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動搖的心
金碧輝煌的宴會大廳裏觥籌交錯,今晚在這所五星級酒店裏舉行的又是一場令左宇軒感到乏味的交際酒宴。但作為天碩集團的總裁,本城最有名氣的商人之一,左宇軒卻不得不參加這樣的商業應酬。
這樣的商業宴會總是不缺商賈巨富,還有一些當紅的明星。而身價過億,長相的英俊的左宇軒每每都成為眾多女賓矚目的焦點,前來搭訕的人絡繹不絕。左宇軒好不容易才擺脫包圍他的人群,走到陽台邊透透氣。
說實話,剛剛被那個什麽所謂的大明星搭訕的時候,左宇軒胃部一陣作嘔。那個女人身上的香水味兒,那個女人挑逗的神色,以及她**裸的語言都刺激著左宇軒的神經。隻是沒有半點欣賞和歡喜,隻有惡心。
左宇軒扶著欄杆,迎著微微的夜風,望向星空。恍惚間,他的眼前出現一個清麗的麵容,她琥珀色的眸子澄明,清澈。她隨意披散的長發似乎透著淡淡的幽香。她的笑聲而是爽朗,時而又有些羞澀……
猛然間,左宇軒才發現自己正想著雷瑞希。那個和他一起漫步麥田的雷瑞希!那個和他一同**著秋千的雷瑞希!那個他背在身後越過稻田的雷瑞希!
左宇軒單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似乎想趕走那些影像。
“真是的……竟然會想起她……”左宇軒喃喃低語,神色複雜。可他卻不得不承認,麵對酒會上的那些鶯鶯燕燕,他總會覺得煩躁。而麵對雷瑞希時,他感受的是寧靜,平和,還有淡淡的愜意。
難道說……我對她……
“嘖。”左宇軒低聲咂舌,依靠著欄杆,從口袋中拿出一包香煙,點燃了一支。
雲霧緩緩地騰起,盤旋過左宇軒的頭頂。同樣盤旋著的還有左宇軒心底對雷瑞希說不明,道不清的情愫。
“左老弟,你怎麽到這裏來躲清閑了!”
聽到背後有聲音,左宇軒猛然從自己的思緒中抽出。他瞬間調整好表情,轉身看向來人。此刻,左宇軒麵前站著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微微禿頂,有些發福。
這個人叫丁友邦,是當地的名流,不管是政界還是商界都有著一幫朋友。
左宇軒和這個丁友邦並沒有太多的交集,加上華鑫磊的存在,兩人不過是點頭之交。但出於禮貌,左宇軒還是客氣地應酬起來:“丁先生,許久不見了。”
“你是個大忙人,當然不比我們這些閑人。”
“怎麽會,丁先生你可真謙虛。”
“不不不,我不是謙虛,比起左老弟來我差太多了。你看,哪次宴會你不是視線的焦點?這麽多的美女,目光都在你的身上打轉,真的羨煞我了!”
“丁先生你真會說笑。”
丁友邦見寒暄地差不多了,上前幾步,湊近左宇軒小聲地問道:“對了,我最近聽聞左老弟在緬甸有一家工廠要出手,這是真的嗎?”
左宇軒心下一驚,臉上卻不動聲色,“怎麽,丁先生也開始做起玉料生意來了?”
“嗬嗬……有好生意我自然會做。”丁友邦笑著曖昧。
轉瞬間,左宇軒的心中已經閃過千百個心思,他溫和地注視著丁友邦,決定好好利用一下這個家夥:“我的那些生意估計丁先生你看不上眼。”
“左老弟,我就明人不說暗話了。其實是我一個朋友看中了這筆買賣。而且我聽聞左老弟原先的交易好像取消了,對吧?”
左宇軒看著丁友邦,淡淡地回應:“你的消息還真靈通。”
“那麽,左先生有意談談這筆生意嗎?”
左宇軒拉開和丁友邦的距離,冷冷地注視著他,神色複雜,晌久都沒有吭聲。
“這個……左,老弟?”丁友邦被看得有些不自然。
“不好意思,這筆生意我不做。”左宇軒丟下這句話就徑自離開了。留下一臉困惑的丁友邦。
一見左宇軒和丁友邦交談結束,韓少陽便從人群中抽身出來,回答左宇軒身邊。
“走吧,看來我們放出去的消息已經釣到了魚。”左宇軒在韓少陽耳邊低語,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會場。
一坐上汽車,左宇軒就給自己的手下撥打的消息,讓他們把今晚和丁友邦會麵的內容放出去。
“老大,這是做什麽?”韓少陽不解地看著左宇軒。
“雷瑞希提過,關於那家工廠華鑫磊一直抱有懷疑的態度。既然這樣,我當然要重新布餌,讓他自以為自己看透了一切。那批玉石,你應該準備好了吧?”
韓少陽聽左宇軒突然提到玉石,微微一愣,接著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老大,原來你早就準備好了!”
