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錄像,席若塵舅媽的問題也交待得差不多了。

冷家祖上是馬戲班出身,後來這種古老的戲劇被影視占領市場,馬戲班隻好解散回家務農了。隻有每年過節的時候,原班人馬才會聚到一塊過下戲癮,日子倒也過得有聲有色。可是到了冷寒冰父親這一代,隨著古典藝術在國人的舞台上日益複興,馬戲班曾經埋沒多年的夢想又在這些愛馬戲如命的人的血液裏複活了。為了重出江湖,把馬戲班的旗號亮出來,冷寒冰的父親到處拉人籌款,好不容易把原班人馬拉到一塊,可好景不長,冷寒冰的父親吸上了大麻,馬戲班掙來的那些錢都被他挪用光了。馬戲班再次冰消瓦解,冷家人在當地成了過街老鼠。冷寒冰與席若塵是馬戲班裏的台柱子。這正應了演藝圈裏的一句老話,台上三分鍾,台下十年功。兩人台前幕後相處久了,冷寒冰從心眼裏愛上了這位能唱能念能演的表妹,可是,席若塵對他卻隻有兄妹之情。直到艾河生的出現,冷寒冰才意識到這種狀況。在嫉妒與仇恨的雙重心理擠壓下,冷寒冰像著了魔一樣,他原想先下手為強,讓生米煮成熟飯。結果偷雞不成蝕把米,強扭的瓜不但沒到手,反而被席若塵抓住了。席若塵這一抓,讓冷寒冰宛若驚弓之鳥,連夜離開故土,從此徹頭徹尾成了一個流浪漢。“我們隻是在演戲,沒想到那水果刀會有毒。”從席若塵口中證實舅媽的供詞,田曉月決定單獨審問冷寒冰。

田曉月問:“你為什麽要在水果刀上下毒?”

冷寒冰說:“因為愛,就想假戲真做,和若塵死在一塊。”

“那你身上的毒癮是哪裏來的?”

“我是來到魚市後,無意中抽雲雨湖煙,染上的……”

“你別跟我演戲了,你說兩千塊錢一個月還不夠你抽煙的,你一個小小的搬運工,哪來那麽多的錢?我看你分明是在撒謊!”

“我沒有,我開始真不知道那煙裏有毒,後來上癮了,戒不掉了,才知道那是人家設下的一個套……”

“所以你想把這個套用在自己所愛的人身上,想套住她的心,是嗎?”

“沒錯,隻要能和若塵在一起,死我都願意。”

“打住,我看你真的是變態了,不可藥治了!少跟我耍花槍,老實交待問題,你這種含有毒品的雲雨湖煙是從哪裏買來的?”

“這個,我剛來不久,對地形不熟,那個人挺難找的,我得想想……”

“這還用想嗎?你不想掉腦袋,少吃點苦頭,就快點說,將功贖罪!”

“警官,你別發火,這種煙沒有固定的賣點,今天在一個地方賣,明天又在另一個地方賣。我最後一次好像是一家什麽時裝連鎖店門口買的。”

“你是說TPO時裝連鎖店?”

“對對,就是TPO,是大寫字母,就像蝌蚪爬似的。”

“廢話,那個人是男是女,長得什麽樣,說清楚了沒有?”

“是個女的,瓜子臉,個子很高,頭發很長,穿著挺性感的,一看就知道是個很潮的女人……對了,她的肚臍眼上一枚漂亮的花環,而且每次見到她的時候,花環的顏色和款式都是不一樣的。我開始的時候,就是記住那個地方,才記住那個人的,我之所以記得這麽清楚,是因為賣雲雨湖煙的人實在太多了,隻有在她那裏才能買到這麽好抽的煙。沒想到,一抽就上癮了,想戒都戒不掉,早知道是這樣,我就不抽了。啊嘁……我煙癮又上來了,你們把煙給我一支吧,我難受得要命……我快頂不住了!”冷寒冰說著,又打了一個噴嚏。

“好吧,隻許抽一口!”田曉月從放在桌子上的雲雨湖煙盒中抽出一支煙,點燃了,讓冷寒冰抽了一口,然後又收了回去,掐熄了說:“行了,你現在就帶我們去找那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