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清心裏很不安。
集市上人潮擁擠，喧囂紛繁。
城西著名的糕點鋪——如意坊，排隊買如意糕的人排了好幾圈。
這沒一兩個時辰恐怕根本買不到，趙綰綰就是故意的吧。
這女人該不會又要尋死吧？
玉清心想自己該說的也說了，該做的也做了，趙綰綰若還是一心尋死，那幹脆讓她死好了。
——反正她也不會心疼。
說到底，趙綰綰這個人於她而言，並沒有很深的牽扯。
糕點鋪的夥計給了玉清一個號碼牌，上麵大赤赤地寫著233。
前邊居然還有233人要等。
玉清本來站在隊末，結果後麵陸陸續續又有人領了牌子排了過來。
時值響午，日頭有些毒，然而卻一點都不妨礙排隊買如意糕的隊伍越來越長。
玉清納悶了。
這如意糕吃了是能成仙嗎？怎的這麽多人排著隊搶著買？
恰巧有人問出了玉清心中的疑惑。
“這如意糕當真有那麽好吃嗎？怎麽這麽多人排隊買？”
“如意糕在南詔如此受歡迎，皆是因為一個典故。”
“什麽典故？”
“以前南詔是沒有如意糕的，據說是那東海的太子獨創出了這一新奇的糕點。”
“那什麽傳到人間的呢？”
“那東海太子傾慕一個默默無聞的仙子，還未來得及表白那仙子就被罰到了人間。
那太子放心不下，不顧龍王的阻攔，甘願舍棄一切榮華名利就為了能夠下凡，找尋那仙子。
奈何尋到那仙子時，那仙子已經在人間嫁做他人婦。
太子便默默地守著那仙子，仙子嘴挑，一直很喜歡吃如意糕。太子便到仙子的府中做了一個廚子，親自做如意糕給她吃，願她一生如意，喜樂安康。”
“嘖嘖......那太子還挺癡情。”
“都是傳說罷了，搞不好是店家買糕的宣傳手段，東海太子若真是這般，東海早給滅幹淨了。”
“說得也是，不過這如意糕倒是真的好吃，要不然也不會這麽受歡迎。”
............
玉清不小心就將旁人的議論聽了進去，心裏若有所思了起來。
這傳說不一定是假的。
畢竟東海的龍七太子真的心係那小仙使趙綰綰。
玉清隱隱想起龍七帶著她和趙綰綰下到人間時的那一番囑咐。
“玉清，拜托你務必要替我照顧好綰綰，若還能再相見，此等恩情龍七必定相報。”
玉清終是不忍負了龍七。
既然應了龍七的請求，就該貫徹到底，保住趙綰綰那臭丫頭的命。
至少不能讓她死在自己那草廬裏。
玉清將手中的號碼牌隨手塞給了別人，自己轉身去隔壁人少的鋪子買了點綠豆糕，便匆匆返回了草廬。
她越想越覺得趙綰綰是有意支開自己，指不定回去便看到她吊在房梁上。
玉清健步如飛，隻恨自己不會騰雲駕霧，否則眼一眨就能抵達自己那藥爐了。
玉清氣喘籲籲地回到了藥爐。
出乎意料的是，想象中趙綰綰變成吊死鬼或是口吐白沫的場景並未出現。
本以為會一心尋死的趙綰綰......竟哼著歌，歡心雀躍地在做飯。
玉清捂著肚子，穩了穩心神。
得了，她這算是白操那份心了。
不過趙綰綰這種舉動當真是反常得很。
“你還好吧？”玉清挑了挑眉，略略有些擔憂。
趙綰綰聽到聲音，笑眯眯地回頭看玉清。
“你怎麽這麽快就回來，如意糕和桂花酒都買到了嗎？我準備炒個菜等你回來一起吃飯。”
玉清揚了揚手中的綠豆糕，有氣無力地道：“桂花酒沒買，如意鋪排隊的人太多了，我瞧著隔壁糕點鋪人少，就在隔壁買了。反正都是糕點，我就買了綠豆糕。”
“可是綠豆糕口感不是那麽好啊。”
趙綰綰小聲嘀咕了兩句，卻還是接過玉清手裏的綠豆糕，拿了一塊，吧唧吃了起來。
玉清嗡聲嗡氣地道：“你怎麽不在**躺著？起來做什麽？”
趙綰綰心情似乎很好。
“我身體已經沒什麽大礙了，不需要整天躺著，再說了你一天到晚隻給我喝苦藥。我都受不住了，隻能自己起來開小灶煮東西吃，你說你這堂堂神醫怎麽連做個飯都不會？”
玉清蹙眉，這死女人......這是在抱怨她沒照顧好她嗎？
誰說神醫就要會做飯啊？！
玉清語氣有些不善。
“我離開的這段時間沒有發生什麽事吧？”
“我師父的舊情人來了。”趙綰綰彎了彎眉，嘴角帶著笑，“他說雲中殿下和龍七太子都還好好的。”
“真的？”
玉清激動得一把攥住趙綰綰的手。
“龍七他......沒事？”
猶記得最後見龍七的那一麵，他看起來麵色蒼白，氣息微弱，情況明明很糟糕。
還有離開天界之際，太白星君也明確的同她說了，兩位殿下傷得及其嚴重，不一定能活下去。
趙綰綰寬慰地捏了捏玉清的掌心。
“我同若言神君三再確認了，七兄他沒有事，就是回東海繼承王位了。”
“繼承王位？”
趙綰綰情緒突然變得低落了起來。
她點了點頭，感傷地道：“老龍王仙逝了，七兄作為東海太子自然得回去繼位。”
玉清望著趙綰綰驟然變得哀傷的眼神，有些不解地問道：“老龍王不應該是東海最厲害的神仙嗎？為何他會仙逝？太辰殿那一役中我好像並未見到他有參與？”
趙綰綰垂下眼眸，死死盯著地麵，拿著綠豆糕的手下意識地收緊。
那綠豆糕瞬間全都碎了。
趙綰綰聲音輕輕，聽起來飄渺又虛無。
“那是......那是因為老龍王在太辰殿一役前就死了啊......”
玉清心中一驚，隻覺得女媧那魔頭當真是惡毒得緊。
“那女媧真是太殘忍了，殺了這麽多仙靈，還好你們的天尊大人最後贏了......”
“不是女媧殺的老龍王......”
趙綰綰心中的愧疚止不住翻湧開來，她紅著眼眶，苦澀地道：“老龍王是我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