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安讓人將李嬤嬤抬回房間裏,又去請了大夫來為她診治。

大夫說她這雙手若是處理得當,就不會是這個樣子,如今隻能盡力補救。

慕安發現了房間裏的藥膏,拿給大夫看。

“這藥膏……可是南疆的秘方?”大夫將藥膏拿在手中,半晌都不肯放下,“既然有這麽好的藥膏,為何不用?若是早點塗上,這雙手應該已經沒有大礙了。”

“南疆的秘方?”慕安像是被這句話刺痛了,呆愣了好一會兒。

慕夫人趁著慕安愣神的空當,將大夫拉到了一邊,壓低聲音問道,“你可有辦法讓那個人永遠都醒不過來?”

“夫人說這樣的話,怕是不妥吧?”大夫也沒有想到堂堂的禦史夫人竟然會提出這樣的要求,當即皺起了眉頭。

“隻要你願意,我給你五十兩,如何?”慕夫人見他猶豫,立刻提出了籌碼。

大夫卻是冷笑一聲,“五十兩買一條人命?人命在夫人眼中也太不值錢了吧?這樣的事情,我是斷然不會做的,夫人還是請別人來吧。”

慕安回過神來,發現大夫已經離開了,連張藥方都沒有留下,他追出去,看到了慕夫人鬼鬼祟祟的身影。

慕夫人注意到了背後的目光,不敢再對李嬤嬤下手。一麵裝病,一麵給李嬤嬤的家人送錢,讓他們將人接回去。

“沒想到這小賤人越來越難對付了。”慕夫人揉著自己發痛的腰,齜牙咧嘴地說道。

“以前不覺得,可自從上次她從水裏出來,就和換了個人一樣。”慕婉歌也有同樣的感覺,“而且她那雙眼睛居然恢複了要是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什麽異常。難道說,她被水鬼附身了?”

“不管她到底發生了什麽,我隻知道,她留不得了。留著她隻會是禍患!”慕夫人回想起她的眼神,心裏驀地一冷,“一定要想辦法除掉她!”

“娘,你盡管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除掉她的!”慕婉歌冷冷說完,轉身走出了房間。

慕月在苦思冥想了一整天之後,終於想起了溫苡柔是誰。

她是太醫院裏唯一一個女太醫。三年前漱玉公主突發急症,太醫束手無策,先皇貼了皇榜尋找名醫為公主診治,溫苡柔便是那個治好漱玉公主的人。

此後她就留在了太醫院裏。

既然是救了漱玉公主的功臣,又怎麽會被扔進大牢?

那個救她的人分明本事不小,又為什麽非要讓她幫忙?

是怕會暴露身份?

慕月抓了抓頭發,想不出答案。

整日被關在這個院子裏出不了門,當然什麽都沒有辦法知道了。

天色雖晚,但街邊的茶攤酒館應該還是很熱鬧,說不定就有人在談論此事。她去聽一耳朵,不就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了?

心動不如行動,慕月立刻就將繩索找出來,綁在了樹上,麻溜地離開了禦史府。

在大街上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遇到了那個瘟神。

可越是小心,就越是容易出事。

她走到酒館裏,才坐下來,還沒能和店小二說半句話,對麵就坐了一個她不想看到的人。

“我就說,我們還會見麵的。”尹淩楓笑得格外得意,“你是躲不掉的。”

真是孽緣!

她才出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吧?什麽都還沒有打聽到,就先遇到了尹淩楓,老天爺待她真是不薄。

“軒王不是應該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嗎?何必為難我一個小女子?”慕月一麵和他糾纏,一麵還要豎起耳朵聽周圍的情況,實在是分身乏術。

“你知道我是誰?”尹淩楓一愣,他故意不在她麵前自稱本王,就是不想被她識**份,沒想到她早就已經知道了。

“京城裏還有誰不認識軒王殿下的嗎?”慕月聽到隔壁桌說了一個“溫”字,恨不得立刻就湊過去聽。

偏偏尹淩楓以為她側著身子是想要逃跑,抓住了她的手腕。

手腕上的傷痕還沒有好,被他這麽一抓,痛得慕月倒吸一口涼氣。

尹淩楓鬆開手,然後小心地掀開了她的衣袖,發現手臂上那道還沒有愈合的血痕,他不由怒從心起,“誰傷了你?”

“不用你管。”慕月好不容易才聽到一個字,不想就這麽浪費了機會,可尹淩楓完全不理會她的拒絕,在桌上留下一錠銀子,就半拖著她離開了酒館。

“我都說沒事了,不過就是小傷而已。為什麽每次你都要來壞事?我是不是上輩子欠你什麽?”慕月不明白,要說虧欠,分明是尹淩楓虧欠她更多,為什麽每次倒黴的人都是她呢?

原本轉身就要走,但慕月忽然想到,既然尹淩楓是王爺,那溫苡柔的事情她一定有所了解。

與其浪費時間費勁地從別人口中了解隻言片語,不如直接從尹淩楓這裏套話。

尹淩楓看到慕月臉上忽然多了一抹諂媚的笑容,就知道她是有事相求了,於是挑眉笑道,“本王都鬆手了,你怎麽不走?”

“王爺可知道,昨晚大理寺有人越獄?”慕月不想低聲下氣,但這種情況下,勉為其難低頭一次也無妨。

反正她以後都會從尹淩楓身上討要回來的。

不過這話她是不是已經說了好幾遍了?

“你的消息倒是靈通。”尹淩楓但見她一臉想知道的樣子,自然而然地想要賣關子,“不過,那事和你有什麽關係嗎?”

“擔心不行嗎?萬一是什麽窮凶極惡的人,被我不小心碰上了怎麽辦?”慕月覺得她現在隨口胡謅的本事越來越強了。

“逃出來的的確是個十惡不赦,殺人不眨眼的人。”尹淩楓故意嚇唬她,“你要是擔心自己的安危,可以到王府暫住,本王可以保證你的安全。”

“王府可不是小女子高攀得起的。”這個人居然一言不合就想把她拐到王府去?慕月才不會給他機會,“天色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就在她轉身的瞬間,不知從何處放來一支冷箭。若不是尹淩楓拉著她後退兩步,那支箭怕是已經插入她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