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看著水幕上的景象,在九天丹帝提出協議條件後,絲毫不見猶豫的答應了,

“師尊,你要我做什麽?隻要你能把我送回去。”

林易用著急迫的語氣問著九天丹帝,此時的九天丹帝不知什麽時候就移動到了林易的身旁,

“師尊,到底你讓我答應什麽條件?”

九天丹帝大手一揮,林易眼前的景象就從自己朋友轉到了一個女子的臉,隨後不久就又看到一張男子的臉。

畫麵定格在男子的肖像中。

“林易,替我殺了他!”

林易臉上大驚不止,這個男子看樣子雖然是二十幾歲的弱冠之齡,但整個臉的五官卻沒有多大的變化,這個男人不是別人,正是葉可兒的爹,葉家的當家人,

——葉城!

“師尊,怎麽是……葉……”

“是!就是你未來的泰山。葉城!”

九天丹帝鏗鏘有力的在林易的耳邊說道,

“就是他,你答應我在這裏殺了他,我就帶你出去,林易怎麽樣。”

林易心下十分糾結,心想自己身體有還是有師尊殘存的記憶,努力回想這師尊和葉前輩到底也沒有多大關係啊,這兩個人都是屬於八竿子打不著的人,怎麽就如此了。

“師尊,林易鬥膽想問一下,您跟葉前輩到底——”

“前輩——?林易你是年紀小還是瞎了你的眼?你管這個道貌岸然的老東西叫前輩?我告訴你,他不配讓我的徒弟稱前輩!”

九天丹帝這樣的暴脾氣是林易第一次見,林易心裏也著實被嚇了一跳,就連著那條伏在地上假寐的龍也因為九天丹帝剛剛的發火而微微的哼了兩聲。

一時間,整個山洞都回**著九天丹帝的叫喊聲,

“罷了,此事就算了。你隻要按照我說的做就好了。”

林易如此十分被動,一邊是自己的恩師,雖然沒有真正的教過自己但自己也確實的傳承了師尊的功力,而一旁又是自己心愛女子的父親,而且在之前的接觸中,林易隻覺得葉城太過利益但未曾發現有什麽喪盡天良的事啊。

林易左思右想的,還是打算鬥膽再問一遍九天丹帝事情的原委,於是轉身看向背對著自己的九天丹帝,

“師尊,您和葉前——和葉城到底發生了什麽?在徒兒跟葉城接觸的日子裏,雖然感覺到他是利益了點,但徒兒沒感覺到他做了什麽喪盡天良以至於讓師尊如此生氣的事,還有……那水幕上的女子又是誰?”

九天丹帝背對著他,又露了一個側臉,一隻眼睛斜視著林易。

“林易啊,林易,你當真是被葉城那個道貌岸然的家夥給蒙蔽了雙眼!”

九天丹帝看起來已經被氣到了極致,腳步來回的踱步,一會兒瞬間移到臥龍假寐的地方,一會兒又移動到了林易所站的地方,好容易的宣泄完,才穩穩的站在了林易地方,

“你以為你為什麽來著?你以為你怎麽能見到早已經灰飛煙滅的我?你以為那條龍是怎麽受傷的?”

九天丹帝指著自己又指著林易,最後又指向了背後的黑龍,好不激動的樣子,

這一番話讓林易更加糊塗了,他想不出自己為什麽會在這裏,也想不痛為什麽自己會碰到九天丹帝和黑龍的傷勢——

“師尊,我……我實在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我……”

九天丹帝見林易還被葉城蒙在鼓裏,忍不住的捶胸頓足,

“因為!因為是他葉城!是那個老東西!把你綁到了這裏,把我的殘識困在這裏,就連黑龍的逆鱗,不也是他為你說的救治你朋友的說辭麽?”

九天丹帝道出了事情的真相,林易也著實不相信,尤其是聽到了取黑龍逆鱗的說辭,受不了的就蹲坐在了地上,

“不對,不對——師尊你說的不對,”

林易像是想到了什麽,猛地站了起來,與麵前的九天丹帝對視,

“夜鬼,剛剛看夜鬼——他是活的了,他還為我去石城找藥去了。”

九天丹帝此時不再有盛怒浮在臉上了,隻見九天丹帝閉上眼睛癡癡的笑了兩聲,接著就緩緩的道來,

“虛龍的逆鱗,你的本體,還有啊那石城的毒靈草。哈哈——那老賊可是要煉製著‘純陽丹’啊——”

林易一聽到九天丹帝說的純陽丹,迅速的就想起了當初所識的焚寂寞星辰訣裏的最後,‘世間萬物,唯純陽丹至極,龍身碎奇筋骨之內,誘毒靈草為引,粹精元,取焚爐,即遂練成。’

