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過於專注讓他無暇辨認背後的聲音,直覺又是跟之前幾次主動搭訕的女人一樣,於是他揮手推拒道:“走開,我有女人,別煩我。”

那背後搭訕的家夥沒有放棄,竟然不知廉恥地伸手戳了戳他的脊背,惹來他不耐煩地低吼:“少爺我是非賣品!”過分招風引蝶的德行,總是引來些不知所謂的人,剛才竟然還有人問他多少錢一晚,他媽的!勉強當作是在讚他少爺看起來可口好了。

“是嗎?那人出多少錢買你一晚?”

“五千……媽的,我幹嗎要告訴你……”他意識到自己愣愣地回答了問題,好像在跟背後的家夥討價還價,急忙收了口,正要轉身去瞪人,卻發現玻璃鏡裏,他身側探出一隻熟悉的腦袋,那畫著濃重眼線的眼眨巴著,一副得知他行情不錯後得逞的詭異笑容。

“五千塊喏?那你女朋友出不到這麽高的價錢,買不回你怎麽辦?”蘇家襖咧著嘴,朝他開玩笑。

他被一件破棉襖調侃了,這種認知讓他不快地眯起了瞳,審視著周圍正沒什麽人經過,一把將身後的她撈到身前,直接按在玻璃鏡上,欺近她,哼聲道:“那你打算出多少?我可以特別給你個折扣。”

“咦?多少折?”

“看你誠意。”

“怎麽表示哇?”

“比如少去見那個渾蛋講師,少跟你那些朋友鬼混,少跟我嗆聲逞強,多點撒嬌,多點時間陪我,多點……”他省下的話含在唇裏,視線一低,凝上她的唇,眉頭因為濃濃的唇蜜皺起。看來她完全不像他一樣,為了親到人時刻做好準備,從行頭到表情,他期待了那麽久,她卻害他唱獨角戲。

他的諸多要求讓她嘴巴一撇再撇,那副“這個價錢太高了,我很難合作,拒絕接受”的模樣讓他沉下臉,眉頭一挑,扣住她的下巴摩挲道:“就算買不起也先驗驗貨吧?嗯?”

“用看的?”

“用舔的!”

“要不要這麽深度地體驗哇?”用舔的還能保證貨品的原裝嗎?

“我說要就要。”

她咂了咂舌,那軟舌在唇間探出來,又縮回去,無意識的掙紮卻反而更精準地挑逗到他的神經,挫敗地低喃了一聲,“商品”控製不住被選擇被購買被帶回家的欲望,反客為主地傾身貼住還沒掏出一毛錢的購買者,讓她賺足了便宜,還賣著乖。

雙唇相貼,輾轉研磨片刻,他隱忍住想要強行深入的念頭,逼得自己退開些許。灼熱的氣流從兩人唇間溜出,她垂眼看著他鎖骨微露的脖口,他側顏落唇在她的嘴角邊,誘哄道:“張開,讓我進去。”他是故意的,吊起她的胃口就後退,說他想顯得金貴也好,欲擒故縱也好,他就是要讓她心甘情願地邀請自己。

“可……可是,我的鐲子……”她舉手到他眼前,想要跟他解釋,卻被他擒住手順勢擱在他肩上。

“手改天再親,今天先安慰這裏。”他鎖定目標,瞳孔隻凝住她的嘴巴。

她被氤氳的氣氛帶得飄了起來,隻覺得跌進他的黑瞳裏難以起身,慢慢地閉上眼睛,嘴巴也不再緊閉,緩緩地打開,從他唇間呼出的熱流吹進她嘴裏,濕度和熱度都讓她心癢難耐,完全忘記了鐲子的事。

可她仰著脖子等待了半天,直到感性用完了,理性恢複得差不多也沒見他的唇舌來招呼自己。

蘇家襖狐疑地睜開眼,隻見一個滿臉笑容的男人拉著蕭夭景的衣領幽幽地道:“喂。蕭少爺,麻煩借個火。”

蕭夭景鐵青著臉,陰鬱地回答道:“我以為你應該不會笨到看不懂我的手勢。”

“你是說,你剛才對我揮手的意思是,你在忙,叫我滾遠點嗎?”

“他媽的,知道了就快滾!”

