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馬車就在外邊等著,屬下來帶路吧?”
釜底抽薪熱切地走在前邊,今時已不同往日,此時此刻天空作美,是他在殿下麵前表現的絕佳機會。
他隻覺眼前一片清明,對回崖洞的一切記憶都清晰了起來,連哪條道上有哪幾顆樹都記得一清二楚,絕對不可能犯帶錯路這種低級錯誤。
雲景點了點頭,背著趙綰綰不疾不徐地走在後邊。
“咦,那我呢?我該怎麽辦才好?”借刀殺人心裏暗暗捉急,你看啊,釜底抽薪背著白霜霜,殿下背著太子妃,隻有他一個人空著手閑著,看起來十分的多餘,十分的不協調。
作為一名盡職盡責的屬下,他理所應當幫殿下分擔背人這件事,可是那個人是太子妃,他背好像又不太好,真是矛盾。
早知道他就背白霜霜了,借刀殺人一臉的愁苦。
“殿下,你行不行啊?要不讓借刀殺人背我吧?”趙綰綰有些擔心地問。
她感覺得出雲景應該是甚少背人,他背著她走的每一步都很吃力,搖搖晃晃地,好像隨時都要倒下的樣子,搞得她提心吊膽,怕得要命。
雲景千萬不要像釜底抽薪那樣帶著她雙雙墮崖,來個死無全屍才好。
借刀殺人聞言,興衝衝地走到雲景跟前,迫切地說:“是啊,殿下,要不讓屬下來背吧。”
雲景危險地眯了眯眼睛:“借刀,你很閑?”
借刀殺人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沒,沒有很閑。”
他心裏苦啊,他到底做錯了怎麽啊,不過是想幫殿下減輕負擔而已,殿下作甚要用這麽可怕的眼神看他。
雲景沉聲說:“回崖洞裏的那張錦緞,很合太子妃的心意,你現在去拿回來。”
借刀殺人怔了怔,那錦緞本就是殿下命人從東宮帶過去的,太子妃若是喜歡,內務院裏還有一大堆,哪裏用得著特地回去拿。
“還不快去。”雲景冷聲命令道。
“是。”借刀殺人不敢再遲疑,轉身匆匆離去,他看出來了,殿下是想故意支開他,許是怕他壞了和娘娘的好事。
嘻嘻,殿下對娘娘,果真是用了心的。
趙綰綰心裏有些過意不去:“殿下,其實我也不是那麽喜歡那張錦緞,不用讓借刀去拿也沒事。”
她不過是隨口說說而已,這雨天路滑,她可不想害借刀殺人多跑一趟。
雲景悶聲悶氣地說:“你閉嘴。”
這個女人真的是一點都不解風情,他明明就是故意走得搖搖晃晃,好讓她摟緊他,結果她竟懷疑他不行。
該死的,無論什麽事,他都很行好不好。
趙綰綰識相地不再開口,心裏很鬱悶,雲景這個人怎麽莫名其妙地好像又生氣了,她哪裏又惹他不高興了。
“還不摟緊一點,自己掉下去可不要怪本宮不行。”雲景沒好氣地說了一句。
趙綰綰趕緊牢牢地圈住雲景的脖子,側著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她毫不懷疑,雲景這種人,很有可能會故意將她甩下去。
她要抓牢他,要死也得一起死。
雲景嘴角微微彎起了一個弧度,本來鬱結的心緒開始一點一點地**漾開來,就好似背著這個女人走一條長長的路是盤踞在他心頭的夙願,如今終於能夠如願以償。
隻可惜再遠的路都會有盡頭,釜底抽薪帶著雲景很快就走到了馬車所在的位置。
雖然有些不舍,但雲景還是放下了趙綰綰,將她抱進了馬車裏。他正準備上馬車的時候,卻發現袖中的同心結不見了。
“你乖乖和釜底抽薪等在這裏,本宮去去就來。”雲景甩下這麽一句話,就匆匆消失在了去往回崖洞的路上。