“逆鱗是龍身,我是奇筋骨,石城的毒靈草——那……師尊!精元難道是——”

林易此刻不敢亂猜,因為自己的猜測實數大膽,自己也是萬般的不願意相信,

“沒錯,就是你想的,把我們困在這裏,最後直接丟進焚爐之中。”

九天丹帝閉著眼睛,朝著臥龍的地方,深深的歎了一口氣,

“當年,我苦心修成九轉丹法,成為人間頂級的煉丹師,而葉城,便是我手下的一名丹童。”

九天丹帝左手一揮,便在空曠的地方上赫然出現了一小方茶座,九天丹帝用右手一引,林易就不受控製的,像是被牽製的做到了方桌的一角,麵前早已一杯熱茶。

“那個時候,我正值弱冠,修的此法,便也就響徹了整個世間,為了穩固我的地位,我不得不去苦修另一種丹法,就是你記憶力,殘存我意識的焚寂星辰訣。”

九天丹帝說著也就為自己沏好了一杯茶,左手扶杯,右手隨意的搭在了腿上,而林易則是一臉灰色的,就是陷入了那種不敢向下聽卻又十分想知道真相的糾結之中。

“月圓之日,是所有生靈,靈力最弱的時候,有些生靈靈力實在太弱,在那天晚上,都會幻化回原形。而像當時我就是屬於這種,我靈力太過,又恰逢肉體凡胎,每當圓月之日,不遭反噬已經是大幸。但就在幾十年前的圓月,也是我苦修焚寂星辰訣快要成功的時候,葉城那廝,竟暗中偷襲我,盜取了焚寂星辰訣!”

九天丹帝說道這裏,林易感覺當年的場景真的是曆曆在目,同時,林易能感受到身體裏的殘識也隨著九天丹帝的話而敏感激動了起來。

“葉城暗中中傷我之後,本想吸食我的意識精元,卻因為我久服丹藥的原因,被阻礙了,因此當時的他也受了不小的傷,若你能跟他交手,我想那左胸口的地方怕是還是未好。”

九天丹帝看著林易的麵色蠟黃,回手又給林易的杯中添了半杯的茶。”師尊,那之後呢,您怎麽又會在這裏?”

林易實在是太想知道原委了,因為他實在無法相信,這一切的一切都是葉城布下的局,從自己跟他第一次見麵開始?從他知道自己身上有九天丹帝的傳承?夜鬼的事是否跟他有關?這些真相,林易真的是太想知道了。

“那時受損太重的我,又逢圓月之時,靈體微弱,葉城見自己吸食不了我的精元,就將我扔進了一旁的焚爐裏,大部分的神識被火焰殺滅,而剩下的殘識也隻是被焰火的風向帶了出來,漂泊了十幾年,遇見了當時正墜崖的你。”

林易聽到九天丹帝這樣說也就明白了一些事,明白了自己本就有九天丹帝的傳承卻苦苦修煉很難再此階段上一層樓,也明白了自己總覺得一些人一些事發生了以後,覺得熟悉又空曠。

“師尊,那……陸天龍呢?在我的這份殘識裏,是陸天龍將您的心血毀於一旦,也是陸天龍將你的神識擊滅啊,還有——還有如今稱霸世間的是陸天龍而不是葉城啊!”

林易著急的詢問著,就像隻一直被壓抑的籠中鳥,急著往外麵飛而四處碰撞尋找出路,

“陸天龍?那應該是你所得到的神識裏的記憶,至於你記憶裏中我被陸天龍擊殺的場景,想必是他想捕捉我殘缺神識的時候所做的一些事情了。”

林易此時頭疼欲裂,自己一直憎恨的仇人,隻是在眾多陰謀裏的冰山一角,而自己一直崇敬的前輩,才是規劃好這一場大局的始作俑者,最令林易頭疼的就是,一日為師終生為父,

那他和葉可兒……便是殺父之仇,不共戴天啊!

“林易,我知道你一時半刻接受不了這樣的落差,但你必須知道,你已經被徹底卷進了這場陰謀裏,你的朋友已經被葉城騙去了石城的城南沼澤城裏了,我想你是知道那毒氣的厲害的。”

九天丹帝不知何時又到了林易打身後,伸出手拍了拍林易的肩膀,林易埋著頭,慫在肩膀上,

“師尊,還有……還有那女子是何人?”

林易越想越不對勁,感覺那女子的五官酷似一位熟人,卻又怎麽又想不起來,

“那女子……你且先不必知道,等到了何時的時機,我會告訴你的。”

九天丹帝收回手,左右旋轉了兩圈,穿在身上的黑袍袖子就全部縮在了手臂上,

“師尊……我想出去,我要出去!”

