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霞客苦笑:“對不起,我覺得你的話有點矛盾,你剛才還怕你突然出現,他身體機能承受不起,現在又要他拋棄形體!”
寶狐解釋著:“有很大的不同,隻有在一種情形之下,我才能把他帶走,這其間的過程十分複雜,沒法向你解釋,我要帶走的是”
徐霞客接上了口:“我想我多少可以明白一點,你要帶走的,是他的‘靈魂’,或者是他的腦電波?”寶狐連連點頭:“你的理解力,在一般地球人之上,當然那是最簡單的理解,他,他必須在”
她講到這裏,終頓了一頓,才用十分嚴肅的神情和聲音繼續著:“他,必須在對我的愛情和他的生命之間作一個選擇,堅決相信,他在拋棄了形體之後,就可以幾乎永恒地和我在一起!”
徐霞客再度深深吸了一口氣,他感到心情莫名地緊張,他完全明白寶狐的意思了,寶狐是說,冷自泉必須要在為了愛情而結束自己生命的情形之下,寶狐才用她的方法,把她帶走!當徐霞客明白了這一點之後,他的神情,變得十分古怪,他也知道那是寶狐要他去做的事!
過了好一會,他才苦笑了一下:“你為什麽不自己去向他說明這一切。”
寶狐低歎著:“我不敢冒險,不敢,我等待和他重聚的心情,和他一樣焦切,隻要我一出現,他的生活、思想,都無法想像另一種境地,他會不肯到那個永恒的環境中去,一錯過了那個機會,我們就再也無法重聚了!”
徐霞客保持著沉默。
寶狐用深深黑漆的眼睛,凝視著他:“你不相信我,是不是?”
徐霞客苦笑了一下:“在經過了那麽我年痛苦的等待之後,不讓他再見你一下,就要他去……去死……我對這種情形,的確很難理解。”
寶狐微笑著:“那是你們太執著於形體的原故。”
徐霞客坐直了身子:“他在敘述之中,曾不止一次提及過生理上的那種極度歡暢,如果他沒有了形體,這種歡暢”
寶狐有點羞澀地笑了一下,她的那種神態,極其動人,她道:“衰老的形體,已不能帶來歡暢了,歡暢,來自他的想像和感覺,當他能永遠和我在一起之際,各種歡暢,也是永遠的!”
徐霞客仍然感到十分為難,寶狐的眼睛,看來也有點潤濕:“你不肯幫我們,就沒有人能幫助我們了!
徐霞客想了片刻:“如果你現在現身”寶狐苦笑:“就算他經受得起興奮的刺激,他的生命不會再有多久,他的形體遲早會消失,我們的相聚,很快又要變成分離,這是永遠的分離,我再也找不到他,他也不能感覺我的存在!”
徐霞客雙手托著頭,寶狐誠懇的聲音,又在他的耳際響起:“地球人的腦電波,或者說,地球人的靈魂,要透過某種十分堅決的意念,才能集中起來,要他有了絕無反顧的決定,我們才能再在一起,請你別猶豫了,請你幫助我們!”
徐霞客抬起頭來,他要十分用力,才能艱難地吐出一個字來:“好!”接著他又道:“我去試一試……如果他不肯,那……我……”寶狐歎了一聲:“我相信他的真誠,愛得極深,所以我倒並不擔心這一點!”
徐霞客一言一頓地道:“盡我的力量去做!”
寶狐現出十分喜悅的神情來:“謝謝你,地球上有關愛情的故事很多,有一對男女,在形體消失了之後,傳說中說他們化了一對蝴蝶,從此快樂地永遠在一起了!”徐霞客點頭:“是,梁山伯與祝英台。”
寶狐輕輕地笑了起來:“這個傳說,證明了地球人對形體的一種淺見,為什麽要化為蝴蝶?蝴蝶也是一種形式,隻有沒有形體,才是永遠的!”徐霞客喃喃地道:“我不能理解,真的不能理解!”
