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事兒就是一個月之後了。我正躺在家裏的**,整個身體的上下恐怕隻有嘴巴能動,眼皮子能眨。連肛縮一下都不能。因為高位截癱,脖子以下的身軀現在還是沒有感覺的。吃喝拉撒都在**。母親刀子嘴豆腐心,總是說要扔下我不管了她自己改嫁去,可哪回她都沒舍得走,仍舊每天給我端屎端尿的,喂我吃飯。隻是她臉上一直再未出現過笑容,總是十分煩躁的痛罵這個詛咒那個的。事事不如她的意,物物不順她的眼。成了瘋婆子。

我不知道自己這樣活下去還有什麽意思。但畢竟還活著,總不能咬舌自盡了吧!每天除了發愣我就是哭。哭又沒用。

越想我這心裏就越氣得慌。因為我想到了那個沒嘴唇沒鼻子的賈傻子,本來他是能行能走的,這說明了什麽?說明了如果那個賈傻子真的是來自於未來的我,那未來的我是能行能走的。也就說明了我這第二回得的高位截癱並沒有阻擋住我在將來能站起來行走。

可讓朱二九對我身上實施加害。割斷了我的手腳筋。弄掉了我的半截脊椎骨。並打斷了我的胳膊和腿成一節一節的。而且他往我骨節裏塞的金屬片竟然塞的時候是高溫的。因為有人把我送到醫院裏,醫生將金屬片從骨節裏拔出來一看,我的骨頭和肉接觸金屬片的地方是熟的。所以推斷是讓高溫的金屬片給燙熟的。

熟的說明了什麽?熟的骨頭一捏就糟了。熟的肉完全死了,隻能剜掉,而且傷口愈合的地方會留下疤痕。弄不好疤痕還會增生。母親氣得要發瘋了。問醫生骨頭有辦法接沒?留疤痕那就留疤痕吧!

醫生說把熟的骨頭剔除,接一下試試吧。不過就算接好之後他的胳膊和腿就比原來的長度變短了。母親說變短就變短吧,總比碎成一節一節的強,那他的腿和胳膊還能抬起來不。

醫生說抬起來是不可能的了。先不說骨頭斷了能不能接得住,他的腳筋和手筋都讓人割斷了,割斷了不說,還割走了一截子。因為大筋缺了挺長一截,連接都沒法接。除非……說到這兒醫生頓住了。

母親問除非怎麽樣,你說呀。

醫生說除非把他的胳膊和腿減短,短到一定程度,才能把腳筋和手筋接住。

母親問短到一定程度是短到什麽程度?

醫生說很短。

母親問到底多短,有個準數沒。

醫生說現在傷者胳膊上的大筋就算盡量拽長了也隻有三十公分長了,而正常人胳膊上的大筋在不是很拽的情況下也有四十幾公分長。

母親問腿呢。

醫生說現在傷者腿上的大筋在盡量拽長的情況下也隻有五十公分長了。

母親思索了一下,說你的意思是說,要是把我家甲子的腿筋和胳膊筋接住的話,就得把我家甲子的胳膊減短到三十公分長,把他的腿減短到五十公分長,對嗎?

醫生點了點頭說對,大姐聰慧之人,說一遍你就弄明白了,那你說呢,接筋不接。

母親說接,把骨頭接住,筋也要接住,短就短吧,短了是難看,但要好看有什麽用。

於是,把我推進了手術室。在幾個醫生努力的操作下。把我的胳膊和腿分別裁減了,緊張的忙活一通身上大汗淋漓的。醫生們總算把我的腿筋和胳膊筋接住了。當然要花掉不少錢。但有人往我家送錢了。送錢者就是水牛寨的張大海。

還以為張大海在賈傻子的指導下發家了才往我家送錢的。誰知道他並沒有發家。因為賈傻子給他說了一組彩票的號碼,說按照這個號碼買一注彩票能中十五萬。讓他買五注,先中他個七十五萬。

可這張大海十分貪心。換成誰誰也不免貪心啊。好不容易有個發財的機會。他沒有按照賈傻子提供的那個號碼買五注彩票。而是一下子買了一千塊錢的,兩塊錢一注,買了五百注。他算計得才好,用五百乘以十五萬等於七千五百萬。媽呀,一個億了快,八輩子不用幹活了。