“沒錯!”
“嗬嗬,果然妙!”韓少陽猛地拍手,“就讓華鑫磊自己去猜,自己去查,然後再自己上鉤。”
左宇軒點點頭,“不過……還需要雷瑞希幫忙演戲。”
聽到雷瑞希這個名字,韓少陽偷偷瞄了左宇軒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你想說什麽?”左宇軒微微皺眉。
“沒……沒什麽!”韓少陽揮揮手,“我隻是突然想到昨天你回來的時候好像很高興的樣子。你和雷瑞希昨天應該玩得很盡興吧?”
左宇軒沒有吭聲。
“她又回華豐集團了?目前為止,應該沒有被華鑫磊察覺吧?”
“嗯。”左宇軒隻是淡淡地應了一句,一副不想繼續這個話題的表情。韓少陽也算會看左宇軒的臉色,微微聳了聳肩,便不再說這個話題。
汽車疾馳遠去,一路上左宇軒都聽著車窗發呆。他承認,就在昨晚他和雷瑞希即將分手的時候,有那麽一瞬間,他想拉住雷瑞希,讓她離開危機四伏的華豐集團。
可惜,隻有那麽刹那,隻有那麽一點點的猶豫。當雷瑞希轉身之後,他便又恢複成一貫的左宇軒,做事狠戾,未達目的不惜一切代價的左宇軒。
隻不過,為什麽自己總是想起和雷瑞希在一起時的情境。腦海中總是浮現雷瑞希看向自己的那雙琥珀色的眸子,以及她說過的話:
“我相信,左宇軒!”
“為了你,我一定會保護好自己。”
“我真的很感激命運讓我們相遇,在我最低落的時候幸好有你在我身邊。”
“左宇軒,我愛你……”
“怦——”左宇軒的右拳狠狠地砸在窗戶玻璃上。
駕車的韓少陽一驚,轉頭問道:“老大,怎麽了?”
“沒事,你繼續開車。”左宇軒握緊拳頭,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韓少陽狐疑地看了看左宇軒,不再多言語。幾分鍾後,再次抬起頭的左宇軒已經恢複了昔日冷峻的神色。
沒有人可以阻擋他的計劃,連他自己也不可以!
洗手池裏的水流嘩嘩的流淌著,雷瑞希站在洗漱台前,望著鏡子中的自己。此刻,雷瑞希的脖子上掛著的正是左宇軒送給她的施洛華世奇水晶項鏈。
雷瑞希抬起右手,緩慢地撫摸著脖子上的項鏈,眼中帶著無盡的繾綣之情。她好像又回到了那片綠油油的麥田裏,回到了左宇軒溫柔的懷抱中。
不知過了多久,雷瑞希才眷戀地放下右手。她俯身捧起清水,猛地向自己的臉頰撲去。冰涼的水流讓雷瑞希頓時清醒不少。
她抬頭,再次看向鏡子中的自己。這時的雷瑞希眼神堅定,透著銳氣。她暗暗的告訴自己,一定要堅持住。擦幹臉上的水珠,雷瑞希走出了洗手間。
穿過走廊就是華鑫磊所在的KTV包廂,不過此刻,包廂外站立著一個人,似乎正在等待著雷瑞希。
四當家,蔣耀輝!他是個壯士的漢子,做事麻利、狠辣,目光銳利。
雷瑞希微微地笑著,走近他:“四當家,你怎麽沒有在裏麵唱歌啊?”
“蕾蕾小姐最近風頭很勁啊!”蔣耀輝語帶諷刺。
“四當家真會說笑,什麽叫做風頭很勁,我真的聽不懂你的意思。”
“哼!”蔣耀輝冷哼,“別以為沈雲飛倒台了華豐集團就是你的天下。說到底你不過是華老大要泡的妞兒而已。”
雷瑞希緩步走進蔣耀輝,臉色冷了下來:“四當家這話是什麽意思?”
“字麵上的意思。你的那些小動作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最近又是見盤口老大,又是收買二當家的舊部,別以為別人都是傻子。”
“怎麽,四當家很不滿?”
“哼!別以為華老大賞識你幾分就拿著雞毛當令箭!這華豐集團可由不得你亂來。”
“好啊,聽四當家這麽一說我還真的想亂來這麽一次。”雷瑞希掃視了蔣耀輝一眼,推開了包廂的大門。
“蕾蕾,你回來啦,怎麽去這麽就。”華鑫磊一見雷瑞希進門,就上摟住她。
“華老大,剛剛四當家和我說了會兒話。”雷瑞希的目光瞟向身後的蔣耀輝。
“哦?你們說什麽啊?”
