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生罵髒話對於王詡。但王詡沒有動他。可能是忌憚對方是有真本事的。畢竟是四大方士中的老大。也可能是王詡現在不想計較這種雞毛蒜皮之事了。從一襲空****的黑色衣袍裏傳出來王詡的聲音:“先散席吧,明天勃海(秦時期叫勃海,就是現在的渤海)見!”

要做枯海之工的侯生說:“果然未卜先知,我正打算說要將枯海之題選在勃海做,卻讓鬼穀子先生先說了!”

盧生朝其翻了一個白眼,沒好氣地說:“廢話!若說起中國的大海,誰不是第一個想到北海!(北海就是勃海)”

於是一眾人就宴席上散下來了。各回各的住處。

到了住的地方,鬼穀子對圯上老人說:“這個盧生可不簡單,你一定要小心他!”

圯上老人卻不以為然道:“區區一個方士,會點兒把戲,他又能有多厲害!”

鬼穀子說:“那盧生絕非普通的方士。楊真人之所以選他為令牌的管理人肯定是有原因的。楊真人才不會隨便把那種令牌交給一個普通的方士!楊真人之所以把那種令牌交給四大方士,我看其他的三個人都是幌子,他隻是相中了老大盧生一個!”

圯上老人說:“師弟,那個令牌我也看見了。是一塊銅製的令牌。上麵的畫像,可正是那天晚上出現在天上的那張巨大人臉的畫像!畫得一模一樣。你可知那到底是一塊什麽樣的令牌?”

鬼穀子說:“師兄,你知道我會占卜運算,分析一件東西從來沒有跑空過。但今天我對你說的那個銅製的令牌進行了分析。卻發現無論如何的對它進行占卜運算,我愣是分析不出來那塊令牌的來曆,亦不知它的屬性。甚至,那塊令牌看似是銅製的,其實那根本不是一塊銅!”

圯上老人啊了一聲,說:“不是銅製的啊?可我看見那塊令牌上麵已生銅鏽!罷了,我信你不跟你抬杠。你說不是銅製的那就不是銅製的。但你知不知道那個令牌是用什麽材料製作的?”

鬼穀子說:“我還真不知道那塊令牌到底是用什麽材料製作的。它應該不屬於咱們所生活在的這個天地間的物質!因為我對天地間的物質早已無所不知!”

圯上老人不禁擔憂道:“你都不知道那塊令牌是用什麽材料做的,在大廳裏時你怎麽還要大言不慚的說要抽神之大臉的?師弟,在這兒沒有外人,你跟師兄說個實話,你是不是在他們跟前吹牛逼的?”

自那一套子空****的黑色衣袍裏再也沒有傳出來任何聲音。

到了第二天早上。是一個大晴天。一眾人都來到了勃海之岸。隻見大海茫茫,少許霧靄。海水平靜,隻有風在海麵上吹起的皺紋。遠眺天水一線。入眼有幾隻漁船正在捕撈。在做術之前,侯生說:“須得將漁民驅逐,不得傷害無辜之人!”

那李斯就讓一個士兵在海岸上吹起號角,急促嘹亮的號角聲引起正在海麵上操作的漁民的注意。他們一看岸上站著一些穿官兵服飾的人,就不敢怠慢,將船隻返回岸上,問明情況。

李斯掏出一些銀兩分給漁民,說老鄉們,今天妨礙你們勞作創收了,因為我們要占用一下海域,你們看這些銀行夠不夠你們今天的創收?

那些漁民一看銀兩不僅夠了,還多出很多。俱都什麽高興。跪下拜謝。將船隻拋了錨固定,歡天喜地的走了。

這下,北海之上空****的再也無人了。

侯生遙望茫茫大海,說這下我可以放心做術了。

站在一旁的盧生提醒道:“老二,要不要旁人回避?”

侯生搖了搖頭,說:“我這個人一向大大方方慣了,幹事不喜歡偷偷摸摸的!”

盧生說:“你就不怕有人把你的術學了去?”

侯生說:“不怕,能被別人學去的術,那不叫高明之術。不是高明之術我稀罕它作甚!”