可咱國家的彩票中心怎麽會讓你中七千五百萬,人家是弄啥吃的。隻要有人中獎超過一百萬,管理彩票的就要暗中做手腳了(賈傻子早前給予過張大海這個忠告。可張大海沒想著聽這個勸告。他認為賈傻子怕自己短時間內發了大財而不再聽他的話)。

結果,張大海買了五百注彩票,一分錢也沒中上,還賠了一千塊錢。氣得擱家哭開了。但他是一個挺重情義的人,要不然賈傻子也不會選中他。他雖然彩票沒中獎,但知道我受了重傷我母親正在著急的求這家跪那家的籌錢呢。就把自己家裏半輩子的積蓄五萬五千塊錢全部送到了我母親手裏。

我母親對張大海的舉動很是不解和驚訝。心中不免產生了警惕。說你一下子借給俺這麽多錢,不會是抱著啥目的來的吧。

張大海哎呀一聲,說嫂子看你說哪裏話,我能抱啥目的,我跟孩子他爸爸在一個工地上一塊兒幹過活兒,俺倆的關係非常好,在工地上有人打我,還是他爸爸替我把那人揍了一頓,這份恩情我一輩子記在心裏呢!

其實這張大海也不是全憑好心才拿出來了他家的全部積蓄五萬五給我母親,他到底是藏了一份私心。他的私心就是等著賈傻子教他炒股呢。

賈傻子曾告訴他,要想發大財,還得靠炒股,我先教給你炒股,等你學會了,然後我再指導你買什麽股票,你買上七八十萬的股票,不幾天就能賺到手幾千萬。成股神了。

可他哪裏知道,賈傻子落得那個慘喲,連站都站不起來了,已經讓朱二九給捉走了。不知道把賈傻子給藏到哪裏去了。反正朱二九照樣兒在中國集上出現,守著那一座大墳平日裏一樣的過活。跟啥事沒發生過一樣。他這個人,就是忒能裝了。

話還是繞回來說吧。醫生把我的大筋和骨頭接住後,說先養個半年看看吧。母親說能站起來不。醫生瞪大了眼珠子說開什麽玩笑,怎麽可能站起來呢!母親一聽傻眼了,急了,說不能站起來你們給他做什麽手術。

醫生說做手術是把他的大筋和骨頭接上啊。

母親說接上大筋和骨頭,他還是站不起來有什麽用。

醫生說反正是接上了,總比不接強吧,要是有一天他脖子以下的身體有知覺了,他的胳膊和腿還有可能抬一抬的。

母親問為啥站不起來呢?

醫生說大姐,咱們先不說你家這個孩子先前是個高位截癱的人,就說他背後的脊椎骨後來又讓人給取走了半截子,那不見的半截子脊椎少說二十公分長呢!換成老天爺是他這種情況也站不起來啊!差那麽長一截子脊椎骨呢!我實話告訴你吧,你家這孩子已經夠神奇的了,換成其他的人是你家孩子這種情況,十個裏麵得死掉八個。

母親問能不能找根脊椎骨給俺的孩子接上,主要我想讓俺家的孩子能夠站起來呀。

醫生笑了,說大姐你別嫌我說話難聽,這樣的夢咱就別做了,根本不可能的事兒,就算脊柱骨接上,那脊髓呢,脊髓是神經元細胞,一旦損傷是永久性的根本無法複原。

母親氣得痛哭不已,說俺家孩子落個這屌樣兒,俺家男人又讓警察抓走了,犯的殺人罪,我不想活了。

醫生說你不想活跟我說沒用呀,要不你找個別的男人改嫁吧。你長得挺好看的。

母親不止一遍的問我,是誰把你弄成了這個樣子。

我說你還好意思問,當初是誰用個三輪車子把我拉走的,是不是朱二九?是朱二九把我害成這個樣子的。

母親每回都是出去一趟,折返回來對我說:“我去找朱二九了,都找好幾回問了他好幾回了為啥要把你害成這樣。可人家說沒有害你。還拉出來了個證人給他作證,那個證人可是個警察呀!”