“算了吧,反正氣氛也沒有了啊,就不要勉強了,先把打火機借我吧。”

“沒帶!”加了幾萬噸汽油燃燒起來的聲音。

“咦?沒帶打火機?你騙誰啊,你蕭少爺每天必抽煙,還神經潔癖地隻肯用自己的火機,哪天離得開火機呢?除非你整天都不抽煙,哈。”

“就是沒抽,不行嗎?”

“你不是吧?”那男人驚愕地瞪大了眼,再轉眼看向被壓在蕭夭景和玻璃門中間的蘇家襖,突然像悟出玄機似的挑起了眼眉,再細細思量片刻後,猛地爆笑出聲,“噗……噗……實在太好笑了……我的媽,你該不會特意為了親她就……哈哈哈哈哈哈!”

“……”

“夭景……他是誰哇?”蘇家襖低頭看著笑得難以自製,幾乎要彎身蹲到地上去的男人,抬頭詢問自家男朋友,卻發現後者不知在害羞什麽,麵色忽地一片潮紅,憤憤地瞪著笑岔氣的男人,從牙縫裏憋出一句悔意頗深的話。

“喬欽,我今天要帶你見的家夥。”

喬欽憋住笑意,調整好情緒站直身,盡量不去看蕭夭景,因為蕭少爺正用恨不得立刻宰了他的表情招待自己。他禮數周到地舉手伸到蘇家襖麵前,想與她握個手,卻被某少爺厭嫌地拍開他的手。

他也不在意,繼續禮貌地招呼道:“你好,蘇家襖,久仰大名,我是喬欽。”

“矯情?”

她心直口快地脫口調侃,卻惹來喬欽的揚眉,敢給他隨便取外號,說他矯情,正如小飛他們所言,是個不知天高地厚、不懂相處和做人規矩之道的女娃。雖然教她做人該是她男朋友的活,不過小小的報複性還是給得起的。

“說到矯情,莫非我們蕭少爺還沒有帶你玩Between The Sheet(趕快上床)?”還不知道他們倆矯情到什麽階段了呢。

“Be……什麽東西?”某個英文被當到死去活來的家夥不得要領,完全不知自己被人調笑了。

蕭夭景抬手搭上自家女朋友的肩,動作雖是懶懶的,卻無聲地發表了“朋友妻,不可欺”的宣言。

男人挺身幫女朋友擋兄弟的調侃,這不陌生,可這動作由蕭夭景來做讓喬欽低笑出聲,他略有深意地看著蕭夭景,突然肯定地說:“看來今天有好戲看了,我得準備好茶杯好好刁難蕭少爺了,不過,願賭服輸嘛。”

蘇家襖感到身邊的蕭夭景身子微微一僵,聚起深沉的眸光看向喬欽,要他別再多言。

喬欽意會地略下要說的話,轉身看到一名女人從洗手間的方向走到他身邊,他大方地牽起她的手,也不多做介紹就往樓上走,他突地因想起什麽停住腳步回頭向蕭夭景說道:“正好小飛他們剛剛給我電話說要開個包廂玩通宵,難得大家都在,我也陪你們一起玩吧。”

蘇家襖對人的排斥和討厭向來毫不遮掩,而本就覺得自己沒錯的小飛更是對她不屑一顧,所以一個包廂內被劃分成楚河漢界。她討厭小飛臉上幸災樂禍等著看好戲的表情,也懶得跟那些人套近乎,便坐在角落裏,有一口沒一口地抿著水果酒。

與她截然相反,幾乎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喬欽的女友正八麵玲瓏地和小飛他們攀談,好像很有得聊的模樣,言語間卻三句不離問自己男朋友的桃花史,小飛他們見招拆招,繞著話題卻不斷誇讚她好相處。

言下之意,她蘇家襖是個不好相處的怪家夥,做為兄弟而言,給她的評分不及格,差勁透頂。

“喂,夭景,聽說你手機丟了?”

“怎麽搞的?怪不得打你的電話都不接,還以為你搞自閉呢。”

“新號碼記得發來啊。”

“嗯。”蕭夭景含混地應道,轉眸看著依舊無聲的她。

蘇家襖裝作若無其事地看向別處,任由他們無視她的存在,覺得她是破壞氣氛的東西,他們不停地找蕭夭景講話,無非想把她身邊最後的一點人氣也拿走,讓她孤獨到底,然後識相地黯然退場。

拿走吧,她才不稀罕呢。

她賭氣的念頭才剛剛跳出,卻聽到身邊的蕭夭景低聲問道:“你的手機呢?”

