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背叛

汽車一路疾馳趕往城南港,車中的兩人各懷心事,再也沒有多言。抵達城南港後,雷瑞希並沒有看到華鑫磊的身影。她估計華鑫磊應該正在路上,便想辦法拖住簡恒。

簡恒拉著雷瑞希一路走向停泊在港口的快艇,解釋道:“你先上這艘快艇,大約十多分鍾後,就會有大船接你。放心,我已經安排好了,那些人會一路照顧你直到目的地。”

“目的地是哪裏?”

“澳門。”

“可是……我一個人去澳門?”

“放心,你全當是去哪裏旅遊,轉一圈而已,還是能回來的。主要是避開華鑫磊的耳目。”簡恒邊走邊解釋。

眼看就要走到港口,雷瑞希心意一動。她故意身子一晃,腳一崴,驚叫了一聲,“哎呀!”

簡恒連忙停下腳步向雷瑞希看去,“怎麽了,瑞希?”

雷瑞希抬起頭裝出痛苦的樣子看著簡恒,“沒……沒事……”

簡恒皺著眉頭,蹲下身子,檢查雷瑞希虛著左腳。簡恒的手剛剛碰上雷瑞希的腳腕,雷瑞希就哼哼起來。

“看來是扭到腳了。”簡恒蹙眉。

“我沒事。”雷瑞希故意向前走去,可以剛走出幾步就身子不穩。簡恒見狀一個箭步上前,趕忙扶住了雷瑞希。

雷瑞希就勢倒在簡恒的懷中,兩人的姿勢異常曖昧。就在這一刻,雷瑞希似乎聽到汽車的聲音,她知道華鑫磊快要來了。

簡恒近距離地看著雷瑞希,她琥珀色的眸子盈盈流動著,卷翹的睫毛扇動,彷如會說話一般。雷瑞希白皙的臉頰,殷紅的雙唇,還有她頸脖間散發的似有似無的香氣都刺激的他的神經。

就在這一刻,簡恒感到自己的心頭似乎燃起一把火,久久難以散退。

當然,在簡恒緊盯著雷瑞希的同時,雷瑞希也注意到簡恒目光中流露出的炙熱。她不動聲色地靠近簡恒,微微吐息,不著痕跡地挑逗著這個男人。

望著雷瑞希盈盈的目光,簡恒忽然有了一股衝動。

“簡恒……”雷瑞希低聲開口,聲音似近似遠,似有似無。

“瑞希……其實我……我對你……”

“我對什麽?”雷瑞希用殷切地目光注視著簡恒。

“我愛你……我其實真的很愛你……隻是……我……”簡恒神色複雜,似乎不知道怎麽表達自己的內心。

“隻是什麽?”

“我……我和宏達集團有……有家仇……”

“是啊……家仇”雷瑞希的眸子黯淡了幾分。這樣的表情在簡恒看來就是一種鼓勵。他試探地說道:“瑞希,其實你對我也還有感覺,對吧?”

雷瑞希隻是“哀怨”地看著簡恒。

簡恒連忙抱進雷瑞希,急切的解釋:“瑞希,我知道你還是我對我有感覺的!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我們一起忘記過去,我們一起離開,我們重新開始我們的新未來!”

雷瑞希望著簡恒,心中冷哼,這個男人,到如今這個地步還有這樣的奢望!眼波流轉間,雷瑞希看到遠遠駛來的汽車,華鑫磊已經到了。

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閃現在雷瑞希的嘴角,她奮力地掙紮試圖逃開簡恒的懷抱。此刻的簡恒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他用力抱緊雷瑞希,“不要離開我!”

“不!放開我!”雷瑞希大聲叫嚷。

於此同時,另一個冷酷的聲音在碼頭上響起,“放開她!”

聽到聲音,簡恒身子一怔,他緩緩回頭,正好對上華鑫磊那張氣得鐵青的臉。

“簡恒!”華鑫磊咬牙切齒地盯著簡恒,“你還真有膽子啊!竟然背叛我!”

雷瑞希抓住機會,掙脫開簡恒,毫不猶豫地撲向華鑫磊。就在這一刹那,簡恒終於看出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他就這樣怔怔地站在那裏,看著雷瑞希哭泣中俯在華鑫磊的懷中。從頭到腳都像被人澆了一桶涼水,寒徹心扉。

“閃……華老大,您終於來了……我差點就被他拉進快艇了!”雷瑞希哭得梨花帶雨,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華老大連連拍打著雷瑞希的後背安撫,“沒事了,沒事了,我這不是來了嗎?”

“簡恒,你給我抓個正著,現在你還想怎麽狡辯?”華鑫磊狠戾地看著簡恒。

簡恒張開嘴巴,似乎試圖說些什麽,可是嘴巴上下動了幾下,卻沒有發出聲音。他癡癡地望著眼前的雷瑞希,看到她的嘴角泛起的竟然詭異的笑容。這一刻,他全都明白了。

這是雷瑞希設下的圈套,她根本是故意來到了華豐集團,挑撥他和華鑫磊之間的關係。現在,他已經無法辯解!

