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手裏明明拿著一個手機,卻還要抬腕看一下手表,樣子挺裝的,說一句九點了,局長應該到了。
很快,彩鋼皮子圈外明顯更加熱鬧了。能聽見有人高喊公安局的局長來了。笛聲嗚嗚叫的,一下子來了四輛豐田大越野警車。人們還是比較激動的。
因為大家都想在目睹藏於老井內的怪物的同時,也想目睹一下公安局局長的風采。越是大的官,越是身上披著一層神秘的色彩。光在電視上看見他了。在現實中見他一眼是挺不容易的。而且在電視裏高官總是愛下鄉,現實中他卻總是下不到看電視的人的鄉裏來。
彩鋼皮圈子內的不少人趕緊出去迎接。這可是一個巴結權貴的好機會,人人都想給局長獻殷勤,在他跟前賣弄一下。引他個注意。最好被他誇兩句。反正這個時候多活動沒有壞處。
那個叫偉叔的老警察也趕緊往前走出去兩步。又站住了。回頭一看朱二九正站在那裏不動且陰沉著一張臉。於是他就說:“大師,走哇,跟我去外麵迎接局長去!”
朱二九擺了擺手說:“我不去了,你自己去吧!”
老警察哎呀一聲,神情焦急道:“那麽大的官,你接他一下怎麽了!你這個人就是喜歡擺架子!現在擺的不是時候!”
朱二九揮手驅趕,顯然很不耐煩。老警察隻好撇下他,自己出去圈外迎接局長去了。
我就站在離朱二九不遠處看著他。
隻見他四周環顧一下,覺得這兒沒人了,就從自己的背後將那個長方形的舊木頭盒子摘下來,自己又蹲下身,顯得小心翼翼的將長方形的舊木頭盒子平放在長有綠油油的麥苗的地上。又扭頭四周環顧了一下。跟個剛偷到東西的小偷一樣顯得做賊心虛。
甚至我已經觀察到他的一張平凡無奇的臉上已經帶出了緊張之色。
隻見他青筋暴起的雙手小心翼翼的又顯得充滿力量的將長方形的舊木頭盒子打開了。我已經走到了他的旁邊,一眼朝下瞥過去,看見了木頭盒子裏果然置放著一柄給人感覺充滿古老且淩厲氣息的寶劍。
寶劍上的木頭把柄上的是紅色烤漆,很舊了。呈現出光滑油膩的一麵,已被掌握磨得掉了些漆並養出漿來了。可見這柄寶劍以前是經常被人使用。至於劍身約長七十公分寬七公分,劍身還是比較厚重的,應該是精鋼打造,至於到底用什麽材料打造的我又不確定,因為我對金屬不太懂。劍身是中間最厚並中間突起有一條筆直的線,順著直線往兩旁劍身就扁下去了,最邊上當然就是劍刃。
劍身的中間部位已經布滿了一層褐色的汙垢,當然也可以叫做歲月的沉澱。代表這把寶劍的年數不短了。但兩邊的劍刃仍舊鋒利錚亮,在太陽光的照耀下散發出略帶青藍色的寒光。令人不敢對它小覷。覺得劃上肌膚就是一到迅速冒血的口子。
但蹲在地上的朱二九並沒有理會盒子裏的寶劍。而是將被寶劍壓著的一塊青色錦棉布稍微揭開了一角,掏出了一塊上麵布滿綠褐色的銅鏽的牌子。牌子約十公分長六公分寬兩公分厚,上麵雕刻著一個人的頭像。這種銅雕的頭像你是具體看不出來它的大細致程度麵目的,隻能看出來個大概的輪廓。
不過挺顯眼的是銅牌上的頭像的額頭上有一顆血紅色的圓點。若頭像是仿真人刻製的。應該是頭像之人的額頭上長了一顆猩紅的痣。這不禁讓我想起了觀世音菩薩。因為觀世音菩薩的額頭上就有一粒猩紅的圓點。我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他(她)的額頭上長了一顆紅痣,還是用毛筆畫的。
不過從電視上看的西遊記連續劇,那裏麵的觀世音菩薩的額頭上是用毛筆蘸紅漆描畫了一個紅點。可能是為了好看吧。也就菩薩能被額頭上的一顆紅色圓點給襯托得有一種收斂和神聖的氣質。換成一般人往額頭上畫一個紅色圓點就讓人覺得俗氣不可耐了。
為什麽我這裏針對觀世音菩薩用的是他(她)呢,隻因為曾在書上看到過也聽人家說起過觀世音菩薩表麵上看著是一個美麗端莊的女子,而其實上身體為男兒身。這……讓我不知道該咋的把ta給定為哪一個性別了。
不過ta如果真的是男兒身的話,那確實挺讓男人幻滅的。因為“女神”這倆字就是從觀世音菩薩身上來的。
話繞回來。卻說朱二九將銅牌握在掌中看了一會兒,眉宇緊蹙不展,喃喃自語道:“奇怪,平日裏不見它有什麽怪異之處,怎地這兩天它一直嗡嗡顫抖個不停。這我將它帶到老井這兒,它嗡嗡顫的倒是更加厲害了!”
