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女人的承受能力天生就比男人強很多,康氏在哭過一場之後,整個人就平靜了許多,似乎也接受了眼前的情形。

“比起十年前的情形,這一次我們至少還有三個多月的相處時間,不是嗎?”

楚興德閉了閉眼,壓下了眼底德淚意,“燕娘。”

康氏握住他的手,“德哥,我已經想好了,這三個多月我哪裏都不去,就陪在你身邊。”

“這十年來,我一個人實在孤單,老天垂憐,還能讓我們夫妻再聚,磊兒也長大了,我們一家三口能夠擁有三個多月的時間,我雖然覺得不夠,但也感激老天爺對我們的垂憐。”

“德哥,我和兒子陪著你,以後就算是你......我也不離開福州,我會一直在這裏守著你。”

楚景磊摸了一把眼淚,他從母親的眼中看到了堅定。

他鄭重的點頭,“嗯,父親,我們不離開福州了,以後就守著您,我會和三哥說,讓三哥幫我想辦法。”

一聲德哥,一聲父親,讓楚興德忍不住潸然淚下。

時隔十年,他沒想到還能再聽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稱呼。

一家三口忍不住相擁在一起,抱頭痛苦。

翌日,楚景磊再去找楚景夜的時候,情緒相對穩定了許多。

他向楚景夜表達了自己想留在福州的想法。

楚景夜沉吟半晌,拍了拍他的肩膀,“福州軍政現在一片混亂,我現在要全部重新梳理,正是需要用人的時候,你願意留在這裏,我並不反對,正好可以幫我。”

“這幾個月你先幫我做事,等我回京城的時候,再安排你留在這裏掌管福州的軍政。”

楚景磊沒想到楚景夜會這麽容易就同意了,還打算讓他來掌管福州軍政,不由整個人都愣住了。

“三哥,我.....我真的可以掌一州軍政嗎?”他不可置信的瞪著楚景夜。

楚景夜忍不住莞爾,“你現在已經襲了德王的爵位,本來就應該給你封地,讓你去治理封地的。”

“如今你願意留在福州,就讓福州作為你的封地吧。”

“你已經二十歲了,難道就願意窩在京城的富貴窩裏一輩子,不出來真正做點什麽事嗎?”

楚景磊的目光中漸漸有光亮在凝聚,他深吸一口氣,站直了身子,“我自然是想做一番事業的,三哥,你放心,我不會辜負你的期待的。”

“三哥,以後你有什麽事就盡管吩咐我,我絕對沒有二話。”

楚景夜含笑點頭。

頓了頓,楚景磊接著問:“三哥,我爹的事.....他的身體,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

楚景夜歎了口氣,從抽屜裏拿出一個綠色的瓷瓶,“這裏麵是阿嬌今日早上才配出來的藥丸,德王叔身體裏的毒素已經深入骨髓,阿嬌說這藥也無力回天,但能調養一二。”

“具體能調養到什麽程度,就看德王叔的造化了。”

楚景磊神情有些難受,接過藥瓶,像是給自己安慰一般,“太子妃醫術超群,她配出來的藥肯定是好的。”

楚景夜沒有打斷他的自我安慰。

“高家幫的事我已經寫了折子送到京城,京城那邊很快就會有批複回來,我雖然著重寫了德王叔配合抓盜匪戴罪立功的事,但他的刑法是不可避免的。”

“到時候他還是得去牢獄裏走一趟,之後的事,我再想辦法。”

事情就這般說定了。

轉眼過了五日,京城來了聖旨,高家幫以高三為首的賊首製作神仙膏,走私,禍害福州百姓,以及福州知府周興,師爺,福州兩位同知,福州守將劉將軍等人,皆被判了死刑,立即執行。

高五因為戴罪立功,被判了暫且收押,秋後再行審判。

周興因為罪大惡極,周氏一族株連三族,罰沒所有族產,三族以外的族人全都貶為罪民,三代以內不允許參加科舉考試。

高家幫裏的老弱婦孺,念在高五戴罪立功的基礎上,全都貶為奴仆,由官府的牙行統一安排買賣,倒是沒有被賣到肮髒地方去。

聖旨張貼出去後,福州上下一片歡騰。

楚景夜讓人將周興及其族人,師爺,兩位同知,高三等人拉到福清門下,親自監斬,允許百姓們觀刑,實施了斬刑。

福清門下的血流的遍地都是,百姓們卻都紛紛叫好。

至於“高五”,楚景夜安排他在眾目睽睽之下被送進了衙門的監獄,過了幾日,安排他暴斃,之後悄悄在夜裏將他送了出去。

康氏用自己的名義在福州城中買了一處小院子,院子十分僻靜,也不顯眼。

楚景夜將人送到了院中。

楚興德,康氏和楚景磊三人跪在地上,真心實意的向楚景夜磕頭。

“德王叔,我能幫你就是這些了,之後,阿嬌每隔一段五六日會過來為你檢查一次身體。”楚景夜道。

楚興德低聲道:“殿下放心,我平日裏不會出門,絕對不會給殿下惹麻煩的。”

楚景夜點頭,沒再說什麽,轉頭離開了。

福州城漸漸安靜下來,一切都在重新走上正軌。

轉眼間就過了兩個月,到了八月,福州正是最熱的時候,卻迎來了幾個意外的來客。

苗疆王,和列影,邵文澤和蒙米麗竟然來了福州。

程嵐和楚景夜得到消息得時候,趕緊出門去迎接,苗疆王一行人卻已經到了府衙外麵。

楚景夜連忙將人迎進去。

“外祖父,你怎麽沒來信說一聲啊?”

苗疆王捋著胡須哈哈大笑,“事先寫信告訴你還能有什麽驚喜?”

“其實是你娘,她不放心你們,也想孩子們,還想看看阿福,你知道,她的身份,也不能去京城看你們。”

“聽說你們在福州,我們從苗疆過來福州,還近些,等住一段時間,再送你娘回西羌。”

楚景夜看著和列影。

或許是回了故鄉苗疆一趟,和列影整個人精神都很好,麵色也十分紅潤。

看到他看過來,忙不迭的問:“孩子們呢?阿福在哪裏?快抱出來讓我看看。”

程嵐莞爾,連忙吩咐人去叫孩子們。

轉頭看到邵文澤懷裏抱著個六七個月的小女孩,不由笑眯眯的上前逗弄,“一轉眼孩子都這麽大了,邵將軍,當爹的滋味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