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務員猶豫了一會兒,似乎有所顧慮,最後還是把這裏發生的事情跟我們說了。
這節車廂死過人,本來嘛,都覺得可怕,但是誰也不會相信迷信。
“可是這節車廂,已經因為各種原因死過五十多個人了。”
“這麽多?”
聽到這個數字,我也是嚇了一跳。
“第一次是多久以前。”
乘務員想了想,說:“第一次有人出事是在四年前,從那以後,我們就覺得這節車廂陰森森的,然後沒有多久,就開始陸續死人,第一樁命案是一個懸案,人死了以後,沒有查清楚原位,到現在都還是不明所以,那以後不到一個月的時間,第二個人命案又出現了,不過這次是意外,其實大家當時都覺得挺奇怪的。那個人忽然大叫著救命,好像是被人往裏拽一樣,生生的被廁所的門給夾死了。”
“什麽?”我和林對視一眼,這也太匪夷所思了。
我雖然和那些非人類也不是第一天接觸了,但是這樣的情況還沒有聽說過。
乘務員繼續說:“我們就是怕會擾亂人心,所以盡量將當時的情況給壓下來了,但是當時在火車上的人不少,所以有外麵還是有很多傳言。那個人當時應該是去上洗手間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麽,他的頭伸進去了,身子卻留在了外麵,裏麵其實一個人都沒有,看那樣子就好像是他自己硬生生把自己給夾死的。但是你們應該也清楚,列車上的洗手間,門都是從外麵往裏開的,如果他從外麵推,根本不可能夾到自己。可是裏麵確實一個人都沒有。”
他搖搖頭,說:“想起來,到現在我還後背發涼。”
我說:“其他的人呢,不是有五十多個人都……”
他抿著唇想了想說:“怎麽說呢,沒有想我剛剛說的這個這麽奇怪的但是各種死因,也都是挺……有摔死的,又吃泡麵被燙死的,好像所有的死因都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你看到了,就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我不禁皺緊了眉頭,如果還讓那隻鬼繼續呆在這裏的話,恐怕會有更多的人死去的。
不,他今天就準備要進行大屠殺了。
我閉上眼睛,深呼吸了一下,然後猛然睜開,對他說:“你們是不是也懷疑,其實這車廂裏,鬧鬼。”
一聽到我說的最後的兩個字,他一下子便了臉色,“你不要胡說。”
我輕輕的扯了下嘴角,不說就不說,不說難道他就不在哪裏了嗎?
“我不知道你怎麽想,或許會把我當成神經病,就是怕別人把我當成神經病,我才什麽都不敢說。不過呢,既然我今天問出了死人的事情,也就是想要管,那我,還有什麽好顧慮的呢。你看,你剛剛也說了,那些死因都是匪夷所思的,我想你也明白,很多事情是用科學講不通的。你不如試著相信我一下,說不定,我真的能夠讓這裏不再這麽陰森森的呢。我告訴你,就在剛剛兩個人打起來,就是那隻鬼在作祟,差一點,僅僅差一點,就要死人。”
他將信將疑的看著我,說:“你的意思是你可以看見鬼還可以幫忙除掉鬼。你想要多少錢啊?”
他抱著手臂,好整以暇的樣子。
我輕笑一聲,說:“你如果不相信我說的,你又何必那樣麵色凝重的跟我說,這裏曾經發生的那些命案呢。隨便你吧,我這麽多年了,不過才坐這趟車,這來來往往的車輛多了,大不了我以後都不再坐這趟車,我也省的看見這煩心事。至於你呢,你是在這裏工作的,自然得用心些,你說,是吧?”
