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為民心裏有了個大概之後向掉下來的地方走去,斷崖離那裏很近,幾步路就到了,遠遠就看到有個人坐了起來,趙為民懷著小興奮跑了過去。

是鬼子六和喬晟都醒了,喬晟捂著頭,蹲坐在地上,好像很難受的樣子,鬼子六好一點兒,但是也摔得不輕。

白九龍還沒有醒,鬼子六從懷裏掏出了水壺,給白九龍喂了兩口水,還好都能喝下去,等了半個多小時也醒了過來。

把老司、孫慶成不見了的事情告訴白九龍之後,他皺起了眉頭,“不對。”

和白九龍在一起朝夕相處的時間長了,趙為民也猜到了白九龍的大概意思,他的想法和自己差不多。

首先是老司帶著孫慶成上路,上孫慶成被吸了陽氣,雖然老司說是因為方便趕屍,但是事實上他的話根本就是借口。就在剛剛掉下來之前,白九龍和老司大打出手,如果隻是為了好趕屍,為什麽都已經快要到了還要這樣維護喬罟?其中必定有古怪的地方。

白九龍相信孫慶成和老司的同時消失是有原因的,絕對不是那麽簡單的事情,聽趙為民說了這個冰殼裏的大概環境之後,白九龍由趙為民攙著站了起來,要看看附近的情況,最好能夠找到其他幾個人。

太陽的勁頭已經不如剛剛,猜是已經下午了,時間不多,“白爺,怎麽辦,幹糧和水也不多,要是出不去……”

鬼子六說出了喪氣話,白九龍沒有讚同也沒有訓斥,他也在考慮著這個問題。

但是當下最重要的還是要找到孫慶成他們才行,不管老司他們怎麽樣,白九龍也不能撇下孫慶成自己離開。

然而喬晟剛站起來就摔倒了,他咬著牙,“我的腿,動不了。”

鬼子六蹲下摁了摁喬晟的腿,還沒使勁兒,喬晟就直叫喚,鬼子六搖搖頭,“怕是骨頭折了。”

沒有辦法,白九龍決定自己和趙為民先去探探情況,讓鬼子六在這裏陪著喬晟。

喬晟和鬼子六坐在那裏,趙為民回頭看去變得越來越小,最後看不清了,他攙著白九龍慢慢走著,有白九龍在,心裏沒那麽虛了。

兩個人沿著之前走的地方一直走到了斷崖旁邊,沿著那裏看了一圈,並沒有發現什麽。

“我估計孫慶成和老司他們肯定進洞了。”趙為民說著,突然白九龍停住了。

“等會兒,”他說著轉身走了回去,斷崖旁邊有一塊突出的地方,白九龍靠近那裏,上麵直直對著縫隙,白九龍指著突出的地方,“那是什麽?”

趙為民順著白九龍的手指看過去,上麵好像掛了什麽,他心裏咯噔一下,蹲下靠了上去,能夠感覺下麵呼嘯的風。

那是一塊兒布,趙為民手顫抖著把那塊布撿了過來,就著光線仔細看了一下,心裏稍微踏實了一點。

好消息是那塊布不是孫慶成身上的。

壞消息是那是老司衣服的布料。

但是事實上都沒什麽區別,老司掉下去了,那孫慶成呢?有很大的可能也在下麵,趙為民心髒撲通撲

通直跳,感覺有點兒快窒息了,一口氣呼出去都接不上來。

白九龍看著那布料沒說話,在地上摸索了一大塊冰塊,有十來斤那麽沉,白九龍用力把冰塊搬起來,一揮手扔到了下麵。

他們豎起耳朵,連大氣都不敢出,就這樣等了半天。

沒有一點聲音。

“白爺……”趙為民回過頭看著白九龍,“我看是懸了。”

白九龍深吸了一口氣,點點頭,沒有說話。臉上的表情不知道該怎麽形容,“人找不著了,說什麽也沒用了,喬罟和孫慶成也許還在上麵,當務之急是想辦法先上去了再說。”

目前也隻有這麽一個辦法了,雖然趙為民明白那根本是無稽之談,隻是白九龍為了讓自己寬心的緩兵,如果孫慶成他們在上麵的話怎麽可能不救自己?可是趙為民也不想就這麽相信孫慶成跟著老司一起掉到了最下麵去。

白九龍緩緩往回去的地方走去,天色已經暗了,也許即將就會黑起來,得趕在那之前和鬼子六他們匯合。

趙為民知道白九龍不喜歡那個老司,但是他也知道白九龍不是什麽喜歡看人落難的小人,也許這個中緣由並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簡單。

“咦!”

聽到趙為民的聲音,白九龍在黑暗中頓住了步子,“怎麽了?”

