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方家出來,小溪不解的問:“姑娘,你為何不求舅夫人幫忙?”
程嵐輕笑,不答反問:“你覺得舅夫人會幫我嗎?”
小溪咬著嘴唇滿臉糾結,“應....應該不會吧。”
她家姑娘以前可是當眾辱罵過舅夫人的,還說的那麽難聽。
程嵐拍了拍她的腦袋,“還不算太笨。”
小溪都覺得方家不會幫她,她就更不會開口拜托方夫人了。
何況要回嫁妝這種事她自己完全可以搞定,也用不著別人幫忙,程嵐摸了摸袖子裏的嫁妝單子,想著很快就有銀錢了,不由心情大好。
“小溪,你知道哪裏有養豬場嗎?”
小溪茫然的看向程嵐,剛才不是在說嫁妝的事嗎?怎麽一轉眼就說過養豬場了?
“豬場都在城南啊,姑娘你問這個幹嘛?”
程嵐神秘一笑,眼中浮現惡作劇的笑意:“自然是送昭王世子一份大禮!”
楚景夜那天夜半去掐程嵐的事情,意識到自己情緒越發有些失控,第二日大河去找了吳太醫,一連施了幾日針,情緒略有緩和,功力也徹底恢複。
大江大河兩個護衛總算鬆了口氣。
楚景夜神情淡淡,並沒有太多表情,反正下個月病發的時候,功力又會再次消失。
昭王府的管家季叔扯著大嗓門在外麵喊:“世子,外麵有人來給你送禮物來了,說請世子門口去接。”
大河不滿的皺眉:“什麽人來送禮物,還要世子親自去接?”
季叔停在門口,覷了一眼麵無表情的楚景夜,小聲囁嚅:“來了一個嗩呐隊伍,吹吹打打,喊著讓世子親自去接。”
言下之意他並不清楚是誰來送禮。
大河有些不滿,想說什麽,卻被大江拉住,朝他搖搖頭。
季叔是昭王府管家,並不是世子的人,他們初回昭王府,不好為世子樹敵太多。
大河皺眉卻也沒說什麽。
“世子,門口圍滿了人,王爺說既是給你送禮的,還請您去看看。”季叔臉上掛著笑。
楚景夜撇了他一眼,眼中的寒意嚇的斂去臉上的笑意,乖巧的立在門口做鵪鶉狀。
真是弄不懂世子明明是個病秧子,卻總能散發出讓人膽寒的冷意,一對上世子的目光,就下意識的讓人哆嗦。
季叔心裏暗暗盤算著該怎麽說服楚景夜去門口,他收了送禮人二十兩銀子呢。
他尚未想出借口,卻看到楚景夜站起身,背著手往門外邁去。
季叔愣了下,立刻樂顛顛的跟了上去,不用絞盡腦汁了,真好!
昭王府大門口,一行樂隊穿紅掛綠,吹吹打打的好不熱鬧,眾人身後排著一長溜的牛車,每輛車上都蓋著紅布。
見楚景夜出來,嗩呐聲更響了,甚至還有人燃起了一掛鞭炮。
劈裏啪啦的聲響過後,昭王府大門口掀起一股煙火味。
楚景夜扶手站在門口的台階上,冷眼看著麵前的熱鬧。
帶頭來的是個年近六十的漢子,瞅了一眼楚景夜,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有些遲疑,但想想車上的禮物,咬咬牙朝後一擺手。
後麵吹嗩呐的人立刻停了下來,拉出了一張長長的橫幅,所有人異口同聲的念出了橫幅上的大字:請世子查收您的妻妾,祝世子和豬夫人們百年好合!
車跟前站的人迅速扯下紅布。
剛趕到門口的大河一個踉蹌,若不是大江伸手撈了他一把,他就得狼狽的滾下台階。
他看到了什麽?
大河咕咚咽了一下口水,看著門前一條長街上擺滿的牛車上,每一輛牛車上都堆滿了三四頭....豬!
沒錯,真的是豬,還是都帶著大紅綢子,活像隨時要拜堂的豬!
這是誰給世子送的禮物啊?
不過這麽片刻,昭王府周圍已經圍滿了路人,大家都好奇的看著這一長溜的豬,議論紛紛。
“這是昭王府在買豬嗎?”
