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入侵的係統,就像被打傷的人一樣。傷口就算愈合,也會留下突出皮膚表麵的傷疤。而不同的武器會造成不同的傷疤。比方劉易斯自己,他就是一把鋒利的刀子,一進一出隻帶血不帶肉。

他找到了臨時補丁的所在,認出這應該是某種惡性病毒作怪。看來這位先生是典型的鋸子,不但樂意把獵物玩弄得四分五裂,還樂意扯出些肉沫才開心。跟之前的記錄對比,他發現這還真是一位老手。

麵對這個漏洞,他有些心癢。還是這龐大的巨怪更有魅力,更何況這會兒,它就像一塊肥肉掛在了眼前。要是……要是小心一點,說不定這回就能……

隻是望一眼,就一眼。即使有人問起,他也可以解釋。

劉易斯順著盜竊者留下的軌跡,一邊小心翼翼地往裏走,一邊收集證據。他走到了那個盜竊者挖過的通道盡頭,看見一個被炸毀的保險箱—這是來自安德森公司的防護程序,基本上可以阻礙黑客的任何手段。不過看看它被炸得七零八落的代碼,就該知道對方並不是一般的黑客。這是一個新型號的病毒,而且貌似還有自我防禦機製,如果貿然將其激活,他自己很有可能也會陷入危險當中。

第一個門後麵的東西已經被挖空了。這些資料非常龐大,這就不僅僅是高超的手段和一台一般的電腦可以做到的了。就像很多惡劣的大公司那樣,用最底層用戶的信息來保護大用戶的安全。一般黑客嚐了點甜頭就該滾了。估計現在掛著的那些不過是無數的違章,以及買春、吸毒、購買奢侈品的電子賬單雲雲。要真有人買了,紐約時報上倒是可以充滿色彩了。

當然,對於麵具公司來說,信用才是第一位的。盡管現在還不必要,但是一部分人的壯烈犧牲,難免會引起另一部分的精神緊張。他們當然知道自己做的好事。

劉易斯揉了揉眉頭,接著往下看。

第二層的保險門顯然做得更嚴謹,當然也更昂貴。不過諷刺的是,盜竊者繞過了這道門,成功利用漏洞鑽出來了一個入口。當然,這些程序本身並不是真的建築,而是更像人體,那些所謂的血小板一樣的組織很快就堵住了這個漏洞,幾乎就讓那家夥無法脫身。

劉易斯仔細檢查了這次戰爭留下的痕跡。非常幸運的是,這個保護機製最終還是起到了作用。盜竊者是斷尾求生,病毒的一部分被係統成功攔截了下來。劉易斯像個法醫似的撿起這段尾巴,認真分析了其中的一些痕跡,便放入到了他所謂的“DNA識別係統”中去了。在那裏,數以百萬計的編碼將會和它進行對比,最終找到這可憐孩子的生父。

工作到此本應該結束。可是沒有狼不惦記羊的。劉易斯看著那個漏洞。這多少有點陷阱的意味,裏麵放著的仍然是不重要的信息。可是誰知道呢,這扇門後麵,再後麵,再後麵……總該有一扇裏麵藏著不一般的東西。他能放棄他的好奇心嗎?

“人隻有一輩子,”他念叨著,“該死的,就算再進一次那個監獄又能怎麽樣?”

入侵。入侵入侵入侵!

他比那個盜竊者更靈巧地鑽入了漏洞。顯然這家夥並沒有來得及對這一層搞破壞,絕大多數東西都是完好的。劉易斯淹沒在信息的海洋裏,很快就對這些價值不菲的東西失去了興趣。盡管他做了一些幹預,但出口仍然在慢慢愈合。怎麽辦,繼續往前走呢,還是回去?

他看向那個門,同時在心裏計算著自己大約要花多長時間開啟它。他的眼光沿著門縫摸索,企圖在這個渾然天成的東西中間找到一絲縫隙。

十秒,還有九秒,必須得出去了,可惡……

那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