏卻多是見不得光的勾當。
百裏昊天誌不在修靈,他修醫術、同時也煉丹,對人鼎倒是沒什麽感覺。
但現在遇上了,又要給她治病,這才上了點兒心,在短期內就煉出了測試人鼎的藥液。
可誰知道,**那姑娘在沉睡中喝下了藥,已經過了一段時間,還什麽反應都沒有。
“這……這……”百裏昊天早就知道,這藥液是什麽情況下都起作用的,因為人鼎的體質不會發生改變,所以哪怕是沉睡,也能從臉色上看出身體對藥液的排斥反應。
可現在……卻是什麽病也沒有。
他也沒再征求樓行止的意見,過去直接為鍾北北把脈,脈象與先前他測的時候不同,看起來真的如同正常人一樣。
“你……”畢竟年歲在這裏,百裏昊天也不能再繼續丟臉下去了。
“西律,送二位下山,診金照付。”樓行止開口道,目光卻再也沒能離開**的人。
誰想要診金啊!百裏昊天和百裏滿對望一眼,臨走時又深深地看了看秦皓月,灰溜溜走了。
鍾西律聽樓行止的話付了診金,百裏昊天執意不收,走得很快。
看著他們匆匆離去的背影,鍾西律也沒想太多,北北都醒了,他還要回去看呢。
……
“不知道是從哪冒出來的丫頭!”百裏昊天沒走多遠,還是很憤然,仿佛到嘴邊的鴨子直接飛了。
之前他就覺得事情有些不妙,那人鼎砸了一碗又一碗藥,樓行止還任由她砸,看,果真出了事兒。
“那現在我們怎麽辦?”百裏滿這一頭白發太招搖,去哪兒也都不方便,現在百裏族人還沒對他們趕盡殺絕,可就怕有朝一日,新族長又想到了他們,那時再跑也來不及了啊。
誰也不想過躲躲藏藏的日子,百裏昊天是想抱上樓行止這條大腿,現在大腿抱不成了,以後再見也未必能討得到好處,東南一帶去不了,西北墨陽王君這似乎也不需要他們……
“還是試一試吧。”百裏昊天道:“既然我們已經到了墨陽王的地界,不如就去拜會拜會,
女媧國內,眼看著就西北和東南勢力大,行不行,總要試一試才知道。”
“一切聽從二叔安排。”
……
“都出去。”鍾西律剛踏進門,就聽到樓行止下令趕人了。
下意識地出去了後,還在後知後覺地念叨:“誒?我可是北北親大哥啊!”
好在沒過多久,樓行止也出來了。這次對待秦皓月二人不再是冷臉,而是有了些許生動的表情,那眼神讓秦皓月讀懂,他似乎真的很喜歡鍾北北。
不過這種事情如人飲水,旁人是不知道的,秦皓月無權置喙,隻能聽樓行止接下來要說什麽。
宴客的大廳之中,秦皓月和盛凰音上座,侍女們奉茶後就立於一旁,樓行止麵色肅然:“二位姑娘貴姓?”
“現在知道問我們姓什麽了,仿佛之前要殺我們的不是你一樣。”盛凰音還是沉不住氣,忍不住嘲諷起來。
樓行止又道:“盛姑娘。”
“……這不是知道我姓什麽嗎?”盛凰音翻了個白眼。
樓行止又看向秦皓月:“秦姑娘。”
“……”
“二位的名字是北北說的。”樓行止道:“但我更想親口問一下。”
“不用,既然您都知道了,有話就說吧。”秦皓月道。
“我知道之前是我一時衝動,冒犯了你們,我樓行止在這正式向秦姑娘、盛姑娘二位表達歉意。”樓行止站起身竟然向她們鞠了一躬,一旁的鍾西律看得都愣了。
樓行止是東南王之子,如果不出現悔婚那件事,成親後王位就會傳到他手裏了,可這兩年來他為鍾北北的事四處奔波,也無心掌權,就由老一任東南王繼續管理東南一帶的種種事務。可即便如此,別說是在東南,就是在整個女媧國,能讓樓行止如此行禮的,還隻有她們兩個。
秦皓月和盛凰音對視一眼,心思各異。
樓行止將她們奉為座上賓,知道先前鍾西律給她們四品丹藥被回絕的事,就拿出了兩個盒子,遞給二人。
“診金,還請二位收下。”
“嘁……”又是什麽靈晶手鏈之類的東西吧,誰稀罕。盛凰音拿過來打開看了一眼,盯了會兒,啪一下扣上了盒子。
“二、二姐……”
秦皓月覺得好笑,心情頗為輕鬆地打開一看,眯了眯眼:“……五品丹藥?”
