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落櫻剛挪到巷口,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嘻嘻索索的腳步聲。她忙躲到一旁賣麵具的小攤前,拿著一個包公麵具戴在臉上。

“看好他!”

陳霖陰冷的聲音,著實是有標致性,即使在吵雜的人聲中,也能立讓人辨認出來。

柳落櫻戴著麵具,裝作正在挑選的模樣,用餘光瞥到那些人走遠後,才鬆了一口氣:“老板,這麵具我要了。”

她隨手拿出一兩銀子,丟給攤主後,快步回到戲院。

“羅刹,你出來一下。”

打開包間的房門,柳落櫻將手中的東西一股腦放在地上,便拉著羅刹原路返回,在距離那個小巷還有百米的時候停下。

“羅刹,這幾天,你盯住那個人,將他和什麽人接觸過全都調查清楚。”

柳落櫻指著前麵一瘸一拐,從小巷裏走出來的洛孤峰。

“好。”

“對了,這事不要告訴任何人,就算影從問你,也不可以。”

羅刹點頭應下:“小姐放心,羅刹絕對不會告訴任何人的。”

“嗯,去吧,小心些兒,他身邊可能還有其他人在監視。”

“是,小姐。”

柳落櫻看著洛孤峰漸行漸遠的背影,心裏越發無法安定,仿若要什麽大事發生。

也許是因為小時候見過他對洛霆的疏離與冷漠,所以在內心深處,柳落櫻對他亦充滿了厭惡與抵觸,隻要是聽到關於他的事,都會刻意回避。

可如今看來,越是這樣微不足道的人,反而越是危險。

林沛彥到底在謀劃什麽呢?

這個問題,困擾了柳落櫻一整天,就連做夢都在推測。

誰知第二天,迎春無意間的一句話,瞬間點醒了她。

“小姐,奴婢聽說今日陛下又誇讚二公子了。”

“是呀,二表哥如今得了聖寵,再也不是從前那般了。”

“小姐,奴婢經過此事後,算是明白了什麽叫做勢利眼。以前二公子在洛家,被他們說是私生子,不是被誣陷,就是受白眼。現在倒好了,洛家那些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全都跳了出來,各個都擺出對二少爺有恩的模樣。可他們若真的對二少爺好,早就應該將二少爺的名字添到族譜上,承認他的身份,你說對不對呀,小姐。”

柳落櫻一怔,撩起車簾,沉聲問道:“迎春,你怎麽知道二表哥的名字沒有入洛家族譜?”

“小姐,是上次老爺和大小姐閑談時,奴婢聽了這麽一耳朵。老爺好像說是入族譜十分麻煩,洛家那邊的族老必須要滴血驗親,才能同意二少爺入族譜。洛老爺子上次家宴之時,好像原本是想要和二少爺商量這事的,但見他將五小姐趕出去了,便沒有開口。”

迎春將那天柳辰贛和柳卿卿的對話說完,好奇的看向自家小姐。

隻見柳落櫻的臉色越發陰沉,她緊張的問道:“小姐,這事很嚴重嗎?”

“若在有心人眼裏,這就是抹黑二表哥最好的機會。”柳落櫻眼眸凝重,當即讓車夫加快速度,回柳府。

“小姐,您不去刺繡坊了嗎?”

“不去了,回府。”

“是。”

沒一會兒,她們便回到小院。

影從正在廚房幫抱夏摘菜,被柳落櫻叫進書房。

“小姐,可是出什麽事了?”

"二表哥最近在朝中如何?"

影從微微一愣,轉為笑道:“小姐這是在關心主子嗎?”

柳落櫻沒心情和他玩笑打趣,厲色道:“二表哥可是和燕王關係不睦?”

“這是自然,主子多次上奏,將燕王的計劃打亂,私下燕王多次警告主子,前幾天還將皇後太子也搬出來了。不過他們都沒有得到一點好處,反而還被禁足了。”

“燕王的計劃是什麽?”

影從並不在意,可見柳落櫻如此嚴肅,也不由收起了笑容:“據我們調查,三年前,楊安將楊家軍的虎符交給了燕王。這些年,楊家軍一直在秘密訓練,還擴招了很多新兵。燕王為了掩人耳目,想要將軍隊和武器藏在名下的莊子裏,可都被主子破壞了。”

“難怪林沛彥會對想要對付二表哥。”

柳落櫻太過了解林沛彥,知道在他心裏,最重要的就是兵權。

前世,他最後能稱帝,就是借助強大的楊家軍,將趕來吊唁的親王擋在京城外,偽造聖旨。

因著當時沒有親王的兵力能與楊家軍抗衡,於是即便是有人懷疑,也隻能是敢怒不敢言。

而洛霆現在所做的,無疑就是在阻攔他日後稱帝,自然會引起林沛彥的記恨。

想要破局話的話,唯有讓洛霆失去帝心。

一個登不上台麵的私生子,身份不詳,母親又有汙點的話,很容易就會被人詬病。

若引起百姓的厭棄,哪怕是皇帝有心偏袒,也不敢再重用。

柳落櫻順著林沛彥的思路想下去,瞬間將心中的難題解開:“不好,影從,你快去和二表哥說,林沛彥要拿他的身世製造輿論,害他身敗名裂。”

“好,屬下這就去和主子說。”

影從有些猶豫,可見柳落櫻一臉嚴肅的模樣,還是轉身去了洛府。

待洛霆一回府,影從就將原話帶到,等待主子下一步的指令。

可誰知,身穿一身紅色官服的男人並沒有緊張,反而嘴角揚起,一掃多日的陰鬱:“這話當真是櫻兒說的?”

“屬下不敢有誤。”

“哈哈,我就說櫻兒心裏是有我的嘛。”

洛霆高興不已,沒有一點憂色,這讓影從頗為意外,好奇的問道:“主子,咱們接下來要怎麽做呢?”

“什麽都不做。”

“啊?”

“櫻兒能讓你來告知我,定然也想好了應對之策,我還有什麽好擔心的呢?”洛霆擺了擺手,一副甩手掌櫃的模樣,開始吩咐管家準備飯菜。

影從站在原地,呆呆的等他主子完飯,拿著兩個食盒,回了柳府複命。

柳落櫻看著麵前都是自己喜歡的菜,蹙眉問道:“你真的將原話帶到了嗎?”

“是的,主子已經知道了。”

隻不過,他並沒有放在心上罷了。

這句話,影從自然是不敢說出聲的,隻能在心裏小聲嘀咕。

柳落櫻仍舊有些不放心,沉思片刻,起身去找柳辰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