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他的眼光落在徐霞客的身上,眼睛一亮,說道:“有辦法了!這位兄弟,你跟我來一趟!”

說罷,拉著徐霞客走到另一間房內,輕聲說道:“這位兄弟,王公子身上的邪氣太重,隻有至靈之物才能夠驅除邪氣,隻好借你的玉片一用了!”

徐霞客心中一驚,沒想到這老道士居然還真就隔著衣服看到了他衣服裏的東西,居然還清清楚楚說那是玉片!隻是現在救人要緊,他來不及多想,忙將玉片托在手中,其實徐霞客也不知道這到底是個什麽東西,看來這個玉片還有很神奇的力量,既然有識貨的人,忙問道:“周道長,不瞞你說,我也不知道這玉片到底是什麽東西。”

周道長目光直直的望著那玉片,抬頭吃驚的看著徐霞客,說道:“這可是可遇不可得之物,名叫五雷令牌,驅邪避凶隻是它的一個很小的作用,它可是妙用無窮啊,這位兄弟你能夠得到它真是福澤深厚之人啊。”

沒想到這個玉片這麽神奇,徐霞客暗自慶幸當初沒有隨手扔掉。

“當初師祖也有一枚,可惜後來遺失了。”周道長邊說邊遺憾的搖了搖頭,臉色變得很難看,好像想起了什麽不開心的事,轉而淡淡一笑,“有這個東西護體,你一定會逢凶化吉的!”他把五雷令牌慢慢的放在徐霞客的掌心中。

周道長在一個杯子裏裝滿清水,並讓徐霞客把玉片放在杯子裏沾了一下,然後讓徐霞客仍舊把玉片掛在脖子上,並叮囑徐霞客令牌的事不要輕易和外人講,免得有人打歪主意。見他說得十分認真,徐霞客點點頭,陪著他又回到眾人所在的房間內。

周道長讓韓水生捏住王公子的鼻子,撬開他的嘴,把那杯清水灌了下去,不一會,王公子肚子裏嘟嚕嚕一陣悶響,一大口一大口濁臭的綠水吐了出來,並連放兩個大屁,屋裏頓時臭氣熏天,眾人忙捂住鼻子。

王公子的眼睛這才露出光彩來,動了動胳膊腿,發覺被捆得結結實實,又看到眾人像看怪物似的望著自己,更加的莫名其妙,“我怎麽了?”

“你怎麽了?”韓水生嘿嘿一笑,指著盆子裏的老鼠說道:“看到了沒?那都是你吐出來的!”

王公子頓覺口中腥臭難忍,又是一陣狂嘔。連膽汁都吐了出來,趴在地上半晌都沒能起來。

周道長讓人扶起他來,問道:“你好好想一想,白天的時候除了給那個老太太留下二兩銀子以外還有什麽東西落下了?”

王公子明白了事情的真相,一雙手摸遍了身上所有的口袋,“不好,在捉雞時我的火折子掉到了那裏!”

“這就難怪了!”周道長陰沉著臉說道:“如果不能夠取回你的火折子,恐怕你這輩子都難逃她的魔掌了!”

王公子被嚇得麵色蒼白。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大師,求求您救救我吧!”

周道長沉思一會,說道:“辦法也不是沒有,一個是取回火折子,另一個就是幹脆來個斬草除根,免得再生禍患。”

“好!我這就去解決了她!”王公子豁的站起身來,“沒想到世上竟有這麽歹毒之人,區區一隻公雞而已。竟然想要了我的性命!”

