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昭王爺也在同楚景夜說這件事,“....景宇這孩子自過年的時候見過一次程家大姑娘,便心心念念的,既然你無意娶人家,索性就成全你弟弟吧。”
楚景夜冷淡的眼神落在昭王爺臉上掃了一圈,眼底忍不住露出一抹嘲諷。
“你那是什麽眼神?”昭王爺忍不住惱羞成怒。
他都還沒說今日門口滿地豬夫人的事,讓昭王府淪為了滿京城的笑柄,楚景夜竟然還敢用那種嘲諷的眼神來看他?
楚景夜麵無表情的收回目光,聲音更冷:“父親覺得我應該擺什麽眼神?”
“你....”昭王爺嘴唇顫了顫,最終搓了搓手,沒敢發作。
對於這個長子,他既不喜又害怕,這麽些年在宮裏長大,父子情分淡薄,每次楚景夜用冷冷的眼神掃過來,他就想發抖。
就像剛才,楚景夜一個眼神,他莫名就覺得自己的那些盤算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所以長子出宮回府居住,他萬般不情願,但更不敢反駁父皇,隻能同意。
本來要給小兒子提親這樣的事,無需隻會楚景夜,可誰讓他準備給小兒子提的對象已經和楚景夜有過一腿了呢。
“你是景宇的父親,他娶誰你就可以做主,父親無需來問我。”楚景夜端起茶盞淺抿一口,抬腿進了內室,並不顧忌昭王父親的身份。
昭王臉色難看了一瞬,隨即黑著臉離開了。
大江進門,撇了一眼昭王爺黢黑的臉,再看自家世子坐在床邊換著褻衣,神情木然,看不出息怒。
可自幼跟在楚景夜身邊的大江還是覺得空氣中彌漫著陰鬱的氣氛。
他略一猶豫,楚景夜便抬頭看了過來,目光如箭:“說。”
大江往前邁了一步,利落的道:“查到了,是程家大姑娘在養豬場訂的豬。”
“現在滿京城都在議論您娶豬夫人的事!”
呲啦!楚景夜手裏的褻衣碎成了兩截。
大江望著掉落在地上的布,猶豫,他剛才是不是說的太快了。
“好!”楚景夜麵無表情的的撿起布,輕輕一撚,布料化成碎須隨風而去。
好?這是什麽意思?大江一頭霧水,望著楚景夜陰鬱的側臉,卻沒有多問,他向來是最精幹的護衛,又不是大河那個話癆。
他正要退出去,身後卻響起楚景夜酷寒的聲音:“告訴老趙,替她收的藥材全換成毒藥。”
這招太狠了吧?大江眨眨眼,幹脆的應了聲是。
江氏纏著程衛一日,想將昭王府二公子的親事說給自己的親生女兒程玉。
程衛堅決不同意,斥責江氏不知所謂,然後程衛反過來糾纏程嵐,試圖說服程嵐同意這門親事。
程嵐堅決不同意,程衛最後悶悶的答應不再和昭王府議親,把江氏險些氣暈,心裏更加痛恨程嵐。
這件事不知道怎麽傳到了程玉耳朵裏,她跑去找江氏哭鬧了一通,堅決不肯嫁給昭王府二公子。
江氏兩頭不討好,又被氣病了,躺在**連聲吩咐丫鬟,讓丫鬟去找程衛回來。
程嵐就是這個時候進了江氏的院子,她進去的時候,程衛正坐在床邊坐著看江氏喝藥。
江氏一臉的柔弱,屋子裏倒有了兩分溫馨的氛圍。
便是看到程嵐進來,江氏也隻故作柔弱的拿帕子掩著嘴咳了兩聲,“咳咳...姣姣來了,可有什麽事?”
程衛轉頭看到程嵐,哼了一聲站起來,因為親事的事,他有些生程嵐的氣,可看程嵐連個眼神都沒給他,他心裏又貓爪一樣的難受。
他幹咳了兩聲,見程嵐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才道:“昭王府的親事,我已經和昭王爺說算了。”
說罷目不轉睛的盯著程嵐,準備看她欣喜若狂的樣子。
程嵐卻隻勾了勾唇,輕輕嗯了一聲。
沒有得到自己期盼當中的反應,程衛心下有些失望,沒話找話的問:“你過來有什麽事嗎?”