果然,她永遠都不肯原諒自己。果然,他們注定隻是敵人。簡恒望著雷瑞希,神色複雜。他的心頭刺痛,那種疼痛向藤枝一樣向四處蔓延,直至覆蓋住全身。

好吧,能死在你的手裏也算是因果循環!簡恒暗暗想到,不禁嗤笑起來。

“你小子死到臨頭還笑的出來啊!”華鑫磊冷哼。

簡恒最後看了雷瑞希一眼,垂下雙手,認命般地低下頭。

華鑫磊投出一個眼神給他的手下。幾個人上前,把簡恒綁了起來,塞進了汽車之中。雷瑞希看著被抓的簡恒,開口詢問:“華老大,你打算把他怎麽處置?”

華鑫磊心疼地擦去雷瑞希眼角的淚水,回答道:“先關押起來再說”

雷瑞希點點頭。

“走吧,我的小美人,今天你一定嚇壞了吧。”華鑫磊攬住雷瑞希坐進汽車。

“真的是嚇死我了!”

“好了,不怕。有我在誰敢動你!”華鑫磊拍著雷瑞希的肩膀。汽車適時的發動,幾輛車消失在夜幕之中。

當晚,雷瑞希借口受到驚嚇,早早地就去臥室休息了。華鑫磊雖然色心未死,但也不好阻攔。入夜時分,雷瑞希撥通了左宇軒的電話。

“簡恒中計,已經被華鑫磊給抓了。”電話一通雷瑞希就報出了喜訊。

“幹得漂亮,瑞希!”電話那頭的左宇軒勾起一絲笑容。

“……”

“怎麽了瑞希?怎麽不說話?”

“……”

“瑞希?”

“我……我,成功了!終於幫父親解決了這個……叛徒……”雷瑞希握緊拳頭,指甲都深入皮肉,她的神色複雜,似高興又好像是痛苦的樣子。

電話那頭的左宇軒聽到雷瑞希顫抖的聲音,臉色一沉,“瑞希,你做的很對,不用介懷什麽。”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

“瑞希!”左宇軒提到了聲音。

“抱歉……我現在的心情有些亂。我恨極了簡恒……我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塊!但是……但……我不知道該怎麽說……”

“瑞希,別想那麽多。你隻要做好眼前的事情就好。”左宇軒的聲音溫柔起來,“瑞希,你聽好,乖乖地去睡一覺。其他的都不要去想了。”

“嗯。”雷瑞希輕聲回應。

“晚安,瑞希。記住,我永遠都會守護在你的身邊,我,左宇軒。”

“宇軒……”

“乖乖去睡覺吧。我等你掛斷電話。”

“嘟嘟嘟——”雷瑞希掛斷了電話。她的耳邊似乎還殘留著左宇軒溫柔的聲音,黑暗中,雷瑞希躺倒在床褥上,想象著左宇軒的臉孔,進入夢鄉。

而此刻,放下電話的左宇軒卻臉色陰寒。當雷瑞希提到簡恒這個名字的時候,他異常的不快。一種不知名的怒火在的左宇軒的心中燃起,讓他莫名地焦躁起來,特別是剛剛雷瑞希流露出矛盾的心態之時。

左宇軒扔掉手機,望著夜色,喃喃低語:“果然……還是要除去簡恒……”

同一時間,被帶關起來的簡恒也沒有閑著。他自知自己犯在華鑫磊的手上是凶多吉少。畢竟他當年投靠華豐集團是為了扳倒宏達集團。如今宏達集團已經被華鑫磊滅掉,他肯定不會留下自己。好在簡恒在華豐集團這些年也積攢著自己的勢力,為的就是給自己留下條保命符。

入夜時分,被獨自鎖在暗房子裏簡恒閉目養神,一陣稀稀疏疏的聲音讓他猛然驚醒。暗房子的鐵門被人緩緩的推開。手電筒的光束在簡恒的臉色搖晃了一下,適應之後,簡恒看清楚了來人。一個二十出頭的瘦高的小夥子。

“簡恒哥,你沒事吧?”

