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家主。”

下人們畢恭畢敬的退出客廳,去準備飯菜。

眾人這時,也好奇的將目光投向洛晴晴。

如今分家來京的子弟有很多,因著她和洛雷成離開的並不光彩,又都被洛慶年從家譜上除了名。所以這些年來,洛家無人提及,甚至不少人都不知曉有他們的存在。

“這個女人是誰啊?”

“不知道,從沒有在洛家見過,但看她這樣子,應該是和家主相識的。”

以洛朗坤為首的幾人互相對視一眼,欲言又止的抿了抿唇角後,默契的選擇了沉默。

洛晴晴有些如坐針氈,隻覺被人看得渾身不舒服,自己就像個突然到訪的陌生人,打破了這裏的平衡與平靜。

可想到與洛雷成的計劃,她隻能硬著頭皮,裝出柔弱溫婉的模樣,將主位的椅子拉開。

“二堂哥,來嚐嚐晴晴的手藝吧。這些年在外麵,雖沒有什麽大成就,但做菜的手藝,晴晴還是有點兒自信的。”

洛霆蹙眉,上下仔細審視著洛晴晴。

他可不是單純的一張白紙,洛家人人都可能被這女人偽善的麵具欺騙,唯他不可能。

回想當年此人暗地裏的欺辱,洛霆眼底閃過一抹冷意。

“嗬,我見過你的真實麵目,就莫要裝模作樣了,直接說想要什麽罷。”

他低頭輕拍身上的塵土,而後徑直走到主位對麵的位置上,意思很明白,就是不願靠近洛晴晴。

因著他這番疏離的態度,身後的洛家子弟們,也都自發站到其身後。

洛朗坤和老管家是善良的,站在原地,猶豫的來回看了半天,不願讓洛晴晴難堪,又不想公然挑釁家主的權威,便站在了中間。

一時間,氣氛變得沉重且壓抑,所有人靜待家主發話。

隻不過,洛霆還沒有開口,洛晴晴便先委屈的哭了出來。

“嗚嗚,二堂哥,你我之間何至於此?好歹我們也是一起長大的,縱使晴晴以前有千般不對,你也應該讓著妹妹啊。”

此話一出,寂靜的客廳內豁然響起一陣冰冷的笑聲。

“洛晴晴,我以為這些年,你會有些長進,沒想到還是一如既往的愚蠢。祖父已經不在,沒人會因為兩滴眼淚,就對你言聽計從。別玩這些虛的,有話就直說,若沒有,立刻離開洛家。”

洛晴晴頓時一愣,連眼淚都忘了流,看著洛霆,半天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讓她對一個野種低頭認錯?

這絕對不可能!

這也許是她僅剩的那點兒尊嚴了吧。

沉思片刻,她換上原本的傲慢態度,冷哼道:“洛霆,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我也就直說了。我要回洛家,還有,你要將屬於我的財產交出來!”

說罷,竟將主位的椅子拉出來,得意洋洋的坐了上去。

這一刻,原本還保持中立的洛朗坤和老管家,也心中頓生不滿,悄然移動到洛霆身後。

其他人見她態度不好,也都露出不悅的神情。

有人當即站出來,嘲笑道:“你是個什麽東.西?我們家主可是當朝一品大員,能見你這種無知婦孺,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竟還敢在這裏趾高氣昂。來人啊,趕緊將這女人趕出去!”

“趕我?知道我是誰嗎?一個鄉下來的土包子,也敢在主家裏大喊大叫,一點規矩都不懂。”

那人臉色一沉,眼神弱弱的瞥向家主,見他沒有反應,才敢繼續仰著頭,回懟道:“我是從鄉下來的分家子弟,可也比你這種女人要強上百倍。如今家主已經換人,不管你以前是什麽地位,都應尊重家主。況且,你是眼瞎了,看不見家主身上的官袍嗎?若不是家主好脾氣,你此刻早就挨板子了!”

“想打我的板子?哈哈,你問問這個野種,他敢嗎?”洛晴晴搔首弄姿的去討好那些客人,可若換做洛霆,哪怕隻是說兩句軟話,都難以啟齒。

要知道,曾經在洛家,她是被人捧在手心上的小公主,而洛霆,隻是個連下人都不如的野種,人人皆可欺負。

以前,上馬車的時候,他都是被人踩在腳下的凳子。

如今,他卻成了受人仰視的存在,當真是殺人誅心。

洛晴晴緊咬下唇,不願承認自己的失敗,更不想麵對洛霆的成功。

可兩人的身份早就天差地別,此刻的她,隻是如螻蟻一般的存在,沒有人會在意她這可憐的自卑感。

洛霆今日本就事務繁忙,若不是管家說有急事,他也不會來這裏。

見洛晴晴油鹽不進,他索性沒了耐心,冷聲問道:“管家,可還記得祖父是因何故去的?”

“老奴記得,老爺子是急火攻心,被氣病的。”

“嗯,我還以為時間久了,管家忘了呢。”

“怎麽會,老奴永遠也不會忘記老爺是因何去世的。”

“既如此,那你又為何讓這個女人進門呢?”

洛霆的聲音冰刺骨,在場之人,都被凍得直打哆嗦。

老管家的臉色更是慘白,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家主,老奴並非忘記老爺是如何病故。是誤以為晴小姐在外受苦多年,如今也改變了許多,才想要......”

“想要給她一次悔改的機會?”

不等管家說完,洛霆便打斷了他,冰冷的聲音,還有那雙如鷹的眼眸,都讓人心神顫抖,恍若被看穿了內心。

“家主,是老奴蒙了心,請您責罰。”

“朗坤,你是否覺得二哥不近人情,太過冷血?”

洛朗坤抿著唇角,用力搖了搖頭,沉聲道:“有些事,不值得被原諒。”

“嗯,朗坤長大了。”

洛霆讚許的點了點頭,將目光轉向洛晴晴,冷聲道:“今日,若你進府第一件事,就是去祠堂,虔誠的給祖父上柱香,我也許不會如此苛刻,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過去了。可偏偏你滿腦子都是家產銀子,這種不思悔改之人,若進了門,隻會家宅不寧。”

他眼底的冷意又深了幾分,那濃鬱的威壓擴散開來,更讓所有人都覺得心口沉悶,難以喘息。

老管家此時懊悔不已,自責當時被喜悅衝昏了頭腦,竟連當初.血淋淋的教訓都忘了。

“家主,是老奴老糊塗了,請您責罰。”

“將這個女人趕出去,將功補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