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淚的人化成了青龍,在閃電的光明的一瞬間我看到它了。它很清晰,很真實。

窗外,暴風驟雨中,它龐大無比,騰空飛舞。

它在窗外盤旋了幾周。終離我遠去。翱翔九天。

我躺在**,靜靜的看著窗外。風雨逐漸停止。一直看倦了。我便閉上眼睛,漸漸入睡。

我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從自己精神上分.裂出去的一個人物化龍而去。

當我睜開眼的時候。外麵已大亮。且陽光明媚。在我的旁邊正站著那個清秀白皙的醫護人員。我對她說,昨天夜裏是不是刮大風下大雨了?

她卻搖了搖頭,說沒有啊!

我忍不住問沒有是什麽意思?

她說沒有,就是昨天夜裏沒有刮大風和下大雨,昨夜是個晴天。

我說你怎麽知道,夜裏你不是應該睡著了嗎,昨夜裏有一陣子是刮大風和下大雨的。

她說為什麽刮大風下大雨?

我說因為龍在飛舞。

清秀白皙的她不再說話了。隻是看著我。眼神有些異樣。像是在看神經病一樣在看著我。

我也覺得自己是個精神病。我忍不住說,那條龍是我變的。

她不說話,隻是看著我。

我也不再說話了。因為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她不同我說話。原因是她看不起我。(我這樣認為)

我不知道她為什麽不出現了。反正下一回來了另一個女人做我的醫護人員。

“她呢?”我很想她。忍不住問。

“誰?”新換的醫護人員問。

“羅小萌!”我牢牢的記住了掛在她胸前的牌子上的名字。

“她不來了!”新換的醫護人員回答。

“為什麽不來了?”我問。

“不知道!”新換的醫護人員回答。

就這樣。我喜歡羅小萌。但還沒來得及和她發生一些什麽。她就再也不出現在我的麵前了。

我感到異常的失落。異常的憤怒。因為我知道,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天恨一書的原作者周一甲這樣寫的。

他為什麽要這樣寫?既然讓我邂逅了羅小萌。讓我喜歡上她。卻又不寫我們之間發生什麽。為何不讓我們戀愛一場。卻把她寫成我生命中的一個匆匆過客!

突然我明白了。人生不就是這樣嗎!

有多少人,一廂情願的喜歡一個人。渴望與對方發生些什麽。可對方隻是蜻蜓點水式的從自己的生命中匆匆走過了。

我們喜歡的人,隻不過是過客。

都怪我想太多。

我心灰意冷的住到出院了。

在出院這一天,我一個人孤孤單單的走在一條飄落著秋葉的街道上。有一輛汽車在我的旁邊停下來了。車窗落下,有一個女人喊:“咦,這不是那誰嗎!”

我停下腳步,轉了半圈身,看著她。

她的旁邊坐著一個氣質斯文的白淨男人。男人駕車。她坐副駕。從模樣上看,兩個人蠻般配的。

“是我!”我忍不住裂開一張嘴笑了。覺得自己笑得非常的苦澀。

“你的精神病也好了嗎?”女人從車上下來,苗條修長的身材款款走到我的跟前。

“好像也好了!”我說。

“我叫羅小萌!”她一邊說一邊伸出手要和我握手。

“我知道!”我並未伸出手和她相握。隻是將雙手垂著。看著她。

她有些尷尬的樣子收回了手。

“有事嗎?”我態度冷冷地問。

“沒事!隻是和你打個招呼!”她勉強笑道。

“何必多此一舉!這讓人無比惱火的周一甲!”我冷笑道。

“你在說什麽?”羅小萌的臉色有些迷茫。

“既然不讓我和你發生什麽!既然把你寫成我生命中的一個匆匆短暫的過客!為何還讓我今天遇到你!還整得這般矯情!”我十分生氣道。

“誰寫的?”羅小萌問。

“周一甲!”我說。

羅小萌搖了搖頭,說不認識。

望著她清秀白皙的臉龐,我仍舊心動不已,忍不住說:“我不知道他把你寫出來,除了讓我心動和牽掛之外,還有什麽意義!

按照他一貫的手法,我始終得不到你!我有可能永遠是一個嚐不到女人的處男!”

羅小萌沒有說話。她好像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她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我。

我說了一聲再見。便轉身離開。

一輛疾馳的汽車。一聲大響。

羅小萌卻被車撞死了!