聽見朱二九說這樣的話,卻讓我感到十分詫異。因為他說銅牌嗡嗡顫抖。可我卻絲毫聽不見從銅牌上傳過來的嗡嗡之聲。我再仔細看也看不出來銅牌有顫抖的跡象。
難不成是從彩鋼皮圈外傳來的人們的喧嘩聲蓋住了嗡嗡之聲,而銅牌的顫抖是要靠手拿著才能感受得到的?
我突然間對朱二九手中的銅牌產生了莫大的好奇。它到底是一塊怎麽樣的銅牌?來自於何處?銅牌上的畫像卻又是誰的?這銅牌為什麽會嗡嗡顫抖?
這些問題就要問問朱二九了。可我不知道該怎麽問他。就是問了他他也可能不會說的。
但從銅牌的外觀上來看可以確認一點,銅牌已經曆史悠久了。
朱二九將銅牌放回原來之處。又將長方形的木頭盒子合上蓋子,用繩子拴好,重新背在了身上。
沒過上多大一會兒。就有一群人簇擁著一個身材又高又胖,身上穿著一身嶄新整齊的灰色西裝的中年人進來了。這局長到底跟眾人不太一樣。他身上看著就比一般人幹淨,肉白。也不知道一天洗幾回澡。
讓人一眼看見他的外貌就知道他是一個注重身體保養(雖然身體挺胖,但身體發胖是體質原因),各方麵講究極致的人。甚至他腳上的那雙油光發亮的黑皮鞋踩在這還沾著露水的麥田上,就讓人覺得那雙皮鞋開始經曆著過分的磨損了,局長自己倒不覺得有啥,但看家開始有人替他心疼皮鞋了。因為他的皮鞋看起來是一雙高級皮鞋,是應該踩在明晃晃的地板磚上的。
人身上的穿著會因為這個人的身份而在別人的眼中變得高級不高級。譬如大明星的穿過的臭襪子掛在網上都能賣個好幾千塊,而且一秒就讓人搶購了。而老老實實做生意的專門賣新襪子的百姓,經常發愁自己批發的新襪子賣不出去。新襪子賣幾塊錢一雙。
一個女明星哪怕是韓紅將自己的沾上月經的血三角褲頭子脫下來扔到一個人的頭上,那個人會受寵若驚。若是一個撿破爛的糟老頭子將自己的散發著酸臭的三角褲頭子脫下來扔到一個人的頭上,可能會被人家活活打死。因為身份不一樣。
可見一個人的身份對他活著來說太重要了。
隻見公安局局長大步流星的往前走著。昂首挺胸的。顯得是那樣的意氣風發。他已經超越了很多人這輩子都達不到的巔峰,確實有意氣風發的資本。一群人趨之若鶩的跟著他,腳下發力隨時能跑起來但又不敢走太快,生怕攆不上他又怕超過了他。
局長為什麽走這麽快?他可能是想給人們一種雷厲風行的感覺。而且他的一張胖臉作得十分嚴肅。他可能認為自己現在是一身正氣凜然。
可局長突然站在了。他一站,正簇擁著他的那一幫子人趕緊急刹車。出現什麽情況了嗎這是?原來局長看見了朱二九。朱二九站在那裏也正在看著他。要說局長的一張臉是嚴肅著的,可朱二九的一張臉是耷拉著的。耷拉比嚴肅更甚一點兒。因為耷拉個臉會讓人覺得別人欠他八百塊錢。
可能是覺得自己被挑戰了,隻有他沒有出去迎接自己。局長伸出一根白嫩如蔥的手指頭指住了朱二九,問:“這個人是誰呀?”
那個叫偉叔的老警察正在人群的外圍站著,在這個人堆裏他還真排不上號隻能站在外圍。聽見局長這樣問了,他趕緊繞過去向局長介紹起了朱二九:“這位是朱大師,別看他長得跟其他農民沒啥兩樣,但他本領高超!”
“本領高超?他有什麽本領?”局長問。
“能掐會算。武功也厲害。他一個人打四五個人不是問題!”老警察覺得挺困難的回答,總不能說他一下子就竄不見了吧,那速度快得,還能在原地留下個幻影呢!怕局長不信啊。
“他是公職嗎?”局長才懶得聽他講些沒用的話,別說一個打四五個,就是一個人打十個人家也不稀罕,隨便調出來個刑警隊,那槍杆子一掃滅掉一大片。他板個臉一針見血的問,“是公職嗎?”