林易握緊雙拳,渾身抖動的厲害,剛剛從座位上還未全部站起來,就“撲通”一聲的向九天丹帝跪了下來,

“師尊,請幫弟子出著困境,弟子……定能給師傅和我,報仇雪恨。”

林易的氣焰極其大,像是經曆了什麽樣的盛怒,靈力的波動很強,順著地麵,整個石方桌都有些細細的裂紋。

“我可以幫你,你出去了之後,就先直奔石城吧。”

九天丹帝扶起林易,雖然看不見林易低著的臉,但九天丹帝能夠感受到,來自林易那強大的靈力波動。

“師尊為何不和我一起出去?待你我師徒出去,殺他們個片甲不留!”

九天丹帝聽到了林易的詢問,神色裏有說不出的暗淡,

“為師如今隻是本體裏的一片殘識碎片,功力再強大也逃不掉葉城所設的結界,不像你,雖然受了重傷,卻是個完整的肉體凡胎。”

九天丹帝將林易牽到剛剛水幕的地方,用手輕輕一揮,便不見了水幕,漸漸的林易看見了一塊畫有畫像的石壁,

而就在此時,九天丹帝指著石壁上麵的畫像,那畫像中,煉丹的童子正在一旁觀火,而中央坐著一位老者,手持一枚新練好的丹藥,那丹藥的雕刻惟妙惟肖,好似真的。

九天丹帝將手收到了身後,速度極快的飛到了水幕石壁的地方,三兩下的就將石壁上的一角摳了下來。

而被九天丹帝扣下來的一角,就是那老者手中所舉的丹藥,九天丹帝拿著那顆丹藥就遞給了林易,

“這個,你且拿好,必要時能救你一命。”

林易收了丹藥後,跪謝九天丹帝,

“師尊,徒兒定當為您報仇雪恨。”

“起來吧,你既然如此肯定,那為師也就信你,還有,為師必須囑咐你一點,丹藥的事,不能告訴任何人,等你真的到了危機的那一天,為師會引你來這裏麵的。”

“是,林易知道了。”

九天丹帝掐了掐手指,對著林易說,

“時候到了,你該走了。”

九天丹帝說完這個的時候,還沒等林易反應過來,準備再次告謝的時候,就猛的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拉扯了出去,好一頓的眩暈。

“哈——”

林易突的就睜開了眼睛,就像從高空墜落了一番,林易眨了眨眼睛,麵前的是——圍帳?

林易立刻坐起來,環顧了四周,四下雖然無人,但林易也是迅速的想起了事情的前後,

“這是葉府?”

林易想著自己好歹是回來了,又發現自己手中多了一樣東西,正是九天丹帝所贈,

“這一切都是真的。”

林易捏著手中的丹藥,手一縮,就將丹藥收進了自己的身體了,

“小姐,您剛剛送完老爺回去,如今又朝這裏跑,奴婢怕你累著啊,林易尊者有我們看著照顧,你就回房間休息一二吧。”

“不了,我放心不下,守著林易,我要安心些——”

林易聽著門前響起的葉可兒和侍女芸兒的聲音,不由得心髒突突了兩下,可能是聽了九天丹帝說的話,林易一時半刻接受不了葉城,葉可兒,葉家上下的所有人,於是,林易看準了窗口,就翻窗出去,運功飛在了房屋的房簷上,朝著石城的方向疾步走去。

“可兒,對不起……等我搞清楚了此事,再回來找你。”

林易往身後的葉府張望了一眼,隨後就再未回頭,朝著石城的方向趕去,

“希望來得及。”

而此時的葉可兒剛剛吩咐了侍女回去照顧葉城後,端著茶水就進了林易剛剛臥榻的房間,

“哐當——”

一時茶杯皆碎,茶水飛濺,

“來人!來人!”

“小姐——怎麽了怎麽了,發生了什麽事。”

隻見葉可兒在房間裏瘋狂的踱步,窗簾下,圍帳中,都不見林易的蹤影,葉可兒一時急的都快瘋掉了,

“快!快!快起通知爹爹,說林易大哥不見了!”

守在門外的侍從,一聽到林易尊者不見了,也是嚇了冷汗直冒,先不說林易尊者在江湖上的地位,就單單的說林易尊者在葉家的身份,自己好好守在房間外,房間裏的人卻不見了——

“老爺!老爺!小姐來傳消息,說是……林……林易尊者不見了。”

葉城聽到林易不在的消息,頓時瞪大了眼睛,手中的筆也被摔斷在了地上,

“什麽?怎會不見?”

“小的也不知道,老爺還是去看看吧。”

葉城見小斯也說不清楚,遂一路狂奔到了林易的臥榻,推開了房門,之間自己的女兒伏在床沿上,肩膀一顫一顫的。

葉城心裏納悶的很,林易是何時醒來的?又是何時走的?門外的侍從怎麽都沒發現?

