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澤西沒想到傅明源會知道這件事情,他擦了擦嘴角的血漬,輕嘖了一聲。
看著臉色不善的傅明源,他譏諷道:“因為你啊,你當初和李合好上的事,真以為所有人都得縱容你?”
看向了急救室上還在閃爍的紅燈,宋澤西緊抿嘴角。
當初的蘇甜,不知道是怎麽撐過那段時間的,可現在傅明源又讓她想起了當初那段痛苦的過往……
也就隻有傅明源這種冷血的人,才不會去顧及別人的感情。
宋澤西脖頸上青筋暴起,猛地朝著傅明源揮拳過去,“你知不知道這段時間她是怎麽撐過來的!因為傷心過度而導致記憶錯亂,再致昏迷。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現在還在質問我為什麽?”
傅明源身子一怔,沒躲過宋澤西的拳頭。
順著宋澤西拳頭的力道後退了一步,他的身子晃了晃。
傅明源的側臉傳來一陣疼痛,他卻像是感覺不到一樣,看著宋澤西的瞳孔微縮。
記憶錯亂……所以才會用催眠的方式找回記憶?
腦海中有一根弦被繃得跟緊,又在一瞬間斷裂。
所有的事情仿佛都找到了出口,在這一刻傾斜而出。
宋澤西看著魂不守舍的傅明源,冷漠的甩了甩手。
“讓她變成這樣的人是你,從始至終都是你。”
這樣的傅明源真讓他看不起。
還給了傅明源應該挨的一拳後,宋澤西就沒有了再動手的意思。
他的眼神像是淬了冰,靜靜等待著蘇甜出來。
若不是因為蘇甜,他根本不想跟傅明源有任何瓜葛,碰傅明源一下他都嫌惡心。
傅明源像是失了魂的一般,停在那裏許久沒有動過。
並沒有讓兩個人多等,不過十幾分鍾的時間,蘇甜就已經被護士推了出來,
她正戴著呼吸機,臉色蒼白如紙,若不是那緩慢起伏的胸口,說她去世了也有人信。
宋澤西和傅明源幾乎是同一時間衝到了蘇甜的病床邊,小心翼翼的看著蘇甜。
“家屬請到一旁等待。”護士皺眉驅趕兩人,動作快速的把蘇甜推進了重症病房。
醫生後一步從急救室出來,褪去了手上染血的手套。
他的臉色並不好,麵容嚴肅,“誰是病人的家屬?”
宋澤西先傅明源一步上前,擔憂的問道:“怎麽了醫生?蘇甜沒事吧?”
傅明源默默站在一旁,對醫生接下來要說的話頗有些緊張。
整個走廊突然安靜了下來,方才的喧囂仿佛都是幻覺。
“受的刺激太大,情緒波動影響了心髒,能不能醒過來就看今晚了……”
醫生的話不斷在兩人耳邊響起,帶著無盡的冰冷。
蘇甜的重症病房門口,傅明源和宋澤西難得有默契的沒有再爭吵,靜靜的守在外麵。
“我喜歡蘇甜,因為喜歡,所以不想她被傷害。”宋澤西突然說道,微微垂眸,“不要妄想再對她做些什麽,不然侵家**產我也會讓你付出代價。”
後者像是沒有聽到一般,看著病房出神,一向淡然的神色此刻竟有些迷茫。
宋澤西背靠著牆,嘴角自嘲的揚了揚,“在F市的時候就這樣,有時候一睡就睡個一整天……”
慢慢的,宋澤西的話中帶上了無奈的寵溺。
像是在說他和蘇甜的故事一樣,宋澤西的眉眼總是漾著一層溫柔。
他想他是瘋了,才會去和傅明源說這些跟蘇甜在一起的細節。
也或許是報複,宋澤西想讓傅明源知道這些後更加痛苦。
不過不得不說他的計劃還是有用的,傅明源低頭看著地板,心髒的地方無法控製的一直傳來疼痛。
直到護士第二次進了重症病房,“家屬可以穿無菌服進去了。”
這句話簡直是對兩人的特赦。
傅明源和宋澤西自從進去後,就擔憂的一直守在蘇甜床邊從未離開。
直至夜深,兩人才撐不住疲憊徹底睡了過去。
蘇甜聽著耳邊漸漸平緩的呼吸聲,眼睫輕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看著床頭留著的一盞溫柔的夜燈,她的眼眶不受控製的微紅。
輕輕的從病**坐了起來,蘇甜伸手拿掉了套在臉上的氧氣罩,看著一邊一個趴在床邊的傅明源和宋澤西格外複雜。
她其實在護士第二次進來檢查的時候就已經醒了,可是蘇甜害怕去麵對這一切,便沉默的裝作還沒醒的樣子。
小心翼翼的從**下來,蘇甜光腳踩在地板上,感受著從腳底透進心間的寒冷,突然笑了笑。
“謝謝。”她輕聲道。
謝謝他們教會了她許多。
第二天清晨,傅明源像是夢魘了一般,身子猛地抖了抖。
然後倏的站了起來,低聲怒吼道:“不要!”