周道長哼了一聲,答道:“老道是出家之人,與人為善,但這等邪術實在是害人不淺,而且練這種邪術,唯一的目的就是害人,所以說不得,老道也主張為民除害了。”

他見王公子伸手入懷摸了一把匕首出來,急忙攔住:“你自己當然不行!”然後對著韓水生揮了揮手,說道:”這件事是你們兩個惹出來的,當然要你們兩個去解決了!”隨即又說道:“這件事沒有那麽簡單,最好再有一名福澤深厚之人與你們同去,事情或許會圓滿解決。”他的目光落在徐霞客的身上。

王公子隨著周道長的目光向徐霞客望去,他方才一直在忙於嘔吐,哪有功夫看周圍的人是誰,現在一看到徐霞客,突然“啊”了一聲,臉上肌肉**。

徐霞客大奇,心想這個應當是認識自己,他也看著這人眼熟,隻是不知道哪裏見過,於是問道:“這位公子,咱們可在哪裏見過?”

王公子的臉上陰晴不定,連續變了幾次顏色,終於說道:“抱歉,我認錯人了,我也以為我見過你呢。”

徐霞客心中懷疑,知道他說的是假話,隻是不知他為什麽會這樣說。

他當然不知道,但這位王公子可知道,他的牙齒現在在嘴裏咬的緊緊的,恨不得一刀殺了徐霞客。因為他就是一路跟蹤徐霞客而來的殺手王一!

王一在此前渭南城外,衝上去刺殺徐霞客,結果突然腳下一絆,一下摔倒在地,迷迷糊糊的好象眼前一片黑暗,沒了任何聲息,他感覺著就象全身都僵硬了一樣,一動也不能動,也不知過了多久,耳邊突然傳來清脆的笑聲:“那個好心的叔叔讓我放了你,那我就放了吧,隻是我可不能讓你再在這裏重新出來,不然你還會害那個叔叔的,你滾吧!”

話音一落,他就感覺著自己好象在飛速移動,不一會兒突然眼前一亮,卻發現自己已經置身於一個陌生的地點,看來是一個街道處,隻是不知這是哪裏。

他呆坐了好久,見有人經過,急忙起身打探,這才知道自己已經到了華縣境內。他不由的又氣又急,心想自己這一回算是完成不了任務了,徐霞客在渭南,他在華縣,天知道徐霞客會從渭南往哪裏走?他沮喪的坐在路邊發愁,卻正碰著韓水生來打問,他也就順口說自己是被賊偷了。其實他的口袋裏,五百兩銀子還完整的裝著,隻是他自己現在這付樣子,不這樣說也真不知道怎麽解釋才好。隨後他與韓水生一起偷雞,沒想到雞是偷來了,卻也惹了這麽大一個麻煩。

好在,此前徐霞客隻見過他一麵,還是在黑暗中他急撲過來,隻是一晃而過,現在他被折騰的容貌大變,所以徐霞客沒有認出他來。

隻是,看現在這情形,要是沒有徐霞客相幫,他的性命還真是難保。他方才臉上陰晴不定,就是內心反複交戰,最後終於決定:先放過徐霞客一馬,等自己的性命無憂了再說。

他忙深鞠了一躬,說:“這位兄台,請您幫幫忙吧!”

徐霞客雖然對方才王一的表現奇怪,但既然到了這裏,他又有求於周道長,現在周道長點名讓他幫忙,當下便站起身來,說:“好吧,咱們一起去!”

周道長笑道:“現在天有些晚了,各位也累了吧,這位王公子大病初愈,我看還是先休息一天為好。老道這裏倒也有些酒菜,還有房間,各位先在此休息一下吧。”

話音才落,韓麗的肚子就已經咕咕的叫了起來,她不由得臉上飛紅。

周道長大笑道:“好吧,咱們這就吃飯!”

周道長吆喝一聲,隻見兩個小道童走了出來,他吩咐道童盡快開上飯來。那道童的手腳還真是麻利,不一會兒功夫飯菜就上來了,居然還有幾瓶酒,想來他這道觀常有俗家人來,所以備著俗家的夥食。周道長揚聲招呼眾人用餐,笑道:“我不吃你們俗家的東西,大家不必在意,你們隨意!”