“四當家說我是一隻您養著的金絲雀,讓我乖乖地待在籠子裏,哪兒也不許去。”
華鑫磊聽完雷瑞希的抱怨,把目光投向的蔣耀輝。
蔣耀輝沒有想到雷瑞希會這麽直截了當的和華鑫磊說,趕忙上前解釋,“我……我並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想說……蕾蕾小姐的傷剛剛才好,插手幫內的事務太過操勞。”
華鑫磊的目光在蔣耀輝的身上停留了片刻,“哼,我知道你們的心思。你們看到我提拔蕾蕾心理不舒服對吧。”
華鑫磊頓了頓,掃視全場,“你們一個個想些什麽別以為我不知道。沈雲飛倒台,你們都巴望著接手他的勢力。如今我卻重用蕾蕾,擋了你們的財路,對吧!可會審沈雲飛時,你們在哪兒?製服住沈雲飛死忠勢力的時候,你們在哪,啊恩?”
看到華鑫磊發火,全場的人都低下頭,不敢出聲。
雷瑞希遲疑了片刻,上前挽住華鑫磊,“華老大,您別動怒,您忘了***醫生的囑咐了嗎?”
“哼,還是蕾蕾最關心我啊!”
雷瑞希環視全場,“我知道,我近來手華老大的提攜大夥兒有些不情不願,覺得我沒有為華豐集團做出什麽實質的貢獻。好,如今我也承諾一回。大家都應該聽說了道上最近的傳聞,關於天碩集團出手緬甸玉料工廠的事情。這事兒因為二當家的叛亂被耽擱下來,如今我願意徹查此事,是真是假都給華豐集團一個交代,怎樣?”
華鑫磊轉頭,神色複雜地看著雷瑞希,“蕾蕾,其實你不用這麽做……”
“不,我一定要幫華豐集團做出點什麽。”雷瑞希朗聲說道。
“查,是一定要查的。蕾蕾小姐既然有魄力承擔此事,我到真想看看您的手段。”蔣耀輝率先發話。
華鑫磊眼珠轉動,思索了片刻也默認的此事。
雷瑞希見四下無人反對,當即發話:“好,這件事情就包在我的身上。”
蔣耀輝向前一步,走近雷瑞希,“這件事情總要有個時間限製吧,總不能讓你無限期的查下去吧。”
雷瑞希淡淡地笑了笑,“四當家,依你的意思是多久呢?”
“五天,怎樣?”
“好,五天就五天。”
“爽快,如果蕾蕾小姐真的查出了事情的始末,我自然承認你的本事。我想,華豐集團的上下兄弟也會承認蕾蕾小姐。”
“哼,那麽一言為定。”雷瑞希自信的笑著。
三天之後,雷瑞希暗通左宇軒,帶著精心準備好的資料來到了華鑫磊的麵前。看完資料的華鑫磊又驚又喜,一把抓住了雷瑞希,“蕾蕾,這些消息的來源可靠嗎?”
雷瑞希點頭,轉身向外喊道,“小金,帶那個家夥上來。”雷瑞希話音剛落,小金就押著一個男人來到了客廳。那個男人雖然眼睛被蒙著,但一被帶進來,華鑫磊就認出了他。
他是天碩集團的財物部長,左宇軒的心腹之一。雷瑞希走到那個男人身邊,摘下了蒙著他的黑布條。那個男人看著華鑫磊和他的一幫手下,哆哆嗦嗦地說道:“你們……你們……這是犯罪!放了……放了我!”
“你給我老實點。”雷瑞希盯著那個男人,“隻要你老老實實地回答我的問題,我保證你不會有事。”
“我……我……”那個男人環視四周,最後還是怯懦地妥協:“我說……我什麽都說,你們不要殺我!”
“很好,我問你,天碩集團最近要交易緬甸的玉石廠,你知道嗎?”
“知道……知道!是去緬甸的交易。”
“還有呢?”
“最近……最近取消了。”
“為什麽?為什麽左宇軒不願和其它玉石商做交易?”
“因為那是故意放出的風聲,吸引閃……華堂……上鉤了誘餌。”
“什麽意思?”雷瑞希厲聲問道。
“其實,左總裁去緬甸是要去交易一筆上好的玉石。可是國內的玉石市場一直被你們華豐集團壟斷,很難下手。所以左總裁故意放出消息,賤賣玉石場,鉗製你們的注意力。”
華鑫磊聽到這裏再加上雷瑞希給他看的資料,已經完全相信了左宇軒的“陰謀”。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吭罵起來:“媽的!左宇軒竟然敢在老子口中搶肉吃!”
“別……別殺我……不管我的事!”那個財務部長看見暴怒的華鑫磊,嚇得幾乎要哭出來。
雷瑞希看了他一眼,示意小金把他先帶下去。
漸漸地,華鑫磊平息了怒氣。他緩緩的起身,欣賞地拍了拍雷瑞希,“幹得漂亮,蕾蕾!”
雷瑞希淡淡地笑著。而站在一旁的蔣耀輝臉色卻難看的很。一場大戲終於唱到了**,雷瑞希暗喜,看來她和左宇軒快要準備收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