“我沒事,小三。”簡恒衝進門的人笑了笑。

小三趕忙上前,用軍刀劃開了綁住簡恒的繩子,“簡恒哥,兄弟們得到消息後已經安排好了,我們等會從暗道出去,直奔碼頭。”

“謝了!”簡恒甩了甩被被綁著已經麻痹的雙手,衝小三點點頭。

“簡恒哥,你跟兄弟我還道什麽謝!快,我們走吧!”小三拉起簡恒。兩人摸索著走出暗房子。房門外,兩個保衛已經被放倒,看來應該是小三的傑作。

兩人一路逃入暗道,離開華豐集團總部大樓。兩人一路奔襲,走出後院花園。前來接應他們的汽車已經停靠在路邊等候他們。簡恒和小三衝入汽車,疾馳而去。

殊不知他們離開的這一幕已經落入一個人的眼中,站在三樓窗口處的華豐集團二當家!看著簡恒逃走,二當家似乎並沒有阻攔的意思。

二當家慢條斯理地點燃一支香煙,嘴角露出冷笑。他整個人站立在陰暗的屋子裏,誰也不知道他在計劃著什麽。

“什麽!竟然跑了!”早飯桌上,華鑫磊猛地拍著桌子,瞪大眼睛,一副氣惱的樣子。

而他身前站著的手下則小心翼翼地看著華鑫磊,低聲說道:“老大……簡恒他……真的不見了……”

“該死!一群沒用的家夥,連個人你們都看不住!”華老大額頭上的青筋暴凸,“找!給我馬上把人找回來!”

而此刻,身處餐廳的雷瑞希臉色也十分難看,她沒有想到簡恒竟然能逃走。趁著去洗手間的間隙,雷瑞希撥通了左宇軒的電話。

“簡恒逃走了!”

“是麽……”左宇軒一副並不感到驚訝的樣子。

“左宇軒,我說簡恒逃走了!”被左宇軒不緊不慢的語調微微激怒,雷瑞希提高了聲音。

左宇軒在電話那頭沉默了晌久,忽然問道:“你在生氣什麽,瑞希?”

“你……這話什麽意思?我當然……當然是生氣簡恒逃走!”雷瑞希雖然口中這樣說著,但雙眸中卻閃爍出複雜的神色。

“你真的不希望他逃走?他可是你曾經的未婚夫吧。”左宇軒再次詢問。

“左宇軒,你想說什麽?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雷瑞希語氣中透著不滿,“他是我的殺父仇人,我恨不得將他挫骨揚灰!”

聽到這句,汽車中的左宇軒微微的挑起了嘴角。

“左宇軒?你怎麽不說話?你今天到底是怎麽了?”

“瑞希……我想你了,我吃醋了!”左宇軒回答地是那樣的理所當然,“你天天圍著華鑫磊,簡恒,我真的快要嫉妒死了!”

雷瑞希心頭一熱,臉頰微微泛紅,“你……你說什麽呐!”

“雷瑞希,答應我一定要保護好自己。至於簡恒的事情,我會處理的。”

“我會保護好自己的,你也要小心。”

“嗯,回頭聯係。”

掛斷電話的左宇軒,眼底一片冰寒。他冷冷的開口,詢問司機:“人找到了沒?”

“已經被我們截住了。”

“很好!”

左宇軒的英俊的臉龐倒影在車窗玻璃上,不過,此刻他的嘴角卻掛著殘酷的笑意,令人心寒。

十五分鍾後,左宇軒和手下來到碼頭的舊倉庫。

“吱呀——”左宇軒推開鐵質的大門,一眼就看到了被繩索綁住的簡恒。簡恒的樣子很糟糕,衣服破敗,身上多處淤青,眼角已經被打出血。左宇軒盯著簡恒片刻,一步一步地走向他,帶著令人心寒的笑意。此刻的左宇軒對簡恒來說彷如死神降臨。簡恒本能的後退,卻被幾個打手壓製著。

其實,簡恒對於左宇軒來說已經算不上是什麽妨礙。但不知為什麽,左宇軒看著這個曾經傷害過雷瑞希的男人,就感到胸口鬱結,怒火燃燒。

“你……你們到底是什麽人!”簡恒大叫起來,“你到底是誰?我……我沒有得罪過你啊!”

“可你得罪過雷瑞希。”左宇軒一字一頓地說道。

聽到雷瑞希這個名字,簡恒的瞳孔瞬間放大,接著便黯淡下去,臉如死灰。

“現在你知道為什麽我要抓你了吧。”左宇軒冷哼。

“瑞希……瑞希她不會這麽狠心的……”簡恒喃喃低語。

左宇軒抬腳給了簡恒一擊,“瑞希這個名字你沒有資格叫出口。”

“放……放過我吧……我已經背叛華豐集團了……我對你們沒有威脅……放過……我……”簡恒捉住了左宇軒的褲腳,掙紮著求饒。

“你在背叛宏達集團的那天就應該想到今天的下場。”左宇軒根本沒有理會求饒的簡恒。

“不會的!瑞希不會這麽心狠的!”看著左宇軒絲毫不為所動,簡恒焦急地叫喚起來。

左宇軒低頭看著簡恒,在他的耳邊說道:“警方一直在調查宏達集團的賬目,其中一筆巨款是被你掏空的吧。你說我把你和證據一起交給警方會怎麽樣?”

“不!不要!”

“你就等著坐一輩子牢吧!”左宇軒冷哼,沒有再看簡恒一眼,轉身走出了舊倉庫。很快就有警車呼嘯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