眾人剛開始有些拘束,幾杯酒下肚後,麵紅耳赤之時,又恢複了常態,徐霞客的注意力卻都集中在周道長身上,隻見他取出兩隻雞蛋來,用長長的指甲慢慢的剝去蛋殼並將一枚放在身前的一個盤子裏,就著白開水慢慢的吃著另一枚雞蛋。

奇怪的是他斜背在腰側的包裹中微微一動,“那裏麵裝的是什麽動物麽?”徐霞客滿心的好奇,那個皮囊中似乎裝著什麽活物,周道長的那枚雞蛋好像就是給皮囊中的那個東西準備的。

徐霞客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皮囊,皮囊微微一動很快又恢複了平靜,大約一柱香時刻以後,又像水浪似的緩緩湧動,一縷淡淡的青氣從包裹中飄了出來,繼而一個黑色的小手從皮囊中伸了出來,速度極快的在雞蛋上抓了一下。

徐霞客的心中一驚,不知那究竟是什麽東西?看那隻小手的大小,好像是還沒有出娘胎的嬰兒似的,更加詭異的是那枚雞蛋突然腐爛了似的,變得烏黑,並很快的變成了一小堆膿水,那隻小手又極快的縮了回去,那縷若有若無的青氣也隨著小手進入皮囊之中。

這詭異的場景從開始到結束也不過眨眼的時間,別人都在忙著喝酒,根本就沒有在意,這個老道真的很神秘甚至有些詭異,徐霞客打定主意,今後一定要多加小心才是,忽然覺得桌子微微一抖,隻見坐在身邊的韓麗麵色蒼白,滿臉的驚懼之色,徐霞客明白,她一定也看到了那隻詭異的小手。

幸虧周道長仍舊低垂著頭,一小口一小口的吃著雞蛋,對身邊所發生的事毫不在意。

眾人吃罷了飯,天色也已經黑了,周道長告了個罪,說道要去打坐,眾人也由道童引著分房休息。徐霞客與韓水生被分在同一房中休息,韓水生方才喝了不少酒,暈頭暈腦的,徐霞客這一天也是很累,二人相互打了個招呼,進得房來,見二人的床分列兩邊,窗下放著一張桌子,韓水生一躺在**就打起了呼嚕,聲音震耳,徐霞客推了他幾下,韓水生卻隻是翻了個身繼續發出震耳欲聾的鼾聲。徐霞客無奈的笑了笑,翻過身去,不一會也進入了夢鄉。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一陣嗚嗚的哭聲使得徐霞客從夢中驚醒過來,也沒有睜開眼睛,尋思道:“深更半夜的哪裏來的哭聲?多半是哪家的小孩子半夜醒來在哭泣。”也沒有放在心上,陡然又覺得不對,那個哭聲好像就在房間裏似的,甚至就在自己的床邊!

徐霞客緩緩地睜開眼睛,明亮的月光正從窗口照射進來,一個小小的身影蹲在屋子中央,背朝著窗口,頭深深的埋在雙膝間,看不到長得什麽模樣。

“誰家的小孩子跑到這裏來了?”剛想起床去安慰他幾句,可是忽然想起,“不對,我們在睡覺前將門關得嚴嚴實實的,甚至插了兩道門閂,小孩子怎麽可能進得來?更何況這道觀裏哪有小孩子?”

雖然這些天經曆了很多詭異的事情,徐霞客的汗毛仍舊豎了起來,那個小孩蹲在那裏嚶嚶哭泣,隻能看清他穿著一件青色的背心,赤著腳。

徐霞客偷偷的揀起一隻鞋子,向著韓水生的臉上砸去,韓水生睡得死豬一樣,拖鞋砸在臉上,他隻是咂了咂嘴,接著繼續酣睡不醒。

徐霞客又急又氣,把枕頭扔過去,總算把他弄得醒了過來,看到韓水生滿臉怒氣的樣子,徐霞客忙對著他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然後指了指蹲在房間中央的那個小孩子。