我猛然回首。發現她已經倒在了血泊之中。

一刹那間,我感到很夢幻。

我艱難的奔跑了過去,站在她的屍體旁,腳下已踩上她的血。鼻子裏充斥著濃烈的血腥味。

“為什麽?!為什麽?!”愣了不知多久之後。周圍充斥著嘈雜聲。我甚至聽見救護車的鳴笛。我已看不清楚這一切。忍不住仰天怒吼。

原本晴朗的天迅速陰暗了。狂風暴雨突然而至。這個世界都是水簾。於一刹那間,我化成了一條巨龍。在憤怒無比的咆哮中,翱翔九天。

我一扭頭,看到了自己龐大彎曲的青色鱗甲寒光閃亮的龍軀。

(二)

我揉了揉自己的眼距間。感到很累。眼前有幾隻蚊子飛來飛去。其實現實中沒有蚊子。我看見的蚊子不是蚊子。隻是我的眼睛出現了飛蚊症。因為用眼過度。近視度數太高。導致眼球晶體病變。

望著散發著白色熒光的電腦屏幕上,上麵有很多黑字。是我費時兩個時辰打出來的。

打得其實並不順暢。內容大概是一個叫南門第一的先生化成了一條青龍。青龍龐大無比,在暴風疾雨中翱翔九天。

接下來我停頓了。因為思路卡殼。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往下寫了。

我感到很累。感到很虛浮。長久坐著,缺乏鍛煉。我的身體素質很差。

算了,不寫了。我關閉了文檔。又關閉了電腦。從椅子上站起來。出了屋,來到了院子裏。在院子裏,有一張凳子。凳子上空空的。那聾子今天沒有來。其實他來不來關係不大。因為他是全聾的。我跟他說不了話。以往他每次來了,都是坐在這張凳子上,一言不發,等我從屋裏出來了,他就看著我。隻是看著我。偶爾畫出拙劣的畫作給我看。

我不喜歡他,但也不討厭他。

我讓他成為了我書中的主角。我寫的書叫天恨。

不知道他今天為何沒有來。

我在那張凳子上坐下來。曬太陽。今天的太陽很好,很刺目。我蠻喜歡這種金黃燦爛的陽光。

我用一隻眼看著這個世界。因為我已經瞎了一隻眼。總有幾隻實際並不存在的蚊子在我的眼前飛來飛去。

“唉!不能再寫下去了。再寫下去,這隻眼就要瞎了!又賺不了大錢!可不寫幹什麽呢?”我坐在凳子上自言自語道。

“難道再次上吊自殺嗎?”我又說。

那個聾子過來了。他走近我。在距離我三米遠的地方站住了。他隻是看著我,不說話。

一個全聾的人怎麽說話?

他的一雙眼睛很明亮,黑白分明。我很羨慕的他的一雙眼睛。他不可能近視的。因為他根本認識不了幾個字。

“唉!真他.媽煩人!我快煩死了!”我惱怒的說。

他聽不見我說話。但看到了我臉上的表情。自然是不好的表情,皺眉苦臉的。他略歪著頭的看著我,亮晶晶的目光裏帶有詢問。

我說:“真的!我寫得太煩了!我快寫不下去了!但總不能爛尾了吧!做人要有責任感。有始便有終!既然寫了,就要好好的寫,寫完整它!”

對方聽不見,隻是看著我。

我也看著他,不由得苦笑起來,說:“你他.媽怪舒服!一天天的啥心也不用操,隻管瞪個眼就行了!這年代又餓不死人。你又會種地。你隻是在農忙的時候很忙。打了糧食餓不死自己。其它的便沒有什麽追求!”

見我笑了。聾子也咧開嘴笑了起來。

我說:“在天恨這本小說裏我把你寫成青龍了!你已經化龍騰飛,翱翔九天!”

聾子完全聽不見。不說話。隻是看著我。

我說:“我不知道你到底叫什麽名字!但我在天恨一書中,給你起了一個蠻霸氣的名字:南門第一!唉,你從來沒有說起過你的名字!當然了,是聾即啞。你也無法張口說出自己的名字!你隻會畫畫技拙劣的畫!”

我像一個怨婦一樣發牢騷。聾子像能聽見一樣靜靜的聽著。我突然閉口了。感到索然無味之極。

院子內。金黃色的陽光中。微風徐吹。兩個人沉默著。誰也不說話。

誰說,寧靜不是一種美好呢!

就這樣,安安靜靜的活著不好嗎?

我應該學會無欲無求的。就像我旁邊的聾子一樣。他好像無欲無求。他顯得很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