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是啊,不過我們已改變主意了。”

“這樣啊,那正好,蘇陽雲這次要隨軍去巡鹽,明日就走,你們趕緊回去給他收拾東西吧。這一去,至少也要兩三年,可要多帶些衣服給他哦。”

“什麽?尋鹽!”

蘇家主聲音都變了調,激動的眼珠子都仿若要從眼眶中奔出來一般。

“是呀,父皇欽點的,若能順利回來,定會官升兩級呢。”

林海升眨巴著眼睛,恍若想到了什麽,又伸手指向一旁的林沛彥,笑道:“對了,此行燕王也會過去,你們蘇家可要和燕王搞好關係哦,要不然,路上丟了小命都不知道呢。”

這話裏的危險意味太過明顯,讓蘇家主頓時冷汗連連,後背的衣服都被打濕。

蘇沐雪更是臉色鐵青,目光直勾勾的落在洛霆身上,眼中堆滿了淚水。

“這是怎麽回事?燕王殿下,為何會突然要派我兒去尋鹽啊?他不過就是內閣裏的一個文官,對賬簿完全不懂,叫他去,隻會拖朝廷的後退呀。”

林沛彥皺眉,不悅道:“這是陛下欽點的,你若想知道,就去問恒王和洛大人,這事,他們比本王要清楚。”

“恒王,洛大人?”

兩人剛剛還在互相踩踏對方,此時卻整齊的換上笑容,擺出無辜的模樣,表示自己什麽也不知。

“既然如此,那下官就告辭了。”

蘇家主沒了神采,疲憊的拱手行禮,帶人準備離開。但在走之前,還是不忘回頭惡狠狠的瞪了一眼柳落櫻。

在他看來,一切都是因為柳落櫻而起。

估計蘇陽雲突然被派去尋鹽,也是恒王和洛霆從中作梗。

自古尋鹽的文官,就沒有一個有好下場的。

要知道,鹽商多與江湖上的幫派有關係,其中的秘事,更數不勝數,就連皇家都無法控製。

所以一般沒人願意巡鹽。

就算是有,也多是武官,且要功夫了得的那種,要不然,很容易就被江湖人士在路上暗殺了。

蘇陽雲就是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文弱書生,他去巡鹽,估計就算沒有被人暗殺,半路上也會過勞而亡。

想到這些,蘇家主的眼中便溢滿了淚水,隻覺要與兒子生離死別一般。

“小叔,您莫要傷心,表哥定會吉人有天象,安然度過此關的。”

“沐雪啊,你記住,這巡鹽,就是朝廷與江湖作對,而想要平衡其中的利弊,就是要用官員的鮮血。你表哥此去,當真是凶多吉少了。”

蘇家主拖著哭腔,走路也幾度不穩,差點跌倒在地。

蘇沐雪眼中滿是憂傷,仿若在為兄長落淚,可實際上,心裏想的卻是如何才能讓洛霆娶她。

既然表哥無法拴住柳落櫻,那就隻能靠她自己的魅力了。

難道要生米煮成熟飯嗎?

這個想法,對於出生書香門第的她來說,太過大膽,她瞬間羞紅了臉,可心裏卻又有些躍躍欲試。

隻要能得到洛霆的心,讓她做什麽都可以!

......

第二日,天未亮,林沛彥便帶著楊安等武官,還有以蘇陽雲為首的文官,浩浩****的在城門前列隊。

巡鹽乃是大事,尤其又是經曆過戰亂後的第一次,皇家自然十分重視,皇帝和皇太後皆親自出宮相送。

一些百姓為了湊熱鬧,也是早早便趴在城樓外觀看。

當看到那大氣磅礴的隊伍時,所有人皆是精神抖擻,為之震驚雀躍。

“哈哈,看到沒有,這就是我梁國的底蘊!三年的時間,我們已恢複了元氣,就算是金兵來犯,我們也不害怕了!”

“是啊,還是我梁國厲害。”

“你們有沒有覺得燕王殿下和恒王殿下一比,氣勢明顯差了一大截啊。”

“嗬,你這不是開玩笑嘛。燕王雖也是武將,但最多就是個後勤運送物資的,能和真正的戰神王爺比較嗎?再說了,燕王就是和洛大人,也完全比不了。那日人家洛大人隻輕輕一拳,就將楊安打飛了十幾米遠,燕王在旁邊嚇得連動都不敢動一下。要我說啊,燕王的能力太弱了。”

“哈哈,說起那日,我也在場,洛大人確實勇猛。他可是文官呀,沒想到武功這麽厲害,當真是我梁國的中流砥柱啊!”

“……”

眾人議論的越來越激動,看向洛霆的眼神,無一不是崇拜敬仰。

就連皇帝都被百姓們的目光所吸引,不由向洛霆多看了兩眼。

“你去打聽一下,看看百姓們都在說什麽呢?怎麽感覺看洛愛卿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座金山一樣?”

皇帝好奇心大起,招呼身邊的小太監前去打探,轉而在天邊亮起一道白光後,正色道:“燕王!”

“兒臣在!”

“此番巡鹽,燕王一定要小心為上。還有隨行的諸位,你們都是我梁國的棟梁之才,且不可損了身體。”

“謝陛下體恤!”

“嗯,燕王,你是朕的皇子,身負皇氣,定能否極泰來,父皇就在這裏等著你回來。”

皇帝說的情深意切,沉重的拍了拍林沛彥,眼中隱隱的水霧,更讓人感受到了父子情深的真摯感情。

可在百官中,卻有一道鄙夷的輕笑聲響起,顯得是那樣格格不入。

“洛霆,你看啊,這就是我皇家,喜歡裝模作樣,假情假意。用到你的時候,你就是他最寵愛的皇兒,用不到的時候,你便是邊城裏的一堆白骨,死了也沒人會為之收屍。”

林海升的聲音,帶著蒼涼與不屑,聽到的官員都立刻將頭垂下,不敢吭聲。

洛霆蹙眉,知曉恒王並非外表看起來的那樣輕鬆樂觀,其內心,甚至比自己的還要黑暗陰鬱。

許是感同身受,他抬手拍了拍林海升的肩膀,玩笑道:“抱歉,我不是皇家的人,所以隻將你當兄弟,若惹我不高興了,我是一點都不會裝,該掄拳頭,還是要掄的。”

“哈哈,你是想要為了柳小姐打我嗎?”

“是!若膽敢和我搶櫻兒,就莫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兩人相視一笑,都知這隻是一句玩笑話,互相將手搭在對方的肩上,一掃剛剛的壓抑與陰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