韓水生愣眉愣眼的就想過去。

徐霞客使勁的擺了擺手,二人一起輕輕的坐起身來,悄悄的走到那個小孩子的身後,徐霞客們的雙手同時抓住小孩的肩膀,那小孩子身體一震,猛的回過頭來。

“啊。。。”徐霞客被驚出了一身冷汗,和韓水生不由自主的同時鬆開了雙手,隻見小孩子滿臉烏黑,一雙眼睛更是隻有眼白,沒有眼仁,嘴巴卻是異常的鮮紅,像血一樣,一陣冰涼從抓在他肩膀上的手心傳遍全身。

“這是什麽東西?”二人麵麵相覷,那個孩童突然發出一陣令人心悸的嘿嘿冷笑聲,便如輕煙似的驟然消失了。

二人愣在那裏半晌,仿佛做了個噩夢似的,韓水生掐了掐自己的大腿,一陣鑽心的痛,“不是在做夢。徐公子,你說那到底是什麽東西?”

徐霞客的心中有些猶豫,其實這個事情他還真知道是什麽東西。

相傳有一種巫術是將還未出生的胎兒放在壇子裏供養,名為小鬼,這種小鬼煞氣很重,剛才看到的東西多半就是傳說中的小鬼了,可是奇怪的是那小鬼隻是蹲在房間中央哭泣,並不傷害徐霞客們二人,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次日,眾人在道觀裏等了許久,直到吃罷了晚飯,徐霞客、韓水生和王一三人已經收拾停當,準備出發。周道長看著徐霞客笑道:“徐公子此來一定有什麽原因,隻是現在先救王公子的命要緊,你的事情,等解決了王公子的難題,老道一定盡力相助。”

徐霞客點頭稱謝。他沒有當著眾人的麵說出他的請求,畢竟這件事現在還是個不能公開的事情。

一邊上,王一已經等的有些著急了,連連催促眾人,周道長見王一著急,也不多說,隻是叮囑眾人一定要多加小心,不要再把隨身攜帶的東西忘在那裏。

隨即又說道:“我本來應該和你們同去的,可是我怕那名養靈師到這裏來找麻煩,所以隻能留下來,不過我會讓它給你們幫忙的!”

說罷,把一個剝了殼的雞蛋扔在皮囊裏,皮囊裏一陣晃動,一個嬰兒慢慢的從皮囊裏爬了出來,更令人奇怪的是那個嬰兒竟能安安穩穩的飄在半空之中。

徐霞客和韓水生互相看了一眼,他們已經認出來,這個嬰兒就是那晚在房間了看到的那個小鬼,奇人異士養小鬼也不是大不了的事,就連韓麗也隻是麵色微變,經過了這麽多匪夷所思的事情,無論發生什麽事情她都不會大驚小怪了。

一行人下得山來,重新來到那茅屋前,那小鬼飄在空中,徐霞客跟在王一和韓水生的身後,三人悄無聲息的向著那間茅屋而去。

孤零零的茅屋座落在一處低窪的地方,在月光下仿佛鬼魅似的,拖著長長的黑影。

“就是那裏!”韓水生指著茅屋低聲說道,周圍一片寂靜,連蟲鳴聲都沒有。

“那個妖婆真夠可惡的,險些被她折磨死!”王一咬得牙齒嘣嘣作響眼裏好像要噴出火來,“捉到她一定要把那些老鼠塞到她的肚子裏!”說罷,搶先向著茅屋衝了過去,卻被徐霞客一把拉了回來,“不要衝動,就算你找到她,你有把握製服她麽?”

一想到對方相隔數裏就能夠讓自己生不如死,王一真的一點把握也沒有,“那咱們就守在這裏等她自己走出來嗎?”王一問道。“那當然不是,”徐霞客指了指浮在半空中的小鬼,“周道長派它前來就是要對付老太婆的邪術的,不如讓它先進去,等到沒有危險時咱們再進去,如果憑真實力量,咱們三個人製服一個老太婆自然沒有一點難度!”

“險些忘了!”王一一拍腦門,隻見那隻小鬼在一團灰霧中若隱若現,不由得又犯起愁來,周道長雖然讓小鬼跟著前來,可是沒有人知道如何驅使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