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如白駒過隙,轉眼田菲已經進入大四第二學期,即將畢業實習,根據學校的安排,他們班級下個月要去河南焦作開始畢業實習。
田菲和盧陽通了電話,兩人商量,近期想給媽媽和王叔叔舉辦個簡單的婚禮。
晚上,田菲和母親聊天的時候就商量,打算把他們的婚事辦了,兩人在一起也方便,結果母親一聽田菲的話就低下頭,想了想說:“田菲,我是個農村老太婆,心裏始終還是放不下你大啊,我要是和你王叔老年成婚,做夢都怕你大罵我啊,唉!”
“媽啊,現在都什麽年代了,你的思想還是那麽封建,王叔叔對你對我都很好,他也是革命功臣,需要有人去照顧啊。我要是畢業後去煤城工作,你和王叔叔也是生活上的伴侶,我也就放心了。你想一想,父親在陰間還不是希望我們母女生活得幸福美滿嗎?你這心思不對。”田菲抓住母親的手,又理理母親額前紛亂的頭發,然後慢慢地靠在母親的肩膀上,其實她心裏多麽希望母親早日有個伴,晚年生活得幸福啊。
母親輕輕地拍打著田菲的肩膀,想了想說:“田菲,媽真的舍不得你啊,怕你今後孤單啊,要是真和你王叔搭伴過日子,自家人坐一坐吃個飯就行了,這個讓你王叔自己安排吧。一個是老太婆,一個是白頭發老頭了,抱個被子過去就行了,不用太麻煩的。”
田菲聽母親說完,心裏高興了,起身給母親說:“我去和王叔叔商量下,再給盧陽掛個長途電話,這周就讓他過來,給你們辦個簡單的婚禮。”說完高高興興地找王叔叔去了。
母親看著田菲高高興興地出了門,不好意思地搓搓兩手,嘴裏嘟囔著:“這女子,唉,著急地把她老娘嫁出去。”
田菲給王叔叔說了自己的意思,王叔叔也非常地高興,看著田菲說:“女子,你真懂事啊,你王叔我戎馬一生,滿身的傷疤,也落下了殘疾,到老了,能遇到你母親這樣厚道實在的人,也是我的福分啊。你放心,我會把你和你母親關照好的。”王叔叔說完,喜笑顏開,滿臉深深的皺紋都笑得舒展開來。
田菲謝過王叔叔後,興高采烈,一路小跑奔向家裏,第一時間告訴母親這一好消息。
到了周末,王叔叔通知了幾位在幹休所的老戰友,並預訂了一桌飯。誰知幹休所所長知道了,立馬安排幹休所全體員工迅速行動起來,有的布置房間,有的裝飾包間,準備為共和國的功臣舉辦一場簡樸而隆重的婚禮。這是老王人生第一次成婚,必須隆重而簡樸。
食堂包間裏,鮮豔的彩球掛滿了牆壁,七色彩帶以吊燈為中心,向四周伸展,紅酒早已經打開倒在高腳杯裏,滿屋子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酒香。
過了一會兒,王傳福穿著一身筆挺的呢子軍裝,胸前掛著幾枚軍功章,在田菲母親的攙扶下走進包間,田菲與盧陽緊跟在後麵,一人手裏捧著一束鮮花。
包間裏掌聲雷動,十幾位身穿軍服的功臣們在所長的帶動下興高采烈地一齊鼓掌。王傳福和田菲母親兩人不住地給大家鞠躬,並雙手合十,麵帶微笑一遍又一遍地說:“謝謝,謝謝各位老戰友們,謝謝大家。”
田菲母親有點羞澀,作為一位農村婦女,哪裏見過這樣的場麵,低著頭也不敢看大家。倒是田菲過來攙著母親坐在王叔叔身旁,她偶爾抬頭看一眼坐在麵前的這些功臣們,他們雖然白發蒼蒼,但都精神矍鑠,個個都是經曆了戰火洗禮,經曆了生與死的考驗,如今都已經步入老年,有的還坐在輪椅上,他們個個喜笑顏開、慈祥和藹的樣子。
“大家靜一靜。”所長開始主持,“今天我們歡聚一堂,來參加王傳福將軍和王女士的婚禮。首先,我代表幹休所的所有員工向兩位老人表示衷心的祝賀。王傳福將軍從十二歲就參加革命,一生經曆了抗日戰爭、解放戰爭、抗美援朝戰爭,九死一生,戰功卓著,後在社會主義建設中,任勞任怨,貢獻了自己的青春年華。王老一直孤身一人,恰遇樸實善良的王女士,兩人情投意合地走到一起,結束了兩位老人的孤獨生活。我們誠摯地祝願兩位老人相互幫助、相互關愛、共度餘生。大家鼓掌祝賀。”
王傳福和田菲母親慢慢地站了起來,不住地向大家點頭致謝。所長端來兩杯紅酒,讓兩位老人來個交杯酒,王傳福看了一眼田菲母親有點拘謹和難堪的表情,就對所長說:“算了,不難為田菲母親了,碰杯就行了,來,與大家一起,共同舉杯,感謝大家,感謝大家!”
