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天化日的,三小姐這麽做恐怕不太好吧?”尹淩楓話音還未落,就看到慕月用匕首將他衣服的袖子割下了一隻。

幹脆利落的手法,看得尹淩楓手臂一疼。

尹淩楓的衣服用的是上好的絲綢,用來收集蜂毒再合適不過。

慕月將袖子一端用石頭壓住,然後用另一端收集蜂毒。

將第一隻馬蜂抓在手裏的時候,慕月的手還有些顫抖。她並非真的是膽子大到什麽都不怕了。她又不是正宗的南疆巫女,她隻是個在家人嗬護下長大的相府大小姐而已。

隻是她如今已經不再擁有相府大小姐的身份了,她所擁有的隻有仇恨。

為了報仇,她還有很多必須要克服的困難,所以蠱蟲對她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麽。

取出第一隻馬蜂的蜂毒之後,剩下的就簡單許多了。

不過全部弄下來,也花了半個時辰的時間。等慕月大功告成,拎著袖子兩頭回到尹淩楓身邊的時候,紈絝王爺已經睡著了。

慕月拍了他一下,但他並沒有任何反應。

“喂!”慕月試著探了探他的鼻息。

還有。

沒死。

她長舒了一口氣,伸手拍了拍他的臉。人沒有醒,但慕月發現他的臉有些燙。

“這身子未免也太金貴了些吧?被馬蜂蟄了兩下居然發燒了?”慕月哪裏能想到他被馬蜂蟄了兩下就發燒了,要是他真的出了什麽事,這筆賬肯定會算在她頭上。

“怎麽辦?”烈刃一聽主子出事了,立刻就一臉緊張。

“把他扶上去,先送回王府。”慕月和烈刃一起將尹淩楓扶到馬車裏,迅速往王府趕去。

尹淩楓靠在慕月身上,嘴裏不知道在嘟囔著些什麽,她聽不太清楚。

慕月隻怪自己當時沒有一腳把人踢得更遠一些,這樣他或許就不會被蟄了。

靠在身上的人越來越重,慕月有些支撐不住了。她原本想調整一下姿勢,讓他們兩個人都能舒服一點,結果她才側身,尹淩楓就撲到了她身上。

手裏拎著蜂毒,一隻手肯定沒有辦法將人推開。所以慕月掙紮了一下,最終還是為了保全蜂毒沒有動,任憑尹淩楓靠在她胸前。

灼熱的氣息落到她身上,讓她的臉都跟著燙了不少。

“到了!”烈刃在馬車停在王府門口,掀開簾子看到的卻是自家主子趴在慕月身上的場景,驚得他一下忘了自己要做什麽。

“把把他送回房間。”慕月也顧不得什麽尷尬,趕緊吩咐了烈刃一句。

烈刃回過神來,將自家主子扛起來就往王府裏跑。

慕月緩了緩才下馬車,在王府裏打聽了一下廚房的位置,先找了個幹淨的罐子將蜂毒裝起來,然後才拿著醋到尹淩楓的房間。

將醋抹在被馬蜂蟄出來的兩個大包上,慕月又讓人端來涼水,將帕子浸在涼水裏,稍微擰一下,放到尹淩楓額頭上。

烈刃請的大夫來了,她原本想退到一邊,卻被尹淩楓抓住了手腕。

她懶得和病人計較,隻得坐在遠處,讓大夫為尹淩楓診治。

“沒有什麽大礙,喝一副藥就好。”大夫的話讓慕月鬆了口氣。

沒什麽大礙就好,真怕自己會被他賴上。

烈刃跟著大夫去抓藥,慕月一根根掰著尹淩楓的手指,想要將自己的手腕解放出來,就在她快要成功的時候,尹淩楓卻再次緊緊抓住了她的手腕。

“母妃,不要丟下我!”那滿是乞求和恐懼的聲音,讓慕月不由得一顫。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尹淩楓的母妃如今還好好地……待在冷宮裏。

其實他隻要和尹長嵐說一聲,他母妃完全可以被放出來,不用在冷宮受苦。

可他卻沒有那麽做。

或許……因為他母妃曾經將他置於危險中不顧,所以他才會對她母妃如此絕情吧?

慕月鬼使神差地握住了他的手,柔聲說了一句,“我不會丟下你。”

這話說出來異常別扭,慕月說完隻覺渾身不舒服。但尹淩楓卻像是得到了安撫,原本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抓著慕月的手也鬆了不少,隻是仍舊不願放開。

慕月隻能用一隻手將帕子在冷水裏重新擰過,放在他額頭上,然後靠在床頭小憩起來。

尹淩楓睜開眼睛,模模糊糊地看到了慕月的臉,他還以為是他看錯了,用力眨了眨眼睛,想讓自己看得清楚一點。

“主……”烈刃端著藥進去,才說一個字,就被尹淩楓瞪得將剩下的話吞了回去。

“發生了什麽?”他壓低聲音,生怕會吵醒慕月。

“主子發燒了,屬下和三小姐一起將主子送回了王府。”烈刃簡單說明了情況,然後將藥碗送到了尹淩楓麵前。

濃烈的藥味讓尹淩楓皺起了眉頭,“你知道本王一向討厭喝藥,拿一邊去!”

慕月聽到動靜,緩緩睜開眼睛,看到尹淩楓一臉嫌棄地盯著烈刃端著的藥碗,不滿道,“不喝藥怎麽能行?”

“本王已經好了!”尹淩楓將頭上的帕子扯下啦扔到一邊,作勢要起床,可他才坐起來就往後倒去,因為他還抓著慕月的手,順帶將慕月拉到了**。

慕月揉著撞疼地鼻子起身,盯著尹淩楓道,“王爺不想喝藥是嗎?”

尹淩楓搖頭,就像個使性子的孩子一樣。

“要不……給你放點糖?”慕月原本想嘲諷他的,可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嘲諷的話到了嘴邊竟然說不出口,最後竟然變成了哄。

“那樣隻會更難喝。”尹淩楓仍舊一副堅決的樣子,好像他要喝的是什麽會立刻致命的毒藥一樣。

“沒想到你居然這麽怕苦。”慕月把藥碗接過來,拿起勺子喝了一口,苦得她差點沒有直接吐出來。

但為了不讓尹淩楓看笑話,她硬生生吞了下去,然後還舔了舔嘴唇,“這根本就算不上很苦嘛。”

“是嗎?”尹淩楓怎麽會看不出她強忍著的難受,“這藥喝到你嘴裏就不苦了?”

雖然慕月覺得他的話有陷阱,但還是點了點頭。

“那不如,你喝一口,然後再喂給本王,或許本王就不會覺得苦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