盧生笑道:“老二就是太自信了!中了,我不跟你廢話了。你抓緊做術,做完之後將令牌還給我!”

候生點了點頭。

接下來。隻見侯生從自己的懷中摸出了一個四四方方的小木盒子。小木盒子的木板上紮滿了窟窿眼。他將小木盒子打開,原來裏麵裝著一隻血紅色的小鳥。小鳥趴在盒子裏一動不動,眼睛閉著,羽毛萎縮幹枯,好像紅鳥是死了一樣。侯生晃了晃木頭盒子,企圖把裏麵的小紅鳥晃醒。

原來小紅鳥並沒有死。它緩緩地睜開了眼,張開血紅小巧的鳥喙發出了一聲異常響亮但又十分淒厲的叫聲。

就在這個時候,從那一襲空****的黑色衣袍裏傳出來一個比較吃驚的聲音:“侯生,請麻煩告知,這隻鳥你是從哪裏弄來的?”

一貫冷峻著一張臉的侯生說:“是楊真人送給我的,怎麽了?”

鬼穀子說:“楊真人非善類,他要害你,如果你相信我,就趕緊把這隻鳥給放了!”

侯生說:“不能放,這是我做術要用的東西!”他說得語氣決絕,沒有商量的餘地。

從那一襲空****的黑色衣袍裏便不再傳出來任何聲音。

李斯忍不住說:“不就是一隻紅鳥嗎!它又能扯上多大的幹係!誰能告知李某這隻紅鳥是什麽鳥?我以前怎麽沒見過!”

正站在一旁的圯上老人開口道:“瞧著這隻紅鳥,像是一隻還沒有長大的小朱雀!”

“朱雀?!”李斯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朱雀,是中國的天之四靈之一。於五行中主火。傳說中一隻成熟的朱雀是有火焰圍繞著的。在中國神話傳說中的炎帝就是由一隻朱雀幻化成的。

隻見那侯生又從懷裏將那一塊看似銅製其實不是銅製的令牌掏了出來。然後他從小紅鳥的身上揪下來了一根血紅色的羽毛。將羽毛看了看,覺得不滿意,因為這根羽毛上沒有沾著血。於是他就掏出一根繡花針,一手拿起盒子裏的小紅鳥,不顧小紅鳥撲騰的掙紮和淒厲的叫喚,用針在小紅鳥的腿上猛的紮了一下子。給鳥退紮傷了,從口子裏冒出一顆鮮血。

他將那一根羽毛從小紅鳥的腿上蘸了那一顆鮮血。因為小紅鳥的鮮血具有很高的溫度和黏性。被侯生利用一顆鮮血將羽毛粘在了那塊令牌上。然後侯生收拾了東西,隻留粘著羽毛的令牌在手上。

接下來。顯得小心翼翼的用雙手捧著令牌,侯生神情肅穆的跪倒在了海灘上。然後閉上眼睛。開始蠕動嘴唇念叨著讓人聽不懂的句子。那圯上老人一聽這聲音,就知道是自己曾經念過的咒語。侯生嘴裏發出來的聲音像兩塊金屬硬擠的摩擦,十分難聽。聽了令人的牙齒不禁酸倒。

李斯曾在塔克拉瑪幹沙漠裏領教過這種咒語的厲害。他可是牢記著呢,怎敢忘!這會兒聽見侯生嘴裏也發出這種咒語,嚇得他的臉色刷的一下子變白了。趕緊嘴上大叫著命令那些士兵跟他一起跑開。

可到底還是遲了。也跟他們跑出去的距離不夠遠有關係。李斯和那些士兵都撲倒在沙灘上,四肢抽搐,眼珠子往上翻,口吐白沫的,再加上頭痛欲裂。

而那一襲空****的黑色衣袍早已一溜煙的逃遠了,不見了蹤影。

現場除了侯生是做術本人之外,唯有圯上老人和盧生看起來像是安然無恙之人。但圯上老人的喉嚨開始抑製不住的發著一陣陣的刺癢。越來越刺癢。隻好張開嘴跟著一起念叨起內容不知為何的咒語來。