程嵐從懷裏掏出方氏的嫁妝單子,遞給了江氏:“我娘當年留下的嫁妝一直是夫人在打理,如今我大了,還請夫人還回來,我自己打理吧。”
程嵐身後的小溪吃驚的瞪圓了眼睛,沒想到自家姑娘竟然打算開門見山的要回嫁妝,這麽簡單粗暴可還行?
江氏嘴邊的笑倏然僵住了。
她顯然沒想到程嵐會忽然提到嫁妝的事上,當年她嫁給程衛後,便哄著程嵐點頭答應將方氏的嫁妝交給她打理。
她娘家勢弱,又是庶女,當年是巴結上程老夫人才為程衛續娶了她,嫁過來的時候,家裏根本沒為她準備多少嫁妝。
這些年她靠著方氏的嫁妝過的十分滋潤,幾乎要忘記那些鋪子不是她的了。
如今聽到程嵐想要回去,她臉色頓時十分難看,片刻才勉強擠出一抹笑容,“姣姣,你又沒管過鋪子,更不會看賬,哪裏會打理。”
“不如還是放在我手上,你若是不放心,可是時常去鋪子裏轉轉。”
她就不信程嵐看得懂賬本。
程嵐嗬嗬,“不用了,這是我娘的嫁妝,理應我來管,至於我會不會管,那不是你該操心的事。”
“我就是不小心敗光了,那也是我娘留給我的東西,和夫人沒有關係。”
江氏被噎的一口氣險些上不來。
她明明已經很用心的在養廢程嵐了,可自從那日被打了板子後,程嵐卻像變了一個人一般。
最明顯的變化便是再也不叫她母親了,反而一口一個夫人。
而且她總覺得程嵐好像變得比原來聰明了。
江氏猶豫的看向程衛,期盼程衛會站在自己這邊。
程衛不耐煩操心家裏的事,聽程嵐說的有道理,瞪了江氏一眼,“姣姣說的對,方氏的嫁妝,你管著算怎麽回事?趕緊還給姣姣。”
江氏氣得手心都掐破了,若不是狠狠咬著牙根,她都能跳起來撓程衛的臉。
嫁給程衛後,程衛常年鎮守邊關,即便偶爾回京,也很少進她的院子。
能生一兒一女還是她腆著臉進的程衛房間。
這些年來,她和守活寡沒什麽兩樣!
偏偏這個男人眼裏還隻有程嵐,根本不將她生的孩子放在心上。
這也是她恨程嵐,刻意將程嵐養廢的原因。
沒有了程嵐,她就不信程衛還看不見她生的一雙兒女!
“老爺,四個鋪子的賬目繁瑣,總得給我兩日的功夫盤點賬目吧,要不這樣吧,我讓鋪子裏的管事先盤點賬目,兩日後來府裏送賬目拜見姣姣!”
程衛略一猶豫,程嵐已經站起來了,“不用這麽麻煩,咱們現在就一起出去,挨個去四個鋪子通知一聲,我順便把賬本收過來看看。”
江氏倏然攥緊了手上的帕子,竟然這麽著急,連一點準備時間都不肯給她。
“夫人這麽猶豫,莫非是不想還給我?”程嵐玩味的看著江氏,“還是打理的時間太長了,夫人已經忘記這些鋪子屬於誰了?”
程衛立刻瞪了江氏一眼。
程夫人握了握手心,一臉委屈的道,“你這話說的可真誅心,這些年我總怕少了你的吃穿用度,所以我盡心盡力的打理鋪子,沒想到你卻這麽想我。”
“我今日實在是身上不爽利,才剛喝了藥,外麵天氣炎熱,實在不宜出門,姣姣你又何必堅持非要此時收鋪子?”
言下之意分明在指責程嵐欺人太甚,不體諒她。
程嵐笑了笑,“夫人身邊不爽利,也不用非得自己跟著去,派你身邊信的過的人跟著去是一樣的。”
程衛皺著眉頭站起身來,“既然沒有不還的意思,說那麽多廢話做什麽,你拍個人和姣姣一起去吧。”
江氏恨得掐住了手心。
她派誰去都不會放心,因為她根本都不想把鋪子還給程嵐。
可程衛兩隻眼睛炯炯有神的瞪著她,她不敢再裝柔弱,便從**起身,剛一站穩,便扶著額頭往後仰去。
她沒有如願以償的倒在**,被程嵐一把拽住了胳膊,對上了程嵐似笑非笑的眼眸,“夫人小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