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你在關外到底發生了什麽?”柳落櫻臉色一沉,凝重的直視柳卿卿,看出那雙清澈的眸子中,夾雜了太多複雜的東西,讓她心疼。

“沒什麽,小妹切莫多想。”

“那阿姐為何會遇到洛霆,他又是如何救你性命的呢?”

柳落櫻緊握拳頭,心中焦急,已過去半月有餘,那前去楊家調查的人,還沒有回信,恐是遇到了不測。

關外到底發生了什麽?

看來她需要求罩洛霆,借他身邊的高手去一趟關外了。

柳卿卿猶豫片刻,裝出輕鬆鎮定的模樣:“其實也沒什麽,就是去關外的時候,發生了一些意外。你也知道,那段時日,人人都活的艱難,我坐著馬車,自然容易被人盯上,於是便遭到了搶劫,與下人走散。後來,是一路啃食樹皮才勉強活命,恰好那時遇到了洛霆,他倒是有些本事,一路護著我,回到侯府,僅此而已。”

對於這套輕描淡寫的說辭,柳落櫻自是不相信,也知曉即使再如何追問,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便想著找機會去找洛霆問個明白。

反正那個壞表哥,還欠她一聲對不起呢。

要知道,就因為當時臉上的紅疹,到現在京城裏都在到處謠傳柳家嫡小姐毀了容,嫁不出去的謠言。

雖然沒有上一世狐狸精的頭銜,可整日被人說是醜八怪,未免也太傷自尊了。

“小妹,不要胡思亂想了,阿姐在侯府,好歹也是當家主母,誰敢欺負我?不過與你姐夫發生了一些口角罷了。等你日後嫁人,就會明白,夫妻吵架,乃是常事。”

“阿姐,這衣衫不是你要送給二表哥的嗎?不如今日我們去外祖父家吧,你回來後,還沒有去見過外祖父,他若是知道的話,肯定會偷偷生你氣的。”

“好啊。”柳卿卿這幾日不出府,一時想要多陪陪柳落櫻,二是想盡快給洛霆做好衣服。

她始終都無法忘記,在那個漫天飄雪的寒夜裏,少年衣衫破了口子,卻仍然為她去打來野兔,架火守夜的畫麵。

她感激洛霆,害怕他在洛家日子不好過,在裝著衣衫的布包中,還將僅剩不多的銀票,全都塞了進去。

“生不帶來,死不帶去,挺好的。”

那日,恒王豪橫的賞銀,以為楊家不敢惦記,卻不知,當柳卿卿一進府裏,便被楊老夫人帶著楊安的填房丫頭,用府內揭不開鍋為理由,強行搶了去。

這些日子,她回京的錢財,全都是這些年辛苦藏起來的體己,如今也全都給了洛霆。

不過對於即將赴死的人,柳卿卿早已不在乎這些。

她笑著收拾好東西,和小妹手挽著手,走出錦園。

這也是這些天來,兩人第一次光明正大的露麵。

當下人看到柳落櫻那張又美豔了幾分的容顏,紛紛愣在原地。

“不是說嫡小姐毀容了嗎?我瞧著,這哪裏是毀容,分明是在院子裏偷偷包養啊。”

“好美,這就是咱們的嫡小姐嗎?美的好像是下凡而來的仙女。”

在各種驚豔的目光下,柳落櫻嘴角微揚,餘光瞥見花園內乘涼的柳雪瑩,毫不吝嗇的投去燦爛笑容,用最真摯的眼神,對她表達謝意。

從傳出她毀容的謠言開始,柳落櫻便早已猜到是誰在背後使的小動作,不僅沒有生氣,反而十分感激。

因為,最近林沛彥正苦惱如何拒絕將軍府的婚約,根本無暇抽身來煩她。

而柳雪瑩也因為謠言,又多了一個情敵,而整日夜不能寐,恨不得去重生投胎,找個高門顯貴的高官大戶。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說的就是她。

“櫻兒,你在笑什麽?”柳卿卿順著妹妹的視線看去,有些不明所以。

“沒什麽,就是覺得柳雪瑩吃癟的樣子,很好看。”

“噗,你個小壞蛋,又做了什麽我不知道的?”

