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阿發吊死在碾房裏了。

有關碾房的種種傳說再次像迷霧一樣籠罩在魚市人的心裏。毛阿發的死法與三十年前碾房主人汪長根的死法是一樣的,一絲不掛地吊死在油架的橫梁上。這使原本錯綜複雜的案情變得更加撲朔迷離了。

謝程接到田曉月的匯報電話,感到非常的震怒。

碾房一直是謝程心裏的一塊硬傷。他要萬年青暫時放下手邊的工作,全力協助田曉月把案子給弄個水落石出,並與他保持單線聯係。

謝程的硬傷是有原因的,魚市破不出的人命案,大都發生在碾房裏。

過去,碾房一直是魚市人的財富象征。有錢的男人送給女人最好的禮物就是送她一座碾房。理由是,金山銀山都會坐吃山空,隻有碾房才是個坐地生財的活寶。

汪長根留下的遺言,更是把這種無私貢獻的愛情升華到了一個製高點。隻是這種一絲不掛的死亡狀態,一直讓人感到很費解。那時候,謝程是魚市派出所的特派員。後來恢複高考,謝程急於備考,沒把這件證據確鑿的離奇案子繼續追查下去。他從商學院畢業後,回到龍縣聽說白裏紅與田必富雙雙死在了碾房裏。那時候,柴油機已經開始進入魚市,碾房基本上沒有什麽活路可幹了。這讓他對愛情的理解又發生了根本性的改變。純粹建立在經濟基礎之上的感情還是靠不住。也正因為這種思想,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他把龍縣的經濟建設重點都放在了工農業上。直到大水過後,鳳縣在旅遊業上的發展,讓他意識到龍縣所麵臨的差距。為了摘掉這頂全省第一貧困縣的帽子,謝程連吃飯睡覺上廁所的時間都在想著龍縣可以開發的經濟項目。他沒想到這兩年,自己的工作重心稍微轉移方向,沒有被徹底根除的犯罪分子又在背後滋生暗長。

謝程讓萬年青參與這些案子,就是想打破常規的破案方式。他總覺得這些案子表麵上看起來是獨立的,其實暗地裏都是有著某種內在聯係。他發現最近發生的幾起案子,其做案的方式與手法,都與一個錢字有關。不管哪一個環節出了問題,對方都能很快修正過來,讓你抓不住把柄,他就像你肚子裏的蛔蟲,你下一步要做什麽,他都能事先預測出來。

萬年青接到謝程的命令,雖然感到有點意外,但作為一名到基層鍛煉的女大學生,她馬上做好了應變的心理準備。她把案件的來龍去脈理清之後,按照自己的思路,建議田曉月把向天歌、柴莎莎、塗波放了。理由是毛阿發死了,案子的線索斷了,關幾個局外人對案子不起什麽作用,現在最重要的環節就是找到那個賣毒煙的女人。

萬年青根據冷寒冰的描述,通過電腦很快把那個女人的簡圖給畫了出來。萬年青把顏色添上去,一位性感十足的漂亮女人完全呈現在了大家的眼前。

田曉月見到那幅簡圖驚呆了,天啊,這不是表姐杜鵑嗎?

冷寒冰說:“畫得很像,就是這個樣子。”

等民警帶走冷寒冰,萬年青對田曉月說:“田秘書,死馬當作活馬醫,接下來我們就用最笨的辦法,開始大海撈針,先從魚市人口查起。”

田曉月經過一番短暫的心裏鬥爭,咬了咬牙,說:“我看不用查了,這個人我認識,長得挺像我表姐。萬書記,為了避嫌,這個電話你來打。”

萬年青一時沒反應過來,她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大眼睛問:“你說這個犯罪分子像你表姐?”

田曉月苦笑了一下,說:“對,你沒聽錯,我表姐叫杜鵑,是滿和平的愛人。”

“噢,長得挺像的。”

萬年青把杜鵑的檔案翻了出來,她鎮定了一下心神,安慰說:“這天底下長相相同的人多了,我再查查?”

“兵貴神速,先報告上麵把人抓起來再查吧。”

“好,我聽你的。”

萬年青撥打謝程的手機,網絡提示無法接通稍後再撥,打座機,沒人接。田曉月說:“現在下班了,謝書記可能不在服務區內,你打刀芒的手機吧。”

“他的號碼是多少?”

“1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