我憤怒無比地說:“扯呢!那個警察也不是啥好東西,他跟朱二九是一夥的!”

我一口咬定是朱二九把我害的。

最後母親說:“我把朱二九先生叫過來,你跟他當麵對質吧!”

我說還叫他先生呢,他是個屁先生,小人王八蛋賴皮瓜子一個,你去把他給我叫過來,我要當麵跟他對質。

於是朱二九就往我家裏來了。

現在,他就正站在我的床邊,我正躺在**,他目光居高臨下的看著我,帶著一種挺瞧不起我的樣子,說甲子,我來了,你說吧,咱倆咋的個對質。

我說你甭耍賴,就是你把我害成這個樣子的。

朱二九說你有證據嗎。

我一下子啞口無言了。是啊,證據呢?沒有證據怎麽立案?說個卵。別說立案了,就連報警都沒有。我渾身上下一動不能動,就個嘴巴能張,眼皮子能合。手連抬都抬不起來,自己拿起手機報警是妄想。

我讓我母親替我報警。可我母親堅持說朱二九不會害我的。朱二九是個好人。她還跟我說了一件事,朱二九好心好意的給了她十萬塊錢。十萬塊錢啊,對咱家來說救難不救難?朱二九那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他的名聲好著呢,怎麽可能害你。

我說他給你那十萬塊錢那是因為他心虛。

母親說你少放屁了,躺你的吧。

我氣得差點兒沒詐屍。

母親又說了一件事給我。對她來說是好事。麵對她這麽多次了,今天還是頭一次看見她的臉上露出了笑容。她說朱二九給她算了一卦,命本來不好,但朱二九給她改了一下命。在往後的日子裏她就能好過了。

我問怎麽好過個法兒,他說了沒。

母親說朱二九讓她改嫁,過不了幾天就會有一個非常有錢的老頭子過來咱家提親,我就答應了他嫁過去,過不了兩年,那個老頭子就死了,他的錢全部就是我的了。幾百萬的家產吧。朱二九讓我這幾天好好打扮一下,買點兒好衣服穿,別整天哭喪個臉了,才五十不到,大好的時光還在後頭呢。他說我能活到九十多歲。

我說媽,你改嫁了,那我咋辦呢。

母親說你先在家熬著唄,等我嫁過去熬到那個老頭子死了,成了富婆,再把你接回去,以後咱們娘倆都過上好日子了。

我說就我這個屌樣子又能過上啥好日子,站又站不起來的,就是再有錢又能咋的,再說,你這改嫁一走,我要等兩年呢,這兩年內誰照顧我?

母親說我雇個人照顧你,對了,甲子,忘了跟你說個事兒。

我問啥事兒,說吧。

母親說你那個灰眼珠子的老丈人要把李春花送到咱家裏來,你還要不要她?

我說李春花現在變成啥樣子了,頭和手顯出來沒。

母親說還沒有呢,還是沒頭沒手的,也不會動,你老丈人說,反正你也癱瘓了躺在**不能動,這張床本來是你跟李春花的婚床,床這麽大你一個人也占不完,就把她弄過來跟你一起躺在這**。好歹有了個做伴的,而且你老丈人願意過來照顧著你倆,一個月隻給我要一千塊錢的工錢。

我十分嫌棄的說你們光知道坑我,給我弄個沒頭沒手的玩意兒躺在我旁邊,一天天的還不夠嚇人的呢。哪天我睡覺醒了,腦子還迷糊著,睜開眼一看一個沒頭的人正在我身邊躺著,肯定要被她嚇一大跳。

最近,又有一件挺大的事兒要發生了。鬧得沸沸揚揚的。就是縣公安局的局長下命令要人挖開水牛寨地裏的那一口老井。畢竟有八個人不見了,其中還有兩個警察。那個叫偉叔的老警察說從井裏鑽出來了一個怪物,把那八個人拉進井裏去了。

而我心裏頭比誰都清楚。又肯定是朱二九的主意。肯定是他暗中指使老警察故意那樣說的,目的就是為了挖到那一隻上麵係著我性命的大烏龜。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