柳落櫻心情大好,也沒有藏著掖著,將柳雪瑩傳播謠言的事情,悉數說了出去。

柳卿卿唏噓,擔心自己離開,妹妹會被三房欺負。

可如今看來,她是真的長大了,足夠獨當一麵,無需依靠自己。

“太好了,大小姐,幸虧您還沒有出去,老奴正在找您呢。”

姐妹倆站在門前,正在等馬車,就見管家焦急的跑來,喘著粗氣,激動的喊道:“大小姐,侯府來人,專程接您回去。”

“侯府來人?”

柳卿卿臉色一白,全身隱隱在顫抖,眼神中的驚恐之色,難以掩蓋。

那哪裏是聽到夫家來人,分明就是聽到了黑白無常的名字。

柳落櫻心中更是擔憂,緊了緊姐姐冰冷的小手,沉聲道:“阿姐身體不適,就先回錦園休息吧,櫻兒代你去會客。”

“不,不用了。櫻兒,你去洛家,替阿姐將禮物送上,侯府的人,自然是要我這侯爵夫人去迎接了。”柳卿卿努力讓自己的氣息平順,可隱隱顫抖的音調,無形表達著她內心的恐懼。

“阿姐,你.....”

“櫻兒,快去替阿姐去洛家吧,要不然天就黑了。”柳卿卿扯動嘴角,露出最溫柔的笑容,眼中有太多情緒,將那一絲苦楚擠到後麵。

姐妹倆就這樣靜靜的看著彼此,一個滿目請求,一個眉頭緊蹙。

良久,柳落櫻終於妥協,點頭道:“好,阿姐在家裏等著櫻兒,我很快就回來。”

“嗯,好,阿姐等著你。”

柳落櫻坐上馬車,不住的回頭張望,仿若此去離開,就會再也見不到姐姐一般。

直至柳卿卿變成了一個小小的黑點,消失在盡頭裏,她才放棄掙紮,坐回原位。

冷靜下來,她眼眸黯淡,沉思眼下局麵。

雖與上一世不同,但戰亂剛平,各地都是一片頹然,楊家遠在關外,更是成為後期的主戰場,鬧得民不聊生。

他們最需要的就是銀子,而柳家經商,雖有停滯,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過些時日,就可恢複元氣。

她依稀記得,上一世柳家剛回京城半年,楊安就以擔憂嶽丈為由,特意帶著阿姐回京,將柳家好不容易積攢的銀兩借走大半,直至柳家滿門抄斬,他也沒有提過半句歸還。

所以,楊安不敢做的太過分,以免失去柳家這個大金主。

柳落櫻眉頭緊蹙,思量姐姐能如此委屈,多是那個恬不知恥的渣男想要再加填房,亦或是娶個平妻!

她羽翼未豐,此時隻能暫且隱忍,它日定要楊安百倍償還阿姐所受的屈辱!

她隱忍的緊咬下唇,冷聲問道:“抱夏,那個人還是沒有消息嗎?”

“回小姐,還是沒有,奴婢昨日找過他的兄長,說他七天前還有家書保平安,但這幾天就沒了。”

“……看來是人已經被滅口了。抱夏,你現在去長淮街的珍品閣,告訴胡永財,讓他在關外的人不管用什麽手段,一定要和楊家女眷有生意往來,所有虧損,由我承擔。”

“是,小姐。”

“不行,事不宜遲,你現在就去。”

柳落櫻將馬車叫停,猶豫片刻,對抱夏又補充了一句:“告訴胡永財,若他敢有任何懈怠,今後就休想再與我合作!”

“是。”

抱夏不敢停留,一路跑向長淮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