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明源這才恍若大夢初醒,剛才蘇甜看他的最後那個眼神,是包含著很深的絕望。

聞君無心意,故來相決絕。

他的心裏忽然湧起個不好的念頭,倏的攥住了付明源的心——他要失去蘇甜了。這個念頭讓他的心痛的不已,麵上卻還是保持了冷漠,隻是匆匆的語氣暴露了自己。

“那還不趕緊去找!”

蘇甜跑在街上,淚水不停的在臉上肆虐流著,她像是不知疲倦的,一直在跑著。

離開了付宅,她應該去哪兒,她能去哪兒。付明源有些煩躁的在房間內走來走去,他真是越來越搞不懂這個女人,心裏到底在想著什麽。

而她自己什麽穿的那麽單薄,又是昏倒剛醒,竟然敢一個人跑出去,真是不要命了。萬一出點什麽事兒,他肯定要她好看!

“該死。”

付明源低低咒罵了一句,他驀然的想到了餘楠,她在這兒隻有餘楠一個好朋友,以她們兩個的關係,蘇甜跑出去一定會去找她。付明源拿出手機,慶幸自己還存著餘楠的手機號,可是電話一直遲遲不肯接通,打了三遍後徹底耗盡了付明源的耐心,他抬手將手機扔了出去,順帶砸到了一個價值不菲的花瓶。

隨著花瓶的碎裂聲,付明源像是想到什麽,把老李叫了上來。

“把你的手機拿來。”

老李剛才就聽到動靜,但是礙於自己家少爺這脾氣也不敢多說什麽,聽到他要自己手機,急忙彎著腰雙手遞了出去。

付明源拿過老李的手機,播出了餘楠的號碼,這次接的很快,一個女人的聲音懶洋洋的傳來,“喂,你誰啊。”

果然,她就是故意不接自己的電話,付明源心中一陣氣結,但是現在找蘇甜要緊,付明源也懶得和她廢話,直接了當的開口,“餘楠,蘇甜在不在你那兒?”低沉的男音通過電話傳來,餘楠馬上意識到對麵是誰,但是她也聽出了付明源的意思,蘇甜不見了,所以他來找自己要人。

餘楠一下子也變得著急起來,“蘇甜不見了?付明源,你是不是又欺負她了?我告訴你,她要是出點什麽事我...”付明源沒等她說完就掛斷了電話,隻是聽著餘楠的話,付明源的臉色又暗了暗,如果這個女人不是做戲,那她也不知道蘇甜在哪兒。

付明源的擔心又多了一分,不去餘楠那裏,那這個女人能去哪兒?

老李看著付明源的臉一點點黑下去,站在旁邊大氣也不敢出,付明源沒等餘楠說完話,就掛了電話,他一邊抓起西裝外套往外走,一邊吩咐老李。

“給我動用黑道白道上的人,全部去給我找太太。務必找到!”

蘇甜卻不知道自己的這一走,忙壞了付明源手下的所有人,她漫無目的的遊**在馬路上,精致的小臉有些蒼白,最終她在一個酒吧門口停下來,這是平日裏付明源禁止她進去的地方,而如今,她再也不想他約束她。

定了決心之後蘇甜進了酒吧,裏麵燈光昏暗,各色的人扭動著身體,和著音樂搖頭晃腦,蘇甜並沒有心情加入進去,快速穿過人群,找到一個吧台坐下。

吧台的服務員很會看人,在蘇甜剛坐下就推出一杯啤酒,“小姐要喝什麽?”

蘇甜看著他明知故問,並不多說話,端起啤酒一飲而盡,辛辣味刺激喉嚨,一下子去嗆出了眼淚,蘇甜一邊咳著一邊擦掉臉上的眼淚。

自己再也不要為了他去哭了。

連喝兩杯下去,蘇甜感覺到手機有了震動,肯定不是付明源,他早就被自己剛一出門時就拉進黑名單了,而且這個時候,蘇甜誰也不想見。

隻是打電話的那個人很是執著,一遍遍的不停打給蘇甜,蘇甜被震動搞得煩了,拿出來一看竟然是餘楠,她給自己打這麽多個電話幹什麽?蘇甜有些怔愣的想,然後就看到一條餘楠發來的消息,“你去哪兒了?和付明源那個王八蛋吵架了?”