這麽大的動靜也驚醒了宋澤西,他下意識的抬眸,恰巧和傅明源後怕的視線對上。
兩人反應過來後紛紛嫌惡的移開視線,看向了病**的人兒……
幾分鍾後,值夜班的護士全部被叫到了蘇甜的重症病房。
他們看著空****的病床一臉迷茫,不知傅明源和宋澤西為什麽叫他們過來。
“人呢?”宋澤西指著病床,眸子漆黑不已。
傅明源冷聲逼問,“昨晚誰看到一個女人?”
麵對兩人的巨大壓力,所有值夜班的護士下意識的對視了一眼,然後紛紛搖頭。
別說是女人了,大半夜的有隻動物路過他們都知道。
可現在別說知道,他們連人影也沒看到過。
傅明源胸口始終壓著一口大石,“把你們院長叫過來。”
護士頃刻間散去,再進來的,已經是這家醫院的院長。
老院長顯然是認識傅明源的,他恭敬的對著傅明源點了點頭,“傅少。”
餘光瞥見一旁同樣臉色不好的宋澤西,他心裏咯噔了一下,預感到了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傅明源沒有耐心聽他多說,“把昨晚的監控調出來。”
等監控錄像呈現在傅明源和宋澤西麵前的時候,已經過了十幾分鍾。
兩人的臉色越發的臭,身上的氣息凍的讓人心慌。
監控錄像中,蘇甜扶著牆緩慢的從病房中走出來,幾乎是走兩步停頓一下。
她沒有穿鞋,身上也隻是單薄的病號服。
蘇甜出了醫院後,就再也查不到她的任何蹤跡。
老院長在旁邊看著,嘴角控製不住的抖了抖。
幾乎是在一秒以後,傅明源和宋澤西分別出了病房,打起了電話。
傅明源和宋澤西的人全都被叫來,從醫院周邊開始地毯式搜索蘇甜的蹤跡。
他們鬧的這麽大的動靜引來了不少人的注意,議論紛紛。
“這是怎麽回事?誰家孩子走丟了?”
“聽說是傅少的妻子不見了……”
“為了一個女人這麽大的動靜,我賭一塊錢不可能。”
在醫院剛剛被掀的天翻地覆的時候,蘇甜早已經在家裏收拾好了一切,
她輕手輕腳的走到了蘇銘的房間,看著**哄著蘇欣睡覺的蘇銘,蘇甜的鼻尖一酸。
她算不上是一個稱職的母親,從蘇銘和蘇欣出生到現在,也沒能讓他們好好的定居下來。
動作小心翼翼的拍了拍蘇銘的肩膀,蘇甜本以為會很難叫醒,沒想到剛剛拍了一下,**的小人兒就動了動身子。
蘇銘帶著一頭淩亂的發絲緩緩坐了起來,他迷茫的看著蘇甜,回過神後眸子裏掩不住的高興。
“媽媽!你回來了……”
“噓,不要吵醒欣欣。”
蘇甜把食指比在唇間,示意蘇銘小聲一些。
她溫柔的把被子往蘇銘身上蓋了蓋,“阿銘,照顧妹妹是不是很累?”
後者飛快的搖了搖頭,照顧蘇欣才不會累,蘇欣很乖的。
他這副聽話的樣子讓蘇甜控製不住的紅了眼眶,沉默許久,也不忍心把所有的事情交托在蘇銘一個人身上。
這時蘇銘才看出不對勁來,看著蘇甜淩亂的發絲和紅透的眼眶,他後知後覺的抿了抿唇。
“媽媽,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蘇銘伸出熱乎乎的小手放在了蘇甜冰冷的兩頰上。
不知是不是心有靈犀,原本睡的很沉的蘇欣也悠悠轉醒。
她乖巧的坐起,從蘇銘的身後微微探頭出來,“媽媽!你怎麽……你怎麽哭了?”
蘇甜慌忙的抹去了眼角的眼淚,強撐著笑了笑。
微微後退了一些,她並不想讓孩子們看到她慘白的臉色。
蘇銘和蘇欣齊齊沉默了下來,黑溜溜的兩雙眼睛看著蘇甜,懂事的讓人心疼。
上前把被子往蘇銘和蘇欣身上蓋了蓋,蘇甜出聲訓斥,“天氣這麽冷,先躺好再說……”
“媽媽有點事要先回去,阿銘你要繼續照顧好妹妹啊,欣欣也要聽話……還有,媽媽來過的事情,千萬不要告訴宋澤西和傅明源。”
天色微微亮,蘇甜吸了吸鼻子,溫柔的給蘇銘和蘇欣唱了一首童顏,試圖哄她們繼續入睡。
蘇甜離開後,直接去機場坐了回國的飛機。
彼時宋澤西的家裏,蘇欣和蘇銘躲在被窩裏良久,蘇欣才控製不住的抖了抖。
她小聲的哽咽道:“哥哥,媽媽走了嗎?”
“走了,不過會回來的。”
蘇銘伸手把蘇欣抱在懷裏低聲哄著,眼眶早已經濕潤。
不過蘇甜肯定還會回來的,他堅信著。
所謂的懂事,不過是為了讓蘇甜放心,能夠大膽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