“不是,你沒看那橫幅上寫著是送給昭王世子的妻妾嘛。”
“不是吧?世子怎麽會娶豬?”
“不是昭王世子說的嗎?寧願娶豬也不娶程家大姑娘。”
“誰這麽貼心啊,這就給世子送豬來了!”
大河氣急敗壞的站穩腳,對為首的老漢道:“誰讓你們來的?”
老漢顫顫巍巍的跪下行禮,拿出一張字據,抖著聲音道:“這是王府在小人的養豬場為世子訂下的妻....妻妾,說好的讓小人今日熱熱鬧鬧的送來,所有費用一共是一千兩,還請世子付賬!”
“多...多少?”大河不可置信怪叫一聲,“你這多少頭豬啊,怎麽能值一千兩?”
“五十頭!”老漢心裏有些打怵,聲音更小了。
“五十頭豬一千兩,你這是金豬啊?你怎麽不幹脆去搶算了?”大河氣呼呼的道。
“這位爺話可不能這麽說啊,”吹嗩呐的頭頭是老漢的兒子,笑嘻嘻的道:“這是普通的豬嗎?不是啊,下訂單的人說了,這可是世子的妻妾。”
“世子的妻妾是何等尊貴的人,叫我說一千兩銀子都少了,大家夥手是不是啊?”
人群中發出一陣陣哄笑聲。
“放屁,我們世子怎麽會娶豬做妻妾!”大河氣急敗壞的站起來吼。
老漢兒子麵露訝異,“不娶?現在滿京城都知道了昭王世子要娶豬啊,你們這是要悔婚嗎?”
“這可是你們王府的管家親自上我們家訂的啊,說好了的送貨上門收錢,貨物既出,概不退貨的啊,你們可不能耍賴啊。”
王府管家?
大江大河憤怒的眼神如箭一般射向縮在門口的季叔。
“好啊,原來是你害世子!”大河憤怒的一把扯出了季叔的衣襟,將他提溜起來。
季叔看了一場熱鬧,正打算回去學給王妃聽,見戰火蔓延到自己,嚇得連忙擺著手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啊。”
“王府難道還有別的管家嗎?”大河怒吼,恨不得一腳將季叔踢下台階。
老漢跪在地上,顫巍巍的舉著單子:“世子,您可不能退婚啊....”
感覺到如冰刀一般的寒意射來,老漢機靈的改了口,“你可不能退貨啊,這是老漢豬場所有的豬了,還高價收購了隔壁豬場的才給您湊夠了五十頭,您要是不付錢,老漢就傾家**產了啊。”
大河被氣樂了,“崩在這裏哭窮,你一個養豬場怎麽可能湊不出五十頭豬!”
老漢一臉委屈,“可是管家說了,得挑好看的,貌美如花的才....才不至於侮辱了世子。”
“豬講究什麽貌美如花?”大河神情扭曲,悲憤的瞪著季叔。
季叔欲哭無淚:“我不是,我沒有,真的不是我說的。”
四周圍觀人群的哄笑聲更大了。
大江沉著臉湊近楚景夜,見他麵上雖沒有表情,但眼中的寒意卻越凝越深,眼中隱隱泛出血紅,心裏一凜,立刻拉住了楚景夜的胳膊,低聲道:“世子息怒,屬下去打發了這些人。”
他真怕世子控製不住情緒將門口這些人踢飛了。
楚景夜將手背在身後,目光似乎無意識的往人群中某個方向掃了一眼,眼中寒意大盛,近在身旁的大江感受到冷意,立刻拉緊了楚景夜,“世子息怒啊,這些可都是百姓。”
楚景夜慢吞吞的收回目光,掃了一眼旁邊哭嚎的季叔,“不用,誰定的誰付錢。”
說罷,轉身扭頭走了。
大江愣了下,立刻反應過來,朝大河耳語兩句,追著楚景夜走了。
大河眼珠微轉,立刻鬆開了季叔的衣襟,還笑眯眯的幫他扯了扯,“季叔啊,你看你也太調皮了不是?”
“知道你心疼世子,訂了這麽多頭豬來給世子補身體,可也別開這樣的玩笑啊。”
季叔百口莫辯,“我不是,我真沒有。”
救救他吧,誰來把他抱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