寶狐的聲音極其甜美:“慢慢你會懂的,地球人總有一天會明白的!”他說完了這句話之後,又向徐霞客甜甜地一笑,然後,她整個人,先是漸漸模糊起來,接著,就消失了,雖然寶狐已離去了,可是徐霞客仍然瞪大了眼睛!
當徐霞客在一條鄉間的公路上,看到了一個樣了十分莊嚴的老者,用他的手杖追打一個小流氓之際,無論他如何想,都難以設想事情會發展到這一地步!而他又會直接地參與了這件事,而且,還要去做一件對他來說,十分困難的事!
他呆了好一會,苦笑著,既然答應了寶狐,那總要盡力去做,起先他想拖上幾天,但是他想到,冷自泉已經受痛苦的煎熬幾十年,應該讓他早一點和寶狐在一起了!
所以,他叫了一聲車夫,在靜寂的路上轉了一個方向,又向冷自泉的屋子駛去。
徐霞客和冷自泉這次見麵,並不是很久,他在大約半時辰之後,再度離開,向著黑暗,他喃喃地道:“寶狐,你料的對,他一點猶豫都沒有,隻要能和你在一起,他什麽都可以做。”
回到旅館之後,徐霞客根本沒有法子合眼,他抬頭望著天空,星星在黑暗中閃耀著,說不出的美麗和神秘。在黑暗的天空上,仿佛有一個極美麗的少女,正向他微笑,表示感謝,但是徐霞客知道,那是他自己的幻覺,寶狐並沒有再出現,並沒有再令他“看”到她。
一直到天亮,徐霞客精神恍惚,想著寶狐和冷自泉之間的事,他的這種精神狀態,一直維持到第二天傍晚,街頭巷尾都在傳說:一度叱吒風雲,晚年生活神秘,大富豪冷自泉自己駕著馬車衝出山崖,人馬皆死。
有人傳言,冷自泉死前大叫:“寶狐,我愛你……”在他叫了兩遍之後,馬車已經掉落。
徐霞客不知是喜是悲,但他隻想到一點:“他終於和寶狐在一起了!”
那天晚上,在和冷自泉分開的時候,他也想不到冷自泉會采取什麽方法,看來他是早有了決定,他一麵高叫著,一麵消滅了形體,那種高度意誌力的集中,一定可以使他和寶狐在一起了!
就在那一刹間,徐霞客恍恍惚惚看到了寶狐和冷自泉,兩人手握著,在報上出現,正向他微笑,然後迅速變小,像是投進了不可測的另一個空間之中一樣,徐霞客忙定了定神,他不能肯定剛才是真正“看”到了什麽,還是隻是他的幻覺。
五天後,徐霞客起程前往成都。
論起來,成都有名的固然多,但最有名的倒不是蜀漢傳說,而是小吃。成都著名小吃有陳麻婆豆腐、雙流兔頭、夫妻肺片、二姐兔丁、傳統鍋魁、擔擔麵、龍抄手、鍾水餃、韓包子、葉兒耙、甜水麵、三大炮、賴湯圓、三合泥、蛋烘糕、冒節子肥腸粉、冒菜、串串香、棒棒雞、幹鍋鴨唇、廖排骨、痣胡子龍眼包子、渣渣麵、奶湯麵,譚豆花、傷心涼粉、芋兒雞、三哥田螺,豆湯飯,溫鴨子、甜皮鴨、洞子口張涼粉、湯長發麻餅、怪味麵、華興煎蛋麵、勾魂麵、老媽蹄花、王媽手撕烤兔、黃龍溪一根麵、王婆蕎麵等等。
成都的奇特之處還有一個:它是唯一一個自建城就沒改過名字的城市。當然,別稱極多。