唯有那盧生不張嘴念叨咒語看著也沒啥事。反而他整個人看起來顯得非常輕鬆。麵帶一種恬靜的微笑。一頭披肩長發飛舞不止,正在迎麵享受著海風的吹拂。

怪不得侯生不怕人家看他做術了,合著誰看誰倒黴,他這明著是大方客氣,暗地裏是想要給人家下馬威。

這馬威確實厲害。下得李斯一眾人在沙灘像一群豆蟲一樣翻滾著,端個生不如死。

圯上老人口中念叨念叨著,還是發現了他念叨的咒語跟侯生念叨的咒語還是有差別的。不完全相同。好像是咒語中的字排序不一樣。當然,他也根本不理解咒語中的字是什麽意思,一個都不懂,反正就是記下來了怎麽發音的,照著記憶裏的東西張口朗誦就行了。

當圯上老人念叨咒語的時候,他看見自己周圍迅速長滿了綠色植物。都屬於海藻、海帶、珊瑚草之類的植物。在海水裏和海岸上都長滿了一大片一大片的,植物綠油油的很是壯觀。

但侯生口上念叨咒語,卻讓他雙手上所捧的那一塊不知為何種材料製造的令牌嗡嗡顫抖個不停,逐漸的離開他的雙手淩空開始懸浮而起。且令牌開始變了顏色,最後變得跟站在它上麵的那根羽毛一樣的血紅色。並且從令牌上透發出熒熒的光亮。

轟!一下子。隻見從那塊令牌上迸濺出了火星子。火星子掉在海岸上的綠色植物上,立馬開始燃燒起來,把一大片綠色的植物燒得一片枯焦,在海灘上留下黑漆漆的痕跡。

很快的,沙灘上大火蔓延。不一會兒就形成了一片熊熊燃燒的火海。

眼看大火快要燒到正在海岸上像一群豆蟲一樣翻滾個不停的李斯一眾人。卻見那盧生伸一隻手朝大海上虛空一抓,“嘩啦啦!”竟然像龍吸水一樣吸過來了一根明晃晃的大水柱。他又將手做了一個往後空上一擲的動作,竟將那根大水柱扔了過去,嘩啦啦的砸落在沙灘上,澆滅了那一片燃燒植物生出來的大火。挽救了李斯一眾人的性命。

這圯上老人才知道鬼穀子所言不虛,盧生確實乃一個掌握真本領非普通的方士。思忖了一下,圯上老人幹脆撒腿跑開了。離開了沙灘。不再口中念叨連他自己也搞不懂的咒語了。因為都是他念咒語念得那些植物瘋狂的生長,植物成了火燃燒的材料,才導致大火蔓延成一片火海,差點兒燒死李斯一眾人。這回虧得盧生會一招龍吸水。

卻說那一塊不斷釋放火星子的令牌正懸浮在空中,嗡嗡顫抖個不停。越來越往外的移動著。順著海麵移向大海裏處去了。不知在空中飄著移了多遠。令牌在大海的上空停住了。也不再釋放火星子。隻是不停地嗡嗡顫抖,透發出瑩瑩紅光。

那侯生又換了跟之前不同的咒語繼續口上念叨著。隻見大海裏的魚類蝦蟹海豚烏龜水蛇等等水裏大量的生物都從海水裏的深處往上鑽出來了。在整個海麵上匯聚成積壓擁擠的老大一堆。陣勢烏央烏央的。海中生物摩擦碰撞出來的雜亂之聲不絕於耳。

那邊鬼穀子不知何時已在高空中幻化出形,不再是一襲空****的黑色衣袍了。而是衣袍裏住著一個活生生的人。隻見他蹙起眉宇,顯得比較擔憂,往下看著下方一大片海中生物擁擠熱鬧的場景,小聲嘀咕道:“這下子不得了,侯生真的玩大了,後麵要出大事情來了。弄不好就要驚動地上的元霸玄武了!”

玄武,中國天之四靈之一。亦稱玄冥。龜蛇合體。為水神,居北海(北海即渤海)。是一個身上纏繞著蛇軀的大烏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