在崇月國內,這五品丹藥賣過十幾袋靈晶的高價,現在是不會這麽便宜了。靈植貴了,丹藥的價錢也就跟著上來了,有需求的人越來越多,所以一些珍稀的丹藥是有價無市的。
盛凰音見過太多丹藥,這三品丹藥當藥丸吃,四品也是經常有的,可五品丹藥……那可是逢年過節父皇會賜給他們的東西,平常也是見不到的。
所以她才在看到的第一眼就愣住了。
隨後不久,兩個侍女又各自捧了兩個盒子上來,也不知是樓行止何時叫人去準備的。
樓行止又將這兩個細長的盒子遞給她們,這是他的歉意和致謝。
總之接下來樓行止還是維持著無表情的臉,大概是不會笑一樣,雖然他已經很努力使自己看起來溫和了,頂著這樣的臉給秦皓月她們賠禮道歉,又讓侍女領她們去休息。
“不必了,我們還有事,也要走了。”秦皓月也不知道該拿什麽表情對待他,但隻想快一點離去。
“嗯好,盒子裏的手鏈中有東南王君的玉函,若二位遇到麻煩,憑此玉函或許可以擺脫困境。除此之外,二位永遠都是賀雲樓家的座上賓,有任何需要,都可以隨時來樓家找我。”
……
秦皓月與盛凰音離去後,就又回了聖湖學院。
路上還在說呢,是不是她們也應該大人有大量原諒樓行止的無意冒犯。
“他可不是無意冒犯。”盛凰音想了想又道:“這是我們治好了他的北北,如果治不好,他才不會對自己的所作所為感到一絲後悔呢,以後還會繼續獨斷專行,說殺人就殺人。”
“誒,都那麽大人了,自己想清楚就好,我們哪能說些什麽。”秦皓月覺得樓行止應該得了教訓,至於以後能不能繼續活在悔恨之中,或者是一心向善,就不是她們能管得了的事情了。
好在事情有一個圓滿的結局,鍾北北也在某種方麵上治好了,秦皓月也收了她當徒弟,她和盛凰音兩個人收獲了很多謝禮,這總比當初盛凰音回崇月國搬救兵和樓行止打一架要有意義的多。
很多時候事情都可以更圓滿的解決,隻是人們都習慣於意氣用事。
樓行止給她們的不僅是表麵上那物品丹藥和一串手鏈,手鏈中有儲物空間,她們一翻就翻出了他所說的玉簡,還有大把的靈晶、五枚獸丹和一眾四五品靈植,這等豪氣,就連一向見慣了大場麵的盛凰音也不免有些咋舌:“看來他對北北是真的很在意。”
東南王君和墨陽王君的勢力相當,地位也同等。她們收到的這些謝禮不算什麽,最重要的是樓行止所承諾的,有什麽事都可以去樓家找他。
現在二人也明白了,樓行止就是東南王君的兒子,未來的東南王,她們幫了他,今後在女媧國內要是出了什麽事,至少還有樓行止的支持。
“所以呀,這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仇人要好,有什麽是非要打個你死我活才能解決不可的呢?”秦皓月笑著總結,盛凰音哼哼兩聲:“二姐你說得好像自己就沒有仇人似的。”
“……這要是沒辦法做朋友,對方就憋足了勁想要害你,當然也就沒必要給他好臉色了。對方什麽貨色,我們什麽臉色嘛,因人而異,當然不能一概而論。”
一次意外,得到一段經驗教訓,兩個人在這種過程中逐漸變得成熟。
回了學院,秦皓月就直接到了卓長老那報到。
“師父。”
最近卓長老都把自己關在房間裏,秦皓月除了來取藥時見過他麵,其餘見麵的次數寥寥可數。
隔著窗戶,伸出一隻手,在窗台處擺了一個通常用來放丹藥的擺件,裏麵是一粒藥丸。
“這是淨脈返心丹,刺激鬆源的,拿回房間吃吧,你最近總是亂跑,荒於練功,我看絲毫沒有長進!”雖然是隔著窗戶,秦皓月都能聽出卓長老現在的失望和憤怒,她小心翼翼地拾起丹藥,差一點兒就淚流滿麵了:“師父!我知道錯了!我一定好好修煉!您可千萬不要氣壞了身子啊!”
“哼。”
秦皓月:“……”
師父現在真的好傲嬌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