“殿下這麽匆忙是想去哪?”釜底抽薪不解地問,這好不容易才走出來的,殿下怎麽又返回去了。
“我也不知道。”
趙綰綰並未在意,仔細查看起已經被安置在馬車裏的白霜霜,她呼吸順暢,但她的身體很涼,臉色也白得嚇人。
“釜底抽薪,你在外邊升個火吧,霜霜全身都是濕的,這樣下去會生病的。”
“沒問題。”釜底抽薪應承道,在野外生個火對他來說並非難事。
火很快就生了起來,趙綰綰讓釜底抽薪將白霜霜放在火堆旁邊,好讓她身上的衣服能幹得快一點。
釜底抽薪有些心不在焉,不時東張西望。
“你要是擔心你們殿下,就跟過去看看好了。”趙綰綰撥弄著火堆,不時添些幹柴進去,“我們在這裏等著。”
“娘娘你行嗎?”釜底抽薪有些猶豫,他是放心不下殿下,可就這樣走開似乎不太妥。
“怕什麽,不是還有河伯在嘛。”趙綰綰指了指駕車的馬夫,“我在這裏等著不會有事的,你盡管去找你們殿下好了,別讓他出事才好。”
在釜底抽薪眼裏,雲景的命肯定比她貴重多了。
當然了,趙綰綰讓釜底抽薪去找雲景,確實是有一些私心的成分在裏麵,剛才一路上她都沒有找到機會給雲景牽紅線。
現在隻能從白霜霜這邊下手了。
給白霜霜牽上紅線,也就相當與是給雲景牽線,這是若言神君告訴她的,雖然她也不知道她為什麽要聽一個土地公公的話去做月老的活。
釜底抽薪囑咐趙綰綰不要亂跑後,就去找雲景了。
趙綰綰大喜過望,抓住白霜霜的右手,幻變出一根鮮紅的線,正欲往上套,一隻不知道打哪冒出來的兔子就死死咬住了她要牽線的手。
夭壽咯,兔子咬人了?
趙綰綰手上火辣辣地疼,她奮力甩了又甩,才終於將那咬人的瘋兔子甩飛了出去。
誰知那通體雪白的兔子摔在地上,滾了一圈,竟變成了一個如花似玉的白衣女子。
趙綰綰還沒從這一轉變中反應過來,那白衣女子就又凶神惡煞地朝她撲了過來。
“你是怎麽人?我與你無冤無仇,你做什麽要這麽對我?”慌亂之中趙綰綰抓起手邊的一根木棍,四下揮舞著,不讓白衣女子有機會近自己的身。
白衣女子紅著眼,指著趙綰綰,恨恨地說:“你又想對我家仙子做什麽?你害她害得還不夠慘嗎?你這個壞女子!”
被女子沒來由的控訴了一番,趙綰綰一臉的懵:“姑娘,你是不是認錯人了?你家仙子是誰?”
白衣女子譏笑:“月桂,我第一次見到你這般不要臉的人,我家仙子到底有哪裏對不起你,當年砍你的人是吳剛,關我家仙子什麽事,你要如此待她?”
“月桂?月桂是誰?”趙綰綰喃喃道:“姑娘你真的認錯人了,我不是你口中的月桂。”
“不要裝蒜了。”白衣女子長袖一揚,一股強勁的氣流便打在趙綰綰的手上,她手一麻,木棍“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白衣女子的眼神又狠又毒,她瞪著趙綰綰,厲聲道:“當年若不是雲中君舍身保你,你能如此逍遙,我家仙子就因為沒有一個地位尊貴,權力滔天的情郎,就活該落得如此下場,這一切都是你的錯,我要為我家仙子討個公道。”
趙綰綰拖著傷腿不自覺地後退,腳上的傷口肯定裂開了,疼得她直冒冷汗。
“姑娘,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白衣女子眼裏滿是猩紅,冷若冰霜地道:“我倒要看看,沒了雲中君還有誰會護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