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成蔭送走汪秀和鐵錘,跑到電話超市給向欣榮打了一個長途電話。“欣榮呀,你知不知道汪萌的父親叫什麽名字?”

“好像是個複姓,歐陽。”

“歐陽什麽?”

“這個……我沒問。”

“那你幫我問一下。”

“好吧。”

柳成蔭放下電話,心裏的壓力更大了。她總覺得照片上的男人很眼熟,要不是對方戴了一副眼鏡,她幾乎敢確認這個男人就是下放到農場的那個小白臉歐陽雙休。如果不是這個男人出現在農場上,柳成蔭也不會離開自己的家鄉,流落到魚市。她是在苗家的苕棒地裏偷苕棒被苗春生抓住的,苗春生見她懷有身孕,這才沒有舉報她。當時在魚市公社,沒有父親的孩子是一件很丟人的事情,為了不讓肚子裏的孩子一出生就成為野種,柳成蔭嫁給了比她大二十二歲的苗春生。

初為人母的感覺是痛苦的,同時也是幸福的。隻是這種幸福太過短暫,痛苦的記憶比分娩的過程還要漫長。女兒被狼叼走的故事就像惡夢一樣糾纏著她。女兒是苗春生背去地裏幹活時不見的。為此,柳成蔭與苗春生冷戰了四年才同房。

難道女兒被狼叼走的故事都是苗春生編造的?按當時的風俗,魚市人的種族觀念非常嚴重,苗春生把孩子送人的可能性極大。這種想法讓柳成蔭變得異常的激動,她有種強烈的預感,如果照片上的男人就是歐陽雙休,那汪萌就有可能是自己的女兒。問題是汪秀加入了抗震救災的隊伍,就再也沒有回過魚市。難道歐陽雙休來過魚市?柳成蔭陷入重重困惑之中,她忘了自己是怎麽回到醫院的病房的。

“阿媽,你想什麽呢?”苗雨嘉打斷了柳成蔭的沉思。

“噢,沒想什麽……奶媽呢?”

“奶媽陪天歌哥和嫂子到衛生局婦幼保健處婚檢去了。”

“這是好事,你怎麽不陪滿分去玩呢?”

“她沒有空,跟滿和平叔到戒毒所看杜鵑阿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