蘇甜趴在吧台上渾渾噩噩的想,可能是付明源看到自己走了找不到自己,以為自己會去餘楠那兒,才給餘楠打了電話,餘楠現在也在四處找自己

可她誰也不想看見,蘇甜毫不猶豫的把手機關了機,敲敲吧台對著調酒師,“給我調一杯最烈的酒。”

調酒師看著喝了兩杯啤酒就趴在吧台上的蘇甜,聳聳肩,有些關切的說:“小姐,借酒買醉也不是您這個喝法,您這樣是把自己喝進醫院的喝法。”

“你怎麽廢話那麽多,不想調那我去別家!”蘇甜已經有些半醉,脾氣也不如平時般好,她扶著吧台站起身,正想轉身離開就聽到一個酒瓶被人摔碎在地上,蘇甜被聲音吸引看了過去,

看樣子是一對情侶在吵架,酒瓶是女孩摔的,但是離得太遠,蘇甜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隻能看到女孩哭的很是傷心,蘇甜心生好奇,情不自禁的向前走了兩步,來到看熱鬧的人群裏麵。

“你根本就不愛我!”女孩哭的有些聲音沙啞,近似聲嘶力竭,妝花了滿麵,看起來很是狼狽。男孩看著她,幾近上前想擁抱,女孩次次將酒瓶摔在人麵前,阻擋他過去。

“我怎麽不愛你...”男孩看起來很是無奈,但是眼中又透著真情,蘇甜這才覺出,可能是女孩喝醉了。但是她又看到,男孩看女孩的眼神,那麽繾綣溫柔,滿是愛意。男孩也極有耐心,一遍遍哄著女孩,對她說“我愛你。”

蘇甜聽的心裏發酸,為什麽付明源就不能對她說句愛呢?

她看不出眼前這個人是否真的是愛這個女孩,但就是虛假的,付明源也從來不願意騙她。

不管是平時,還是醉酒後壓著她發泄,他也從來不說愛她。

她從來不懷疑付明源對她的好,可他對她好,究竟是愛,還是僅僅的憐憫,蘇甜不知道,也說不清,同床共枕這麽久,她竟然是一點都不了解她的丈夫的。

蘇甜心中鬱結,一張小臉皺成一個包子,伴著酒醉的紅暈,倒是顯得可愛。她不再去聽這對情侶的爭論,站起身走回吧台,調酒師已經為她調好一杯最烈的酒,看她回來笑著推給她。

蘇甜也不拒絕,隻是看了這麽一出,也沒了多少喝酒的心情,呆呆的端著酒杯,有一搭沒一搭的喝著。

酒吧裏音樂震得耳朵生疼,蘇甜有些嫌吵的用手捂住耳朵,卻在低頭的瞬間聽到一個女人的呼救聲,她抬眼看過去,是一個男人正在扯著一個女人的頭發,一邊扇她耳光一邊低聲咒罵:“臭婊子,讓你勾搭男人!讓你要和我分手!”

蘇甜看著,仿佛看到那天自己被付明源掐著脖子,也是這麽無助,這麽像隻羊,無力反抗,隻能任人宰割。

她看的害怕,那種窒息感又纏上她,像是在無數個夢裏,她好像被人掐住窒息般醒過來。

她急忙端起酒杯,又連著喝了口,許是酒太烈,蘇甜覺得自己開始暈暈乎乎的,周圍的一切都開始聽的不清楚。

“明源...”

她有些迷迷糊糊的喊出這個名字,付明源也找她找的幾乎瘋掉,他動用了黑白兩道所有的人馬,甚至連公安局的關係也一起動用。

“少爺。”

老李輕輕敲敲車玻璃,付明源把車窗放下來,臉色明顯的不好,甚至多了些憔悴,這段時間,後悔與害怕充斥在心裏,讓他時時刻刻放心不下。

“找到了?”他看見老李,壓下眼裏那點興奮,隻淡聲開口。老李不是沒看到自家少爺眼裏那些期待,卻還是搖了搖頭。氣的付明源一拳捶在了方向盤上。

這個該死的女人,到底給他跑到哪裏去了!

蘇甜趴在吧台上,手裏是已經空掉的酒杯,她喝醉了,卻還是強撐著對調酒師要求再來一杯啤酒,調酒師無奈的看著這個喝醉的小女人,也聽清了她喊著的人名。

明源,如果他沒有聽錯,應該就是付家的繼承人付明源。

一直就聽聞付家太子爺寵自己太太寵的上天,調酒師把經理叫來,兩人一商量,自然不敢怠慢。卻也不清楚這到底是不是那位受寵的付太太,隻好打算把人送到警局,再給付明源打電話。

警局裏,付明源看著這個喝醉了還在不斷喊著自己名字的人,不知道該生氣她一人跑去喝酒還是高興她喝醉了都在喊著自己名字。

“蘇甜。”像是聽到了自己聲音,蘇甜動了動手臂,輕輕哼出聲,像以往每個早晨他叫她起床一樣,用軟的不行的嗓音喊他。

“明源...”

付明源的眼裏滿是柔情,輕輕握住她的手,導致蘇甜醒的時候,還以為自己在做夢,自己本來是在酒吧,但是怎麽一睜眼,就是滿臉憔悴的付明源,難道他真的找自己了嗎?蘇甜心裏覺得不敢相信,她一直以為付明源對自己是無情的,隻是偶爾會施舍給自己點可憐。但是如果真的是無情,她走了,付明源是找她了吧。

不然怎麽會這麽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