參加完母親和王叔叔的婚禮,田菲和盧陽回到了學校。兩人好久未見了,情不自禁地相擁熱吻,盧陽一把抱起田菲放到**,伏在她的身上,低下頭深情地吻著田菲,田菲則閉上眼睛,緊緊地抱住盧陽。盧陽有點**難耐,緊張得心口怦怦直跳,田菲羞澀地不斷地扭動著欲火難耐的身體,渾身燥熱,呼吸急促。
突然間,她清醒過來,一把推開盧陽,然後伏在他的懷裏,想平靜一下自己失控的情緒,她在心裏默默地警告自己:“不能這樣,不能這樣,自己最珍貴的東西要留給新婚之夜,不能這麽衝動,不能這麽衝動。”她臉色緋紅,抬眼看著盧陽,表達了自己的意思,盧陽聽後,幹脆一個翻身,平躺在**。他閉上眼睛,渾身燥熱,但還是強迫自己逐漸地平靜下來。
“盧陽,你不要生氣,我遲早都是你的人,我還沒有畢業,我們這麽衝動,萬一懷上孩子了,我咋辦啊?我從農村考學出來不容易啊,要是被開除了,我這輩子不就完了?你要替我多想想啊,盧陽。”
盧陽聽後沒有說話,側身緊緊地抱住田菲,撫摸著她的秀發。看著田菲俊俏的麵龐,他壓抑著自己的衝動,輕輕吻了下她的額頭,繼而閉上眼睛,把田菲緊緊地攬在懷裏,嗅著田菲身上好聞的味道。
下午,盧陽乘坐最後一趟班車回到了煤城,臨走的時候,田菲千叮嚀萬囑咐,一定抽時間代她看看穀鴿,因為穀鴿一個人分配到大山溝裏的石凹煤礦,心裏肯定不好受。
盧陽笑笑說:“你放心吧,我這個周末再忙也一定去看看穀鴿。”田菲聽完,滿意地點點頭。
石凹煤礦的秋天,四周的山巒秋色盡染,火紅的楓葉,金黃的喬木,綠色的鬆樹,給高低起伏的山巒披上了美麗的色彩。穀鴿的同班同學胡長宇今天從煤城來到石凹煤礦專程看望穀鴿,兩人吃過飯後,出了礦區,沿著蜿蜒曲折的一條羊腸小道拾級而上,想走到山頂,觀賞一下四周美麗的秋色風光。
但胡長宇的到來,讓大個子心亂如麻,穀鴿的影子早已經深深地烙在了他的心裏。甚至每天晚上睡覺前,他都要想一想穀鴿,那渾圓豐滿的身體像過電影一樣在他的眼前晃來晃去的,讓他茶飯不思,徹夜難眠。
穀鴿和同學吃飯的時候,他就在附近找個地方遠遠地看著,兩人徒步登山的時候,他便尾隨其後,生怕兩人有什麽親昵的舉動。可真是怕什麽來什麽,胡長宇竟然牽住穀鴿的手,兩人小心翼翼地穿行在密林中,還不時傳來爽朗的笑聲。
大個子聽到笑聲,心裏像貓爪在撓一樣難受,躲在山下一棵大樹後麵,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氣得用拳頭不停地捶打著樹幹,好想大聲地號叫幾聲。
不能,堅決不能讓別人奪取自己的穀鴿,他已經深深地愛上了穀鴿。但是,他又不好意思去打擾人家,畢竟人家兩個是同班同學,又不是談戀愛,他也無法采取什麽極端的手段,那樣的話,惹怒了穀鴿,自己今後想走近她,估計連門都沒有了。
大個子想來想去,抬頭看看漸行漸遠的兩人,便站在原地,兩手合十,心裏默默向老天爺發誓自己今後一定會對穀鴿好的,讓蒼天保佑自己一定能擁有穀鴿。
自從穀鴿來到礦上,她的一舉一動始終逃不過大個子的眼睛,因為他上了心,迷戀上了穀鴿,就會處處關心她,保護她,生怕穀鴿被人欺負。又到了周末,大個子準備約穀鴿去煤城轉轉,打算給穀鴿買一件好大衣,現在天氣慢慢地轉涼了,提前給冬天備件好大衣,也好找機會向穀鴿早日表達自己的仰慕之意。
可事不湊巧,煤城機關又來了位小夥子找穀鴿,還是位高挑的小夥子。大個子一打聽,還是位大學生,頓時氣得捶胸頓足。不行,他得去找穀鴿,哪怕那個大學生是來和她談對象的,他也得棒打鴛鴦。
沒有了穀鴿,他這輩子就再也找不到喜歡的人了。想到這裏,他打扮一番後,噔噔噔地出了宿舍大樓,直接去找穀鴿。他邊走邊想,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怕啥?