葉城在房間裏踱步,等轉到了窗台上,就看見台案上的腳印,葉城用手輕輕的一撫摸,

“幹的——”

葉城順著窗台的案邊移動,證實了腳印的存在是剛剛不久的,葉城緊鎖著眉頭,轉身就走到了葉可兒的身邊,慢慢的俯下身子,拍著葉可兒的肩膀,

“可兒,可兒?”

葉城試探性的問著葉可兒,

“你是何時不見林易的?”

葉可兒聽到了葉城的詢問,好容易的止住了抽噎,卻還是略帶哭腔的回答著葉城,

“是女兒……女兒送完您回房間後,女兒回來,想著照顧林易大哥的時候,剛剛推開房門,就看見林易大哥不見了!”

葉可兒越說越激動,雙手就住著葉城的衣袖,

“爹爹!你說……你說林易大哥會不會是被歹人擄走了?”

此時的葉可兒眼淚止不住的向外冒出,眼淚拂過臉頰,隱藏在葉可兒的下巴處,又急迫的掉落了下來,葉城見自己的女兒哭得不成樣子,心裏也著實心疼,還在想著怎麽才能說出安慰的話時,葉可兒卻因為情緒太過激動,暈眩了過去,葉可兒也就這樣直直的倒在了地上。

“小姐——”

“可兒!”

一時間房間裏炸開了鍋,葉城也無心再猜測林易的去向,抱起葉可兒就在**躺下,

“去請大夫!都愣著幹嘛!”

“這就去,這就去——”

林易的身體雖然被九天丹帝救治過,可取了自己體內虛龍的逆鱗也不是小傷,林易如此奮起直追,倒也是忍著心口的疼痛,林易生怕自己停下來休息片刻,吞天和夜鬼就危險一分。

林易隻管忍著痛向石城的方向追趕了去,企圖就在前方能遇到吞天和夜鬼。

而另一邊的吞天和夜鬼,正在悠悠的走著,不是他們不著急找藥,而是他們自進了石城之後,就發現石城大大小小的牆壁上都貼有他們和林易的畫像通緝令,就連路邊買包子饅頭的店都被貼有。

吞天和夜鬼心裏後怕,萬一自己沒想過偽裝的話,想必從進門開始就應該已經被抓了吧。

“吞天,現在我們去哪?”

夜鬼抱著胸,咬著牙對著吞天竊竊私語,

“先離開這裏,一路朝著石府去,我們沒多少時間了。”吞天心裏也著急的很,額頭上都冒著幾滴汗水。

二人決定了行程後,就悄悄的移步到了石城的小巷子裏,東拐西拐的就跑到了石府的牆壁外。

吞天拉回剛要前行的夜鬼,

“你且等著,我先放一直妖蝠進去探探情況。”

說完,吞天便施法向著高牆的方向放出了一直黑色的妖蝠。

好一會的等待,路上也碰到幾個人,好在吞天和夜鬼的喬裝模樣,並沒有引來過多的關注,

“來了,剛剛妖蝠探知,這石府中確實有一味毒靈草。”

“那還等什麽,我們趕緊盜了它,回去給林易大哥治病。”

“好——”

正當吞天和夜鬼準備大展身手的時候,突然被一隻手就摁住了肩膀,兩人詫異的同時回頭,都以為是敵人來襲,已經做好了打架的準備了,回頭一看——

“林易!”

“林易大哥——”

“好小子,居然醒了。真的,真的,你沒事就好。”

吞天把手搭在了林易的肩膀上,四處看了看,隻見林易是臉色不好,其餘的都還無大礙,心裏的石頭也終於可以放下了。

“林易大哥……謝謝你舍命救我,夜鬼無以為報,此後,林易大哥權當夜鬼的命是你的!”

夜鬼說完就抱拳向著林易作揖,而林易一手扶住了夜鬼,

“你我都是生死患難過的兄弟,我是不會放任你的生死不管的,換做是吞天出這樣的事,我也會這樣的。”

林易拉扯著二人隱沒在小巷子裏,

“你二人來此尋毒靈草?”

“是,葉前輩告訴我們,毒靈草可救你一命,當時你昏迷不醒,我和夜鬼也隻有拚命一試,如今你醒過來了,那我們也不必去奪取毒靈草了。”

林易聽到吞天的說辭,心裏又對葉城狠上了幾分,先是囚禁自己的神識,又是利用自己的兄弟幫他鋪路,

“不,我們還是得拿。”

隨後,林易就部署了詳細的盜取毒靈草的方案,惹得吞天和夜鬼的一頓讚歎,

“林易大哥的心思就是比我們細。”

“那就這樣說定了,天黑行動。”

葉城老匹夫,你的美夢該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