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為尹長嵐會不假思索地回答,沒有想到他居然猶豫了。
慕月在心裏冷笑了一聲,垂下眸子,涼聲道,“原來皇上根本就不相信臣女,那皇上還到這裏來做什麽?”
看她這樣,尹長嵐難免心疼,說道,“朕並非是不相信你,隻是你也知道,後宮之中,各種爭鬥從來都沒有停過。你若是因為她招惹你不得已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朕也是可以理解的。”
“既然如此,臣女也沒有什麽好說的了。皇上就當這事是臣女所為,將臣女送去大理寺吧。”看樣子,尹長嵐並沒有要救她的打算,那她何必繼續呆在這裏?
去了大理寺,她想要逃脫,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但若是留在這裏,想嗷逃脫,可就要麻煩一些了。
“朕不會讓人送你去大理寺的!事情還沒有調查清楚之前,你隻能留在這裏。”尹長嵐的眸光淩厲,即便慕月沒有與他對視,仍舊感覺到了一絲寒涼。
若是他鐵了心想要利用自己的事情讓太後做出讓步,那她也沒有辦法。
隻能自求多福了。
“臣女知道了。”慕月說完,抬起滿是水霧的眼睛看了尹長嵐一眼,就回到了方才的角落裏。
她的腳正好踩在了她放鑰匙的地方,原本預備坐下去,這會兒隻能站著不動了。因為她的腳一旦移開,尹長嵐就有可能會看到地上那個小小的金屬物件。
誰讓他一來,獄卒恨不得將這裏燈火通明?她這角落,平時根本就見不到什麽光線,她哪裏需要擔心一枚藏在稻草下的鑰匙?
“慕月,朕並非是不相信你,隻是這事……”尹長嵐想要解釋,但想了想,覺得自己並沒有什麽解釋的必要。
眼下對他來說最重要的,還是讓母後交出手中的權力。
這次的事情對他來說,是個難得的突破口。如果能讓太後交權,又能保住慕月的性命,自然是最好不過。
但如果隻能得到其中一樣的話……
那他就是隻能選擇犧牲眼前的人了。
向來都是如此,如果是江山與美人有了衝突,他選的,隻會是江山。
慕月猛地發覺,他的眼神,和那一天她離開皇宮的時候,是如此相似。那個時候,她還是顧慕月,還在聽信他的甜言蜜語,還在盼著他有朝一日會十裏紅妝來迎娶她入宮。
他說,很快他就會昭告天下,她是他的皇後了,然後他會為她準備最盛大的婚禮。
當時的她,隻顧著聽他說的話,卻全然沒有去注意他的眼神。後來,相府出事,她再回想起那天的情景,才恍然,他的眼神早就已經說明了一切。
如今他又露出了這樣的眼神,想必是心裏又有了同樣想法吧?
“朕還有許多公務要處理,就先走了。朕已經交代過這裏的人了,他們不會對你用刑的。”尹長嵐說完,匆匆走了出去,像是在怕他多停留一會兒,就會改變主意一樣。
因為他也知道,就算他交代過這裏的人,太後那裏,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對慕月用刑。到時候他又可以借著這個機會再壓製太後一下了。
如果能讓顧玲瓏說實話,將這一切的矛頭都對準太後,事情就會變得更好解決了。
可顧玲瓏若是真的願意倒戈,也就不會任由太後將她的臉弄成那副樣子了。
過於接近顧玲瓏,也隻會讓太後產生懷疑,保不準會先下手為強殺了她。
尹淩楓看到尹長嵐從慎刑司走出來,徑直走向了承乾宮所在的方向。
看來他並不打算再去和太後爭論這件事了。
慎刑司裏多了一個人,應該是尹長嵐留下的眼線,若是這裏出了什麽問題,他可以在第一時間知道。
這麽看來,他今天是不能再去看慕月了。
就在他想著回王府的時候,一轉頭又看到了從遠處來的人。
是太後,還有戴著麵紗的顧玲瓏。
她那張臉的確已經不能看了,也不知道她還有沒有辦法能好起來。若是好不起來,她和太後之間也難免會有罅隙。
眼下尹長嵐最期盼的就是出現這樣的情況吧?若是能讓顧玲瓏承認這一切都是太後指使的,就算不能給太後定罪,也能讓太後不敢再對後宮和前朝的事情太過於指手畫腳了。
但這並非是尹淩楓應該關心的。
太後到這裏來,絕對不是什麽好事,說不定她就是來置慕月於死地的。
看來他不能回去了,必須在這裏盯著慎刑司裏的一舉一動,一旦慕月有什麽問題……
“王爺。”風刃忽然出現,讓尹淩楓不悅地皺起了眉頭。
“什麽事?”但他仍舊要問一句,免得他是有什麽急事要說。
風刃看了一眼已經快要走到慎刑司的太後,壓低聲音說道,“屬下方才聽到太後說,她要放走慕三小姐。”
“你真的聽到她這麽說?”尹淩楓自然不肯相信了。
太後這麽處心積慮地準備,甚至連人證物證都已經備好了,根本就不用怕,為什麽突然要放走慕月?
“屬下的確是親耳聽到太後這麽說的。但屬下覺得,太後這麽做,一定有原因,她應該不是真的想要放人,而是……”風刃不敢說出自己的猜測,因為他也不敢確定。
他怕自己說了,主子一時衝動過去救人,那可就糟了。
“有話就說,吞吞吐吐地做什麽?”尹淩楓見他這樣,眉頭皺得更深了,“太後是不是想假意放人,然後在她離開的時候,再找機會殺了她?”
太後應該已經看出尹長嵐的心思了,知道用這樣的辦法懲罰慕月對自己沒有半點好處,所以才想出了放人這一招?
要是人從慎刑司出來了,卻死於非命,和她不就沒有什麽關係了嗎?
“屬下聽聞,太後手中有……有毒藥。那毒藥應該暫時不會致命,能讓三小姐活著從慎刑司裏走出來。至於什麽毒發,屬下就不是很清楚了。”風刃看到自家主子焦急地都快打人了,隻得說出了實情。
“太後果然惡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