“他們,人沒了。”

趙為民的眼睛在黑暗裏麵像是夜視儀一樣好使,白九龍半信半疑,然而跟上前去發現確實空無一物。

地上的是喬晟和鬼子六躺過的痕跡,還有他們離開的腳印,除此之外空無一物。

難道說是兩個大活人就這麽憑空失蹤了?

趙為民不敢相信,趴在地上尋覓了半天,沒有任何別的腳印,還是說有人在上麵把他們救上去了?

如果真的是這樣,喬晟怎麽樣暫且不說,鬼子六根本沒有理由不通知白九龍和趙為民啊,他怎麽會把兩個人撇下獨自逃了?根本就是損人不利己的事情麽。

白九龍掏出煙袋鍋,摸索了半天找不到洋火,罵了聲娘,索性坐在了地上。

天上有雲,沒月亮。

在這樣黑暗中不見五指的情況下,再好的辦法都是閑的,怎麽也要等到明個早上再說了。

為了防止鬼子六他們等一會兒會回來,兩個人還是坐在原地沒有挪窩。

趙為民冷得直哆嗦,心裏有種說不出的寒意。

他再次想起來剛掉下來的時候,還沒醒過來,躺在地上,那時候看起來自己像是掉進了雞蛋裏麵,厚重的冰殼圓圓的,光滑異常。

如果沒有外界的幫忙,自己也許一輩子都隻能呆在這個地方。

另一個方法就是之前在冰殼四周看到的那些洞,然而盡頭是通向哪裏的,自己一無所知。

七個,為什麽是七個?趙為民感覺不太好,那些洞都有一定的用途麽?為什麽要在不遠的距離內建造七個洞,如果有些根本沒有用途,那麽其他的呢?是陷阱吧。

白九龍的鼾聲已經響了起來,兩個

人此刻背靠著背,想要取暖是無濟於事的,但是想想看,在那麽一個地方,感覺到自己背後還是有個熟悉可靠的人在,心裏上也是極大的安慰了吧。

趙為民醒來的時候覺得頭痛欲裂,迷迷糊糊睜開眼睛以為自己挨了一悶棍,疼得他抱緊了腦袋。

指縫間,他看到了一道道詭異的光束,藍色的,像是放電影時的那種光。

他挪開手掌,一下差點被強光晃得瞎了眼,趕緊又捂上了眼睛,滿眼都是金星亂竄。

緩了一會兒之後,趙為民拿手擋著眼睛,透出幾道縫兒,從那裏偷偷看向外麵。

藍光沒有發散點,他轉過身,四麵八方都是藍色的光線,自己好像被圈在了光線中間,像是被放大鏡聚集的光線,他害怕自己成為在放大鏡聚集陽光後那個灼熱燃燒的點。

趙為民使勁推著白九龍,然而白九龍隻是一個栽歪就倒在了地上,像是已經昏倒了。

這是自己長了這麽大從來沒有見過的架勢,趙為民不知道怎麽辦才好,扛起白九龍打算到冰殼邊緣,總之不想像現在這樣被圍繞在中心,他不習慣當中心點,總覺得會有什麽蹊蹺。

閉著眼睛,趙為民憑著自己腦海裏的記憶背著白九龍往前走,然而越走越感覺好像有什麽東西在用力推著自己,那是無形的力量,類似同性相斥的磁鐵一樣。

走著走著,趙為民感覺越來越冷,腿也使不上勁,他猶豫著把手蒙在眼睛上,從指縫間向外看了看。

自己居然走進了冰殼之中,藍色的光圍繞著自己,包裹著周身的冰殼仿佛是為了自己每一個姿勢和動作量身打造的。

不,應該怎麽說呢?就像是水,隨意調換著形狀。

趙為民倒吸了一口涼氣,背著白九龍想要退回去。

然而他剛往後挪了一點,就發現背後的冰殼已經凝結如初,根本無法出去。

自己被封死在了裏麵。

唯一的路,隻能向前走。

此刻趙為民心裏倒是說不出來的平靜,就算沒有走進這冰殼,他們也沒辦法從光滑如鏡的冰殼爬上地麵,無疑是死路一條,也許若幹年之後才會有人發現他們這兩具躺在地底下的冰屍。

不管冰殼的盡頭有著什麽,或者自己會被封死在裏麵,不管怎麽說都還是有著一線希望的。

就算給趙為民一個機會,讓他選擇是否要進入冰殼,他也會義無反顧地進來。

至少,也許,有可能不會死。

高寒的四周讓趙為民開始挪不動步子,背上的白九龍幾次滑下來,他趕緊拽了回來,不然讓白九龍掉在地上的話也許身後會迅速凝固,無法將他救出來。

不知道走了多久,趙為民的意識和思維也開始像身後的冰殼一樣,凝固起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久,又是在什麽時候停了下來。

意識稍微清醒一些的時候,趙為民發覺不知道在什麽時候,他已經迷迷糊糊地走到了一個空闊的地方,像是另一個冰殼,隻是規模較小,周圍都發出了瑩瑩光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