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蘭果然每天去片場看慕容昊宇,而且她還喜歡帶著盈盈一起去。

剛開始的時候,月如眉不允許藍蘭帶著盈盈過去,但耐不住盈盈的懇請。

盈盈是個乖巧懂事的孩子,她從來不會撒潑打滾地要挾月如眉。她想要什麽,都是會好好提出來:“媽媽,我想去看拍戲。”

“盈盈不要去,在家裏跟媽媽一起玩玩具,好嗎?”月如眉柔聲哄道。

“先去看拍戲,回來再玩玩具,可以嗎?”盈盈的聲音委屈地低了下去:“彤彤他們每天都可以去看拍戲,我不能看拍戲,我會傷心的。”

月如眉最看不得她委屈的小模樣,她猶豫片刻,還是讓她跟著藍蘭一起去片場了。

等慕容昊宇離開之後,孩子就難有機會這樣近距離地看到他了,這也許是孩子成長過程中為數不多的近距離和慕容昊宇接觸的機會,她真的不忍心扼殺。

當然那也是她近距離看慕容昊宇的機會,但是她忍痛放棄了。

那天盈盈叫藍蘭“幹媽”,但當時現場比較吵,許多人隻聽到後麵的“媽”字,慕容昊宇和他的團隊,以及不了解盈盈的人,都誤以為藍蘭就是盈盈的媽媽。

尤其是後來經常看到藍蘭帶著盈盈出現在片場外,他們都以為那是媽媽帶著孩子一起來追星。

一天,藍蘭興高采烈地回來,告訴月如眉一個好消息——劇組需要一位小演員,一時物色不到合適的,慕容昊宇向導演推薦盈盈。導演讓盈盈去試了一下戲,也覺得不錯。

藍蘭回來報告好消息時,高興得手舞足蹈的:“導演說,盈盈是個好苗子,模樣長得很,說話清楚,普通話標準,最重要的是,她挺有悟性的。他們說,隻要我點頭……”

她看到月如眉臉上並無興奮的表情,連忙改口:“我是說,隻要你同意,盈盈就可以去演戲了。這是很好的機會啊!這是一部大IP,肯定能爆,而且跟慕容昊宇搭戲,這是多少人盼都盼不來的好機會啊!”

“孩子還小,我不想她這麽早就接觸這些。”月如眉拒絕道:“而且,上次鬧得沸沸揚揚的,我擔心如果她參演,說不定又鬧出什麽風波來。”

“還能有什麽風波?”藍蘭極力說服她:“上次的誤會都澄清啦。”

月如眉態度堅決:“總之,我不想讓盈盈參演,你幫我拒絕了吧。”

“可是,我都……我是說,他們都看得出來我挺希望盈盈參演的。”

月如眉隨口說道:“你就說家裏人不同意好了。”

藍蘭見她態度堅決,隻得忍痛幫她轉告盈盈不能參演的事。

聽說家人不同意,劇組也不勉強。

* **

幾天後的一個下午,月如眉像往常一樣,上完了課後返回辦公室。

放下手裏的教案和課本時,聽到辦公室裏的同事議論著:

“天啊,我看不下去了,心裏難受……”

“是啊,看看那些孩子,真可憐……”

“那個殺千刀的,真應該立刻槍斃了!”

月如眉不知道她們在議論著什麽,隨口問道:“你們在說什麽?”

“幼兒園慘案啊,”旁邊的李老師說道:“你還不知道嗎?”

另一邊的陳老師插話:“一個神經病拿砍刀到幼兒園裏砍了好多個小孩……”

“哪個幼兒園?”月如眉沒等她說完就急忙問。

“就附近那個怡樂幼兒園啊,對了,你家盈盈是不是也在那裏上學……”陳老師話未說完,就見月如眉早已經衝了出去!

月如眉跌跌撞撞地跑出去,不一會兒,又跌跌撞撞地跑回來。她抓起桌麵上的鑰匙和手機,又跑了出去。

一邊往外跑,一邊看手機,群裏有好幾個視頻,點開後無一不是血淋淋的場麵,孩子的哭喊聲衝擊著耳膜,聽得月如眉當場摔了一跤。

她爬起來,眼睛仍看著視頻,急切地看著視頻裏的畫麵,想找到女兒的身影。

然後,沒有看到,視頻裏並沒有孩子熟悉的身影。

跌跌撞撞跑到自己的電動車旁,插鑰匙開車時,月如眉才發現自己的手哆嗦著,插不進鑰匙孔。咬著牙,拿左手按著右手,才插進去。把電動車的速度開到最大,一路趕到過去。

未到幼兒園,就聽到了吵吵嚷嚷的聲音,有孩子的哭聲,有大人的喊叫聲、吵嚷聲。

月如眉匆匆停了車衝過去,撥開看熱鬧的人,衝向幼兒園門口。

“盈盈,盈盈!月清盈!”月如眉聽到自己的聲音帶著哭腔。她一邊喊著女兒的名字,一邊急切地搜索著女兒的身影。

幼兒園門口的人群裏找不到,月如眉又一邊喊著女兒的名字,一邊擠進幼兒園。

才入了門,濃重的血腥味衝進鼻腔,月如眉咳了一下,又被入目的一灘灘血跡刺激得幹嘔了一下。

她強忍著不適,一聲聲呼喚著女兒,一邊四處尋找著。

此時幼兒園裏已經沒有什麽人了,隻留下觸目驚心的血跡。

通向教室的樓梯口的血跡尤其多,月如眉跑上樓梯的時候,踉踉蹌蹌的,幾次險些滑倒。

終於到達小小班的教室,沒有人,月如眉一邊喘著氣,一邊喚著女兒的名字。

沒有應答。

寢室裏,沒有。

衛生間裏,沒有。

遊樂場裏,也沒有。

都沒有,整個幼兒園裏都找不盈盈!

月如眉抹著淚,喉嚨已經哽住了。

“受傷的孩子已經送去醫院了。”有人告訴她。

受傷,兩個字刺得月如眉從耳朵一直疼到心坎裏。

醫院裏也是一片嘈雜慌亂。

從門口到各個診室裏都是夾雜著孩子哭聲的吵嚷聲。

“疼疼疼,嗚嗚嗚……”滿頭是血的女男孩哭喊著,身上的衣服已經被脫來止血了,卻仍止不住頭上不斷湧出的鮮血。

月如眉的心仿佛被揪成一團,她強忍著心裏的難受,一個一個看著受傷的孩子。

沒有,受傷的孩子裏,沒有盈盈。

“有救護車來了!受傷嚴重的轉去縣城的醫院!”

“我的孩子嚴重!”

“我家娃要送去縣城!”

家長們抱著孩子衝向救護車,月如眉被擠得跌靠在牆上。

她心裏空空,又痛又難受,又不知所措:找不到盈盈,哪兒都找不到,怎麽辦?

幼兒園找遍了,醫院各診所也找遍了,都沒有。見到的人裏不管是否認識,都問了,沒有人看見盈盈。

盈盈,你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