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小寶要是聽到您這麽誇獎,肯定會高興的。”

小翠露出一臉溫柔的笑容,隻淡淡說了一句無關痛癢的話,卻將柳辰光好不容易升起來的不忍瞬間都壓了下去。

他冷著一張臉,麵無表情的看向安氏,見其眼角淚水未幹,隻覺更加一陣煩躁。

“誰也不要勸我,今日這女人,我休定了!”

柳辰光冷嗬一聲,溫柔的拉住小翠,將目光投向柳雪瑩。

冰冷的眼神,沒有一點溫度,再也不是當年那個寵女兒的父親的了。

這一刻,柳雪瑩才驚然發現這個家,已不再是以前那般,隻要自己委屈的抹兩滴眼淚,就能讓父親息怒,父母重歸於好。

看著小翠隆起的肚子,還有柳辰光小心維護的樣子,安氏眼中恨意更深,咬牙切齒的緊握拳頭,再無剛剛的委屈與可憐。

“柳辰光,你這個負心漢!沒了老娘給你管賬,靠這個賤人,你就等著露宿街頭吧。”

安氏猛然抬手,聲音尖利的大聲吼叫,猙獰的表情,引人厭惡。

眾人隻覺自己瞎了眼,剛剛怎麽會同情這種女人。

“嗬嗬,放心,小翠比你賢惠,不僅會給我開枝散葉,還會將家裏打點的井井有條。”

柳辰光拉著小翠,瞬間沒了所有耐心,不等柳雪瑩做出選擇,他便將休書丟掉地上,大步離開。

在經過柳辰贛身邊時,小翠輕輕拽了拽柳辰光,示意他打聲招呼再走,免得鬧得太僵。

這一細微的動作,很多人都看到了。

與安氏的胡攪蠻纏相比,小翠無一是顧全大局的好女人,瞬時間俘獲了眾人的好感,就連在門口看戲的柳落櫻,都不由輕輕點了點頭。

“若沒有安氏在家裏胡鬧,小翠與我三伯父的日子,沒準還真會越過越好呢。”

“嗯,這小翠確實是個賢良能幹的。雖然出身不高,卻很有眼力見,聰明伶俐。”

洛霆抱著手,也覺得小翠要比安氏有智慧,不管是俘獲男人的手段,還是察言觀色的能力,都更適合當一家的正房夫人。

柳落櫻淡然一笑,抬頭看看空中越來越濃的陰雲,蹙眉道:“要下雨了,也不知阿姐什麽時候回來。”

“你若擔心大表姐,不如去私塾看一看。正好我也很久沒有看到莊先生了,咱們買些吃食酒水過去,一起小酌幾杯,如何?”

洛霆將頭向柳落櫻的方向靠近了一些,眼中的笑意,如璀璨的星空,那樣迷人,而又蠱惑。

沉默片刻,柳落櫻掃了一眼已經和父親在打招呼告別的三伯父和小翠,便輕聲退出院子,對抱夏和羅刹招了招手。

“準備馬車,我們出去一趟。”

“是,小姐。”

洛霆忙緊跟其後,就像個小跟班一樣,滿臉憨笑。

“小姐,我們要去哪裏?”

柳落櫻站在馬車前,吩咐抱夏道:“你和羅刹去買些吃食和桃花醉,直接去私塾與我們匯合。”

“是,小姐。”

“櫻兒這是想要與我在雨中漫步嗎?”

洛霆笑著將紙傘打開,看著頭頂漸漸飄落的毛毛細雨,隻覺今日是天公作美,聲音都跟著輕快了起來。

“二表哥,家中又不是沒有傘,不必共用一個。”

隻可惜,柳落櫻是個榆木腦袋,並沒有看出洛霆的想法,淡定的從下人手中接過油紙傘,從容的率先邁步。

洛霆鬱悶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油紙傘,輕歎道:“唉~路漫漫其修遠兮。”

“櫻兒,等等我啊。”

這邊,柳落櫻心係阿姐,提前離府,趕往私塾。

而柳府內,卻是散發著化不開的陰雲。

眾人神色各異的的看著柳雪瑩和安氏,仿若母女倆是一堆燙手的山芋,誰也不敢靠近。

柳辰光和小翠打完招呼後,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獨留下這麽個大.麻煩,讓柳辰贛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癟了癟幹澀的唇角,猶豫許久,見空中飄落細雨,為了緩和氣氛,便提議道:“雪瑩,我看今日天氣不好,你母親情緒也不穩定,不如你們暫且住在府內吧。”

“謝謝大伯。”

柳雪瑩扶著安氏,哽咽頷首,在管家的引路下,向客房走去。

雖然如願留在了柳府,可結果,卻是她不願看到的。

她不過就是想要裝個可憐,讓柳辰贛留下自己,怎麽就莫名其妙的父母和離了呢?

她想不通,安氏更是不明白,自己為這個家,操碎了心,為何最後落得了一個休妻的下場?

是她做的不夠好嗎?

可她自從嫁入柳家,所有心思就都撲在如何讓丈夫女兒生活的更好,他們身上的衣服配飾,哪個不是她精打細算出來的?

就算是她脾氣不好,但二十年都生活下來了,柳辰光怎麽可以在這個時候將她休了?

一定是小翠那個賤人在從中作梗,對,一定是她!

安氏雙眼通紅,心中將小翠咒罵了千萬回,恨不得將那女人生吞活剝了。

想著,猛然一把握住女兒的手,勸道:“雪瑩,你父親那個負心漢,現在一門心思都在小翠那個賤人設身上,你跟著他,以後肯定不會有好日子過的。”

“明天就跟母親回你外祖父家,安家雖不是什麽名門大戶,但也是衣食無憂,不會讓你過苦日子的。況且你表舅向來疼你,定不會讓咱們母女倆受到半點委屈的。”

柳雪瑩一怔,將手輕輕的抽出,尷尬的扯動嘴角,道:“母親,女兒是不會跟你走的。”

“什麽!你這丫頭,不跟著我,難不成還要跟著柳辰光那個負心漢?他現在有兒子了,根本不會在乎你的,你跟著他,日後恐怕連件像樣的首飾都沒有啊!”

“可母親,女兒若想要嫁給燕王,就必須留在這裏,若不然,我就隻能像你一樣,嫁給這些賤籍男人。難道您願意看女兒以後走你的老路嗎?”

安氏眉頭緊皺,看著自己被放下的手,麵色僵硬難看。

過了良久,才疲憊無力的輕歎道:“是呀,我家雪瑩不是一般女子,心氣高,跟著我,是永遠也沒有出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