走到辦公樓前恰巧碰到了穀鴿,其實穀鴿心裏明白,大個子一直對她有喜歡的意思,她來了同學,隻要是年輕的小夥子,他都會在自己的四周轉悠。穀鴿心裏明白得和鏡子一樣,但裝作什麽也看不見。
今天又看見大個子急匆匆地走了過來,穀鴿站在那裏笑了笑說:“大個子急急忙忙幹啥啊?”
“找你啊,想約你進城轉轉,幫我參謀下,買幾件好衣服去。”
大個子本想說給穀鴿買衣服,卻看見麵前有生人,話到嘴邊隻好拐了個彎。
“哦,那好,一會兒和盧陽吃完飯,我們一塊去煤城,順便送送盧陽。”
“盧陽?”大個子遲疑地看著站在麵前的人,心裏如敲鼓一樣,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穀鴿看出了大個子的心思,解釋說:“這是田菲的男朋友,分配到了礦業集團機關工作的,周末代表田菲來看看我,你們認識一下。
盧陽,這是我鄉黨,我們一個村的。”
大個子一聽,心裏立馬輕鬆釋然了,趕緊笑臉相迎,一邊握手,一邊說:“歡迎,歡迎,田菲真有眼光,找了個這麽英俊瀟灑的男朋友,個子和我一樣,好!好!”抽出手後,大個子擦擦額頭上因為緊張而滲出的汗水,突然靈機一動,急忙說:“走,我請你們去吃飯,一定得給我麵子,走。”說完,拉著盧陽就往飯館走去,穀鴿沒有辦法,隻好跟在兩位大個子的後麵。她低頭笑了笑,邁開腳步才能跟上他們,大個子回頭看見穀鴿緊跟而來,心裏高興,打算一定要好好喝幾杯。
大個子今天喝得高興,避過穀鴿,在盧陽的耳朵邊說:“兄弟,今後給哥幫幫忙,在田菲和穀鴿那裏說說好話,牽個線,你哥我就是喜歡穀鴿。說難聽點,睡覺抱住枕頭,心裏想的是抱著穀鴿。唉,想得沒有辦法啊,對愛情這玩意我是個大老粗,不懂這些,但想一個女人的滋味,就是難受,真折磨人啊!”
“哈哈,喜歡就去追啊,直接說嘛!那有啥,我幫你說話,但你得去追,愛情就是要去追的,知道嗎?”盧陽滿臉通紅,拉著大個子的手拍了又拍。
恰好穀鴿從衛生間回來,聽見盧陽說話,就問盧陽:“追什麽?”
盧陽哈哈大笑,大個子卻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趕緊抽出兩根煙,給盧陽點上一支,自己大口地抽起來。
“男人學點啥不好,偏偏愛抽煙,我就煩抽煙的人。”大個子聽穀鴿說完,立馬掐滅紙煙,堅決地說:“今後堅決把煙戒了,聽妹子的話。”
“好,來碰杯,我也戒煙,以後不準給我發煙,大個子。”
“好,碰杯。”大個子揚起脖子,一口幹了一杯酒。
飯後,三人坐上公交車,直接去了煤城,大個子終於全了自己的心意,給穀鴿買了件呢子大衣。回來的路上,大個子在公交車上睡著了,呼嚕打得震天響,坐車的人都回過頭看他。一位大娘關心地看著穀鴿說:“女子,把你老公叫醒吧,別著涼啊。”
老公?穀鴿聽了臉色頓時緋紅,不好意思地叫醒了大個子。其實,對於自己的個人問題,她知道大個子愛慕她,但她心裏還是想和同學胡長宇談戀愛,畢竟同學一場,也相互了解。隻是大個子對自己窮追不舍,情有獨鍾,弄得她心裏也沒有了主意,看來婚姻這個事情,還得寫封信,與田菲好好探討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