西周時期,成都有“天府之國”、“蜀中江南”、“蜀中蘇杭”的美稱。據史書記載,古蜀國開明王朝九世時將都城從廣都樊鄉遷往成都,構築城池。關於成都一名的來曆,據《太平環宇記》記載,是借用西周建都的曆史經過,取周王遷岐“一年而所居成聚,二年成邑,三年成都”而得名成都。蜀語“成都”二字的讀音就是蜀都。“‘成’者‘畢也’‘終也’”,成都的含義“就是蜀國‘終了的都邑’,或者說‘最後的都邑’。
五代十國時,後蜀皇帝孟昶偏愛芙蓉花,命百姓在城牆上種植芙蓉樹,花開時節,成都“四十裏為錦繡”,故成都又被稱為芙蓉城,簡稱“蓉城”。
秦漢時期,成都經濟文化發達。秦國先後吞並蜀國、巴國。漢武帝時在全國設十三州剌史部,在成都置益州剌史部,分管巴、蜀、廣漢、犍為四部。秦末、漢初成都取代中原而稱“天府”。西漢末年,公孫述稱帝,定成都為“成家”。東漢末年,劉焉做“益州牧”,從原廣漢郡雒縣移治於成都,用成都作為州、郡、縣治地。
西漢時期,成都的織錦業已十分發達,設有“錦官”,故有“錦官城”即“錦城”之稱;秦漢成都的商業發達,秦時成都即已成為全國大都市,西漢時成都人口達到七萬六千戶,近四十萬人,成為全國六大都市:長安、洛陽、邯鄲、臨洮、宛、成都之一。此外,漢代成都的文學藝術也達到很高的水平,揚雄、王褒是為時全國最有名的文學家。
隋唐時期,成都經濟發達,文化繁榮,佛教盛行。成都成為全國有數的大城市,當時隻有長安、洛陽、越州、成都、太原,幾個可比肩。農業、絲綢業、手工業、商業發達,造紙、印刷術發展很快,經濟發展僅次國之東門的越州。“蜀繡”為全國三大名繡之一,“蜀錦”被視為上貢珍品,產量全國第一。
成都是中國雕板印刷術的發源地之一,唐代後期,大部分印刷品出自成都。成都除了有全國重要的菜市、蠶市外,還有“草市”,唐肅宗至德二年,以蜀郡為唐玄宗幸蜀駐蹕之地,升為成都府,唐代成都文學家雲集,大詩人李白、杜甫、王勃、盧照鄰、高適、岑參、薛濤、李商隱、雍陶、康術等短期旅居成都。唐代成都開發了開摩河池、百花潭等旅遊勝地,貞觀年間在城北修建了建元寺,唐朝中年間改名為昭覺寺,稱“川西第一叢林”。
蜀繡又稱“川繡”,是以四川成都為中心的刺繡品的總稱。產於四川成都、綿陽等地。蜀繡與蘇繡、湘繡、粵繡齊名,為中國四大名繡之一。據文獻記載,蜀國最早的君王蠶叢已經懂得養殖桑蠶。漢末三國時,蜀錦蜀繡就已經馳名天下,作為珍稀而昂貴的絲織品。唐代末期,南詔進攻成都,掠奪的對象除了金銀、蜀錦、蜀繡,還大量劫掠蜀錦蜀繡工匠,視之為奇珍異物。
徐霞客來到成都,本是補充一下《山海經》裏記述不全的內容,但這些內容都很容易補充,不過是一些著名景致,他隻轉了一轉就看得差不多了,正自閑逛,猛聽得有人在身後叫他。他回頭看去,卻失聲叫道:“關超!你怎麽會在這裏?”