“嗯?你要打電話?”她想起他的手機因為她報銷在噴泉池底,對自己剛才的念頭有些後悔,趕緊將自己的手機掏給他。

他拿起手機,按下幾個號碼,卻沒有接起,而是還給她。

“新號碼。我的。”

他的新號碼,那些兄弟還不知道,他的新號碼,他第一個告訴她。

她知道拿朋友跟情人比重要性無聊又幼稚,當別人問她情人和朋友誰比較重要時,她也曾大著嗓門,不解情滋味地吼道:“當然是朋友比較重要,情人最後總要分手,朋友不變嘛!”

但這一刻,她開心得再難去比較愛情和友情的重量,被重視的感覺會讓人膨脹到忘記思考,忘記對錯,忘記很多自己原本堅持的東西。

她會開始舍不得看他陪著自己沉默,陪著自己被朋友擱在圈外,既然他都能應付她朋友的刁難,那她有什麽理由任性地嫌棄他的朋友和他的生活圈?他不可能和以前的他永遠說拜拜,他不可能突然變成一個沒有朋友沒有過去的蕭夭景,以後見麵機會更多,她若不能接受他的朋友,隻會徒增自己的尷尬和他的難處。

放不下那些無聊的原則和自尊,也許她當時真的不該多管閑事。

她凝住鼻頭的酸意,抓起桌上的酒杯,衝到正在和喬欽的女朋友聊天的小飛麵前,突兀地伸出手去,硬著頭皮哼唧道:“上次的事,是我不對,我敬你一杯,當作道歉成嗎?”

她唐突的話語換來滿室的安靜,連氣氛也抹上一層凝重。

喬欽揚起眉,饒有興趣地開始打量這個連道歉都沒有技術含量的女人,那藏不住的委屈和不滿讓他覺得哭笑不得,可情人眼裏出西施吧,蕭少爺卻被這句話煨得暖暖的,連眸裏也**出幾分柔意。

小飛回過神,卻存心刁難地斜睨了她一眼:“你不對?你不對在哪裏?我怎麽不知道?”

“是我不該多管閑事。”她咬住唇,拿著酒杯的手捏得很緊。

“你要是很勉強就算了,我又沒有逼你道歉。”他得理不饒人地要轉開臉,下一秒卻接受到蕭夭景凝著冰的目光,他仰起下巴警告他識相些,見好就收,因為他實在不覺得自己女人受委屈的樣子有多好玩。

小飛被震懾住,急忙轉了口吻:“總之,看在夭景的麵子上,以前的事就算了,你以後……”

“算了就好,廢話少說。”蕭夭景出聲打斷他多餘的教訓話語,抓過她握著杯子的手,隨意地碰著小飛手裏的杯子,就著她的手把酒喝下,擺明的袒護讓小飛悻悻地閉上嘴,他則牽起她回到他們的小角落。

坐定在沙發後,他用了點力氣才扳開她的手指,抽掉她手裏的小酒杯,沒說話,扣緊她的後腦勺令她整個人很用力地靠著自己,他陷進沙發裏,護著她躲過所有人的目光將她藏進懷裏。

她枕著他的肩膀,不知過了多久,心裏總算舒坦些了,他卻不放她從懷裏出來,壓著她繼續多躺會兒,直到喬欽走到他身邊,低下身附耳在他旁邊交代了兩句話。

喬欽轉身接起一直響鬧的手機,她隱約聽到他叫著她熟悉的名字——笑葉,可她還沒確定,喬欽便步出了包廂門。

隻是十幾分鍾後,蘇家襖才確定她的耳朵的確沒有出錯。

喬欽的確是認識白笑葉的。

因為她推開包廂門笑著走了進來,另一隻手還挽著喬欽的胳膊。

蘇家襖看向那還坐著和小飛聊天的女人,完全不了狀況地呆了。

到底,誰才是喬欽的女朋友?他不是……在玩一腳踩兩船吧?其中一船還是她的好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