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兒,看好了,表哥給你展示一下,什麽叫做大變活人。”洛霆將指尖的石子崩的彈出,化作一道流星,衝著林沛彥的麵門而去。
“有刺客,保護王爺!”陳霖身手矯健,當即拔出佩刀砍去,寒光乍現,四周的百姓瞬時亂作一團。
叮~
一聲脆響,石子打在刀背上。
這勁力中,夾雜了洛霆自身渾厚的內力,又怎能輕易被阻擋?
隻見陳霖雙手抵著佩刀,吃力的抵擋,身體連退十幾步。
本就腿腳不靈便的林沛彥躲閃不及,慌忙大喊道:“滾開!”
陳霖一咬牙,終在自家主子身前站穩。他長舒一口氣,剛要告罪,卻聽“叮”的一聲,又一粒石子悄無聲息的撞到刀背上。
這次的力度雖不似之前強勁,卻足以讓他措手不及,接連後退了兩步,直直撞上林沛彥。
兩人應聲而倒,混亂間,四周驀的陷入死一般的寧靜。
“這、這黑鬼是誰!燕王殿下呢?”
“假傳聖旨!天啊,這可是欺君之罪啊,快去稟報皇上,有人假扮燕王殿下,假傳聖旨!”
剛剛還在因刺客而慌亂的眾人,此時更加慌張,尤其是看到那張黝黑的大臉盤子,似人似鬼,甚是恐怖。
茶館二樓,柳落櫻不可思議的揉了揉眼睛。
她與林沛彥糾纏了兩世,對這人熟悉到化成灰都能認得。
“二表哥,這是怎麽回事?林沛彥怎的變成這個樣子了?”
“沒什麽,影從不小心弄丟了他的小寵物,林沛彥運氣不好,被咬了一口,結果就變成這樣了。唉,真是可憐啊。”
洛霆裝出一臉哀痛的模樣,無辜的聳了聳肩。
這樣拙略的謊話,柳落櫻自然不會信,不過讓向來自戀的林沛彥變成了醜陋難看的黑鬼,這應該是比殺了他還要更為殘忍的懲罰。
她轉頭看向窗外,見林沛彥用鬥笠捂住臉,藏在陳霖身後,躲躲閃閃的鑽進馬車,樣子滑稽至極。
一個男人,竟因為樣貌,連大聲承認自己身份的膽量都沒有!
看來上一世,她當真是瞎了眼。
洛霆見她遲遲不開口,神情也沒有任何變化,心下咯噔一聲,生怕惹她不高興,忙小心翼翼的問道:“櫻兒,你不會生氣了吧?”
“為何要生氣?”
“因為你都沒有笑啊。”
柳落櫻眉頭輕蹙:“櫻兒隻是不喜歡林沛彥,又不是和他有血海深仇,他倒不倒黴,與我何幹?”
她微微停頓片刻,再抬頭時,已換上燦爛爽朗的笑容:“不過他如今這樣,櫻兒可以很長一段時間都見不到他,確實是一樁美事。”
洛霆恍然大悟,壞笑道:“原來櫻兒是不想見到他啊,那表哥明白了,以後保證讓他不會出現在櫻兒麵前。”
“表哥,你不會想要把他撕拉了吧?”柳落櫻見他笑得詭異,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我也想殺了他,奈何我答應過恒王,將林沛彥的狗命留給他收拾。”
“表哥,你似乎和恒王的關係很好哦?”
洛霆沒有隱瞞:“是,我倆一見如故,又是生死之交,關係自然親厚一些兒。”
柳落櫻笑著點了點頭,回憶上一世關於恒王的事情,可搜尋了許久,似乎除了戰神這個名字,就再無其它。
且金梁兩國戰事平息後,他也一直鎮守邊關,沒有回朝,甚至連老皇帝駕崩,他也沒有回來奔喪。
想到這兒,柳落櫻心下一驚,生出一個可怕的想法。
難道上一世,恒王其實已被林沛彥的人暗殺身亡,多年來,一直被人隱瞞。
而這一世,因她的猜想,還有洛霆的相助,恒王逃脫了上一世被刺身亡的命運?
若是這樣,有恒王分奪勢力,又有洛霆在朝中製衡,林沛彥若想稱帝,必將無望!
“哈哈,太好了!”柳落櫻一時激動,不由笑出了聲,引得洛霆好奇的側目看去。
“皇後娘娘駕到~”
他剛要開口詢問,外麵一聲尖利的聲音,驀的乍起。
兩人站在窗邊看去,就見百姓和官員們悉數整齊跪地,迎接皇後娘娘的鳳鸞轎攆,就連已準備坐馬車逃離的林沛彥,也跪在了一旁。
“櫻兒,看來我們要下去了。”
“二表哥,櫻兒有個不好的預感,恐怕娘娘會讓櫻兒為林沛彥解毒呢。”
“額,若這樣的話,那我就讓影從給他下鶴頂紅,一了百了,免得惹你心煩。”
洛霆見不得柳落櫻露出苦惱的神情,就算要違背與他人的約定,他也願意去做。
“二表哥,你對櫻兒好,櫻兒記在心上。不要為那種人髒了自己的手,還是留給恒王回來處理吧。”柳落櫻淡然一笑,看向樓下那張黢黑的大臉,壞笑道,“其實看他這樣,也不失為一種享受呢。”
“櫻兒如若喜歡,我就讓影從隔三差五的給那臭小子一些驚喜。”
“好啊。”
二人相視一笑,一起走下茶樓。
在出去時,一人從前門離開,一人從後門溜出。
與此同時,街道上一片寂靜,眾人屏氣凝神,恭候李嬤嬤攙扶著皇後,從轎攆上走下來。
主仆二人走到林沛彥麵前,皺著眉頭,左右仔細端詳了好半天,皇後才猶豫的低聲問道:“皇兒,這是怎麽回事?你的皮膚為何會變成這樣?”
“母後,兒臣幾日前在家中養傷,被毒蛇咬了。”林沛彥將頭垂下,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的一世英名,沒想到在今日竟毀於一旦。
皇後臉色鐵青,並沒有過多關心兒子的身體,而是覺得他這般模樣,暴露在百姓眼前,完全就是給皇家丟人。
她麵色不悅的低聲嗬斥:“你既知自己變成這般,陛下讓你傳旨之時,為何不說?”
林沛彥將頭垂下,緊握的拳頭上已布滿青筋,心中充斥著怨恨。
為何都是母後的孩子,在她的眼中,卻隻有太子!
“好了,皇兒趕緊回去吧,本宮會安排人去給你看病的,這幾日,你就不要出來走動了。”
“是,母後。”
皇後揮了揮手,等林沛彥離開後,緩步向楊安走去:“永安侯,別來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