“公職倒不是,他是我的朋友!”老警察臉色難看的說。
“誰讓你把你的朋友放進來的,他這算是無關閑雜人員!誰讓你隨便放閑人進來的?”局長生氣地說。
“這……”老警察結巴了,他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但他還是絞盡腦汁用力憋出來了一句:“他是前來捉拿怪物的,局長你不曉得他多厲害,他快頂個神仙了!”
“有這麽厲害?那讓他給我亮一招吧!我倒要看看他的厲害到底有多厲害!都說厲害的人很自負。這老家夥看起來自負得不輕啊!”局長陰陽怪氣的說。
老警察隻好走過去,催促朱二九趕緊亮一招厲害的好讓人信服,也甭給我找麻煩,現在不是擺架子的時候呀朱大師,小弟求求你了,總不能當著這麽多人的麵讓我給你跪下吧!
那朱二九走過去,到了局長跟前,說:“今天甭挖了!太危險!”
局長笑了起來,他當然不是真心的笑,隻是覺得自己現在笑起來很酷。覺得自己跟當時的美國總統奧巴馬一樣笑起來時露出兩排整齊的大白牙顯得分外有親和力,親和力就是魅力。
他又學著奧馬巴聳了一下肩膀,甚至癟了一下嘴挑動一下眉毛,同時雙手攤開。學奧巴馬演講時一樣他眉飛色舞道:“就挖個一口老井而已,裏麵不就是有個怪物嗎!看見周圍搭的架子沒有。架子上擱著一塊平板。你看,在平板上趴著人。每一個人都是狙擊手,那怪物就是長著一顆鐵腦袋也得給它崩幾個窟窿!知道狙擊槍一槍打下去是有多大的擊殺力嗎!”
可能是對方的風格變化得太快令朱二九有些措手不及,不適應,他不禁也皺了眉頭眉頭,說:“局長大人,我還是希望你能將現場的群眾驅散一下!留這麽多人在這裏,我怕到時候發生的是一場大災難!”
“你嚇唬誰呢?你有什麽資格嚇唬我!我告訴你,馬上從這裏出去!”局長生氣地說。
朱二九還待說什麽還未說出口。卻被衝上去的兩個人高馬大的年輕人給一邊拽住了一條胳膊,兩個人一使勁把他給架起來了。有一個人說你趕緊出去吧,別讓局長發急,弄不好把你打個半死的,再關你幾天,給你定個妨礙公務的罪。
要說朱二九幹不過這兩個正架著他的年輕人,打死我我都不會相信。
可他隻是愁眉苦臉的唉聲歎氣的,連掙紮一下都沒有,被兩個年輕人架著弄出去了。然後有人關上彩鋼皮圈上的大鐵門。並用一把大鎖將鐵門從裏麵反鎖上了。
那個叫偉叔的老警察卻早已變得麵如土色,渾身哆嗦不止。因為他知道朱二九是個具有什麽樣本事的人。本領高強不說,還料事如神。他既然說這裏會發生大災難,這裏就一定會發生大災難。
什麽叫大災難,就是死掉很多人。朱二九沒在這兒他可是一點兒安全感也沒有,他可不想死在這兒。於是他大膽向局長進諫:“局長啊,你可是攆走了一個活神仙。別的不說,他算卦可是算的百分之百的準呀!他說今天別挖了,那咱們今天就別挖了。聽他的話吧!”
局長手指他的鼻子怒怒罵道:“你偷著講迷信倒也罷了,我也不能把你咋的。可你當著我的麵講迷信,你他媽的是不是不想混了?”
眾人紛紛學局長手指著他強烈指責他。
老警察幹脆將自己頭上的警帽一摘,向局長深深的鞠了一個躬,麵帶歉意和慍色的說:“對不起局長,警察我不做了!你把我放出去吧!我可不敢在這兒呆著!我還想多活兩年!”
他的選擇也對,官職再重要也沒有命重要。
把局長氣得指著他的白嫩如蔥的手指頭都顫抖,這算是公然頂撞自己了吧,在大家麵前有損自己的威嚴,怒說:“行!行!有本事了!你別幹了。別幹了!我現在把你擼了。連退休金都沒你的!滾蛋!”
都說官大一級壓死人。何況這局長比叫偉叔的老警察官大的可不止一級兩級。人家是縣公安局的局長。他隻是鄉鎮派出所裏的一個資格較老的警察。兩個人不能相提並論。
老警察灰溜溜的離開了彩鋼皮子的圈內。
又聽見朱二九在外麵大聲叫:“鄉親們,聽我一聲勸,快點兒回家吧!千萬甭在這兒呆著了。今天這個熱鬧你們看不起!這裏馬上就要發生大災難了!再不走你們都要送命在此!”
那個叫偉叔的老警察也跟著大聲叫喚起來:“都走!快走!這世界上啥東西沒有啊?啊!連穿越時間的人都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