我哈哈的笑著,勾著林的脖子,靠在他的胸口上,哀傷的說:“林,我好難過,每一次都是這樣,明明是幫人,到最後的時候,卻被自己想要幫的人傷害。我沒有做錯事情,我不知道好心原來也是一種過錯,我不想管了,你說的對,我就是太過聖母心了,我終於知道為什麽聖母瑪麗亞會哭了,我經曆的這麽少都要泣血了,更何況是聖母瑪麗亞呢。”
“走吧。”我說。
“我以後再也不管了,就算是眼睜睜的看著有人要死,也不管了,因為我就剩下這些命啊,我要好好的活呀。”
我輕輕的撫摸著林的臉,“你就更加的管不著這些了,你隻要跟地底下的那些家夥處理好就行了。誒,對了,你們是不是根本就沒有朋友,鬼是不是都是獨立的個體。”
林笑眯眯的看著我說:“當然不是,你要是願意,我也可以介紹朋友給你認識。”
我搖搖頭,“我現在就是一憤青,你要是介紹那些鬼給我認識,我肯定會和他打起來的。”
林在我的頭上揉了一把,說:“傻瓜,不會的,鬼和人不一樣,他們沒有肉體,隻有靈魂,好就好,壞就是壞。”
“靈魂?”
我仰著頭望著他。
林點頭,說:“是啊,一個人披著皮囊可以把最肮髒的東西都藏在心裏,但是靈魂不行,純潔的靈魂,肮髒的靈魂,渾濁的靈魂,都清清楚楚,無從掩飾。”
我們說這些的時候,一點也不避諱身邊的人。
那乘務員看著我們要從他的眼前消失的時候,終於鬆了口。
“你們真的能夠幫忙嗎?”
“不能。”我說,“我已經說過了,我不幫,以來沒有酬勞,二來,說不定會被你們當作是神經病,三來,我們自己說不定會有危險。沒有必要,挨著罵做事,我沒有那麽大度,就算是宰相,肚子裏能夠撐一條船,也會被你們給氣的炸肺。”
我又因應一笑,“不好意思,我沒有針對你的意思,隻是吧,我最近發生了太多的事情,發現我周圍的人,認識的,不認識的,都是那麽肮髒,我看不到純潔的靈魂,也看不到幹淨的人。所以,不想幫了,累了。我這個人吧,就是這麽擰巴,自己要做的時候,有人攔著,也要做,明知道很難,有危險,不討好,還是要去做。可是在自己被傷了,不想做了的時候,就算是給我再多的酬勞,給我再多的好處,不好意思,我也沒有興趣。所以,你不要跟著我們,也不要浪費口舌。我累了,要去睡覺。”
我伸懶腰,打了一個哈欠。
林笑笑,一直跟著我。
我說:“你是不是有話要對我說?”
“沒有啊。”
我看了他一眼,狐疑地說:“你難道不想勸我繼續幫忙嗎?”
林聳聳肩膀說:“你都已經說了不幫,那就不幫好了,反正這件事沒有必要一定要我們來出頭。我們幹嘛沒事給自己找麻煩,說不定以後會弄成什麽樣子的。”
我坐回自己的位子上,小聲說:“說不定今天真的會死很多人。”
林朝之前那對兒情侶的方向看了一眼,說:“也可能隻死一個呀。”
他說著還調皮的眨巴下眼睛。
我忽然覺得他這個樣子特別可愛,我已經忘記了自己說的什麽讓他和我保持距離,我靠著他的肩膀,靜靜的躺著。
“你要不要睡會兒?”
我說:“我們還有多久到站?”
林看了下時間,還沒有開口,另一個聲音忽然插進來。
“你們到底是怎麽回事,得給我們一個說法吧,啊?”男人氣勢洶洶地說,“你們說有事就有事,說沒事就沒事。你們拿著一隻筆帽就跟我說我們跟什麽殺人案件有關,看看,把我女朋友嚇成什麽樣了!”
我說,“我什麽時候說你們跟殺人事件有關係了?”
“你明明就是這麽說的。”
我冷冷一笑,不理他。
“你聽見沒有,裝聾作啞,是吧!”男人說著用力的踢了一腳。
我靠著林的肩膀說:“林,我不高興了,最近總是有哦人找我的麻煩。”
林勾著唇角,輕輕的拍了拍我的肩膀,忽然抬手,男人便連退開幾步,撞在一旁,差點摔在地上。
林對我說:“現在感覺好一點嗎?”
我摸著自己的心髒的位置,說:“好像哈了一點點。”
男人再次走過來,好像是覺得自己剛剛沒有麵子了,提高音量用更大的聲音說:“你們給我站起來,立刻!”