“跟我來。”關超雖然興奮,聲音裏卻透著有氣無力,“還好你來了,再不來就見不到我了。”他拉著徐霞客來到自己的住所。
關超在城裏租了一間房子,一進屋,裏麵滿是各種花瓶,瓷碗之類的看似很古老的東西,徐霞客一抬腳險些踢碎一隻半丈多高的青花瓷的花瓶,“關超,你的屋子該收拾收拾了,這些都是什麽破爛?簡直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了!”徐霞客埋怨道。
“這些破爛可能看起來不值錢,可要是能夠忽悠出一兩件去,就夠咱們活一年的了,”關超嘿嘿一笑,“這也是我走街串巷劃拉來的。”
“關超,你說的再不來就見不到你了,是怎麽回事?”聽徐霞客提起這個碴來,關超象變了個人似的,笑眯眯的臉突然變得很嚴肅,仿佛要哭出來了似的,徐霞客後退幾步,尋思道:“這個家夥變臉可夠快的,很適合當演員。”
徐霞客還沒有說話,他緊逼著走了過來,伸手就脫徐霞客的衣服,徐霞客忙後退好幾步,那個花瓶還是被徐霞客一腳踢倒,摔了個稀爛,徐霞客把他推到一邊,罵道:“幾天不見,你小子發什麽瘋?怎麽這麽變態?”
關超歎了一口氣,招呼徐霞客進屋,他把外衣脫下來,“你到底要幹什麽?”見他不脫徐霞客的衣服反倒去脫自己的衣服,徐霞客真的有些摸不到頭腦。
“唉,老徐,我不是騙你,我也不知道他娘的發生了什麽事,你看!”他把上衣脫下來,赤著上身,把胳膊抬了起來。
“關超,你他娘的多長時間沒洗澡了,怎麽這麽黑?”望著他黑乎乎的肩膀,徐霞客打趣道。
“老徐,誰讓你看那裏了?你看我的腋下!”關超迫不及待的說。
“嗬嗬。。。”徐霞客剛想開個玩笑,下麵的話卻咽了下去,眼睛直直的看著他的腋窩處,“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老徐,你一進來我就脫你的衣服,其實我是想看看你有沒有這些東西!”關超滿臉悲壯的說,“如果隻有我自己是這樣,那我也就聽天由命了!”
徐霞客還真的沒有注意過有沒有那些東西,忙脫下衣服,還好,他的腋下什麽都沒有,“老徐,你真沒有!為什麽我長了這麽多他媽的鱗片,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徐霞客用手指輕輕的碰觸一下關超腋下的鱗片,那些鱗片有銅錢大小,純白色的,象魚鱗一樣,稍微有些硬度,似乎剛剛長出來不久,誰知道以後會變成什麽樣?
“關超,你怎麽會長出這些鱗片來?這些天你做過什麽?”徐霞客也有些緊張,如果這些東西瘋長起來,那關超豈不是要變成一條大魚麽?
“老徐,從打回來後,除了把那兩顆藍寶石賣掉以外,我哪裏都沒去,你剛才看到的那些東西都是我以前收來的,難道你沒有發現這些鱗片象一種東西的麽?”關超苦著臉說。
“冥蛇!”徐霞客的腦袋嗡的一下,這種鱗片的形狀和顏色與冥蛇的鱗片幾乎一模一樣,隻是小了許多,“關超,你不要太緊張,聽說有一種魚鱗癬發作起來和你的症狀很象的!”徐霞客安慰道。
“老徐,我也去過很多醫館,許多老中醫都看過,他們說魚鱗癬是黑色的,這種純白色的從來沒有見過,而且魚鱗癬也沒有這麽大個的!”他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那你說是怎麽回事?”其實徐霞客心裏也有了一種預感,隻是徐霞客不想往那個方向去想,便反問道。
“我們被冥蛇詛咒了!”關超點燃一支煙,緩緩的說,“說不定幾天後我就會變成冥蛇的!”
“不,不會的,那天咱們都逃了出來,怎麽隻有你被詛咒?”徐霞客安慰道,“冥蛇已經被咱們消滅了,你不要胡思亂想!”
這種說法徐霞客自己都覺得很蒼白無力,關超哈哈笑著抬起頭來,說:“老徐,你不用再安慰我了,其實我也想開了,能活著回來我就比信哥他們賺了,就算是變成冥蛇我也無所謂,我怕的是我會連累別人!”
難怪回來後徐霞客的心情一直很低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