我不動,林也不動。
我靠著他的胸口然後看到鬼魅正在接近那個女孩,很近,好像在衝著她呼氣。
女孩可能是感覺到寒冷,打了一個寒顫。
我說:“他到底是喜歡上那個女人了,還是想要吃掉她呀,鬼是不能直接吃人的吧,我看他可能會殺了她。”
林摟緊手臂,讓我靠的更近一些。
他輕鬆在我的耳邊,用隻有我們倆個個能夠聽見的聲音說:“你怪,既然已經說了不幫忙了,就不要再理會安歇了,好好睡一覺,閉上眼睛,我會一直守在你的身邊,直到火車到站為止。”
我聽話的閉上了眼睛,男人依舊在耳邊大吼大腦,卻始終沒有敢再動手,到後來的死後,他已經忍不住破口大罵了,連八輩祖宗的都罵了出來,但是我沒有回應,他盡管去罵好了,沒有指名道姓,又何必自己對號入座,更何況,就算是他說了姓名又如何,罪孽深重的人是他呀。
“啊!”
一聲突兀的尖叫,從咒罵的聲音中分離出來。
我沒有睜開眼睛,我感覺凍啊林正在把手放在我的雅靜上,阻止我看過去。
他說的對,我已經決定不管了,那就不要管了,連看都不要看了。
我聽到男人焦急的聲音,“你怎麽了?”
然後是女孩,她可能是再抱著男人哭。
“我好害怕,我感覺剛剛給有什麽抱住了我,好恐怖,很涼的感覺。”
男人看了看左右,說:“什麽都沒有,你不要害怕。”
說完,我聽到男人也大叫了一聲。
我還是睜開了眼睛,然後我看到一雙手正掐在女人的脖子上,女人抓著那隻手,好像什麽都抓不到,隻能摸索著自己的脖子,快要窒息的感覺,驚恐的瞪大了眼睛。
男人驚慌的後退著,一直到我們的座位旁邊。他忽然扭頭看向我,然後指著他女朋友說:“我剛剛看到他的脖子上……有一雙鬼手!”
女孩給大家的感覺就是自己在抓自己的脖子已經流了血,整個人很痛苦,還在繼續抓撓著。
我瞥了男人一眼,說:“你還不快去阻止她,繼續這樣下去,她就快要血流成河了。”
男人這才反應過來一般,跑過去。
我聽懂了林的歎息,他可能是覺得我已經無藥可救了。
我沒有再出聲,隻是阿奎那這男人走開哪裏手忙腳亂。
男人呢終於受不了了,回過頭,看著我,說:“幫幫忙!”
我轉過臉,我一個女孩子能夠幫什麽忙。
林輕輕的撫摸著我的頭發,說:“他好像知道你能夠看到什麽,也能夠做一些事情呢。”
“是啊,可是你也看到了,他剛剛有多囂張,你知道他為什麽那麽囂張嗎,因為我看著好欺負。或許吧,我就是好欺負,不過呢,不代表我夠賤。被人扇了一巴掌,還要過去救他於水火之中讓他再打我一次。”
林搓著我的手臂,說:“那個女人真的會死的。而且,說不定,你救了他一切就都不一樣了。我們是要解決事情的,不是來記仇的。小唯,如果世界上隻剩下以牙還牙以眼還眼,那麽離人類毀滅也就不遠了,之所以,大家的生活越來越美好,就是因為大部分人還是很善良的呀,你要相信這一切。”
我說:“林,你忘記了我連屬於自己靈魂都沒有,我很快就不屬於這個世界了。我為什麽要幫助傷害自己的人。”
林將我摟的更緊了些,“他罪不至死,可是我們不管,那個女孩就真的會死。”
我擰緊了眉頭,“如果我沒有出現在這節車廂裏,她也會死,這就是命,她的命就是這樣。”
“可是你出現在這節車廂裏了,這就是緣,或許天注定,她要由你來挽救。你是讓她傷害了,我知道你很難過,可是說不定,你能夠讓她改變那種肮髒的麵目,用一種好的觀點和眼光來看待這個世界,沒有一個人生下來就是壞根深種,我們都是在後天遭遇了太多的事情。受了太多的傷,所以不再信任,所以用凶惡來保護自己,殊不知,隻會傷害到更多的人,隻會讓自己越來越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