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紫菀姑娘。”錦管家起身,連忙將紫菀喝光的茶水續上,自己的茶水一動不動。
適時道:“老奴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紫菀白眼道:“快講。”
錦管家連忙道:“老奴在想……既然紫菀姑娘您也看不透那小子,不如……”說著,用手在脖頸處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紫菀冷漠著臉色道:“不可!!”
“千萬不可輕舉妄動,我還在想如何讓那個小子找到玉髓芝……”
而此時圓形的拱窗的縫隙外,有雙黑黝黝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著裏麵。
房間外,這男子眉毛上揚,神態更是冰冷,更是充滿陰沉之氣,嘴唇過於用力而顯得泛白,緊握著雙拳,整個人被氣的渾身上下抖動不停。
夜深了,夜靜了,一切在茫茫的黑夜中,悄無聲息的。星空中燦爛的星群不停的閃動,像是無數飄在河上的航標燈彎月宛如一夜小舟。使得大地好像在一片朦朧的綢子裏,披上了一層美麗無比的紗巾使得靜悄悄的夜更具有一種韻味夜,太靜了。
錦府的房間都很雅致,有的掛著古畫,有的擺著花草,淡雅清香。
整潔的房間之中,床榻之上的江有餘緩緩的睜開了眼眸,盯著房間有些許發愣,良久之後,輕輕的歎了一口氣。
想到小柔和簡伯,江有餘的鼻子有些發酸,拳頭緊握著,低聲喃喃道:江有餘啊,江有餘,你能不能在這裏爭一口氣啊!!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漸漸平複心中的情緒,心頭思緒翻滾著。
“西澤山,小柔,必須得加快,不能再拖了……”
“當!當!當!”
房間外便傳來了一聲敲門的聲音,還處於沉思中的江有餘霍然坐了起來,出聲問道:“誰?”
“我,開門……”
江有餘略微皺眉,抬頭看了下窗外的夜色,天還沒有亮?麵露疑惑之色,隨手套上麻衣,起身打開門,說道:“少東家請進。”
進入房間內的錦玉坐在桌前,臉色來回變換,陰沉不定。
忽然咬牙道:“小子,等到天亮跟我們就一起出發去西澤山!!”
江有餘聽到此話,神情古怪地看了錦玉一眼,沒有說話,微微點頭。
而後錦玉狠狠地一拍桌子,忽狠狠道:“到了西澤山,我不管你用什麽方法,你就給那紫……”
“不,是夫人,說,玉髓芝肯定在魔教邪修手裏,把夫人引過去。懂不懂?”
江有餘驚異道:“可是……可是夫人她……”
錦玉的神情有些恍惚,聽到江有餘如此猶豫,忽然冷冷地說道:“沒有什麽可是!!要想活命,就按我說的去做。小子,你記住沒有?”
江有餘略作沉吟,道:“記住了,少東家。”
錦玉沉聲道:“放心,這件事情你隻要辦好。你不是想進錦府做事嗎?錦府的管家你來做……”
聽到這,江有餘立刻做出一副驚喜又諂媚的表情,而心中則是暗道,看來,錦管家在西澤山這一路上恐怕凶多吉少了,至於……
江有餘頷首道:“放心,少東家。我記住了!”
錦玉認真地看著江有餘,點頭道:“記住就好!”說完立刻起身離開。
房間內又重歸寧靜,江有餘抿了抿唇,這真是剛想瞌睡就有人送上枕,頭時機正好!!
花非花,霧非霧。夜半去,天明來。天色大亮。
錦府的門前修得巍峨凜然,兩排石獅子擺放在左右看守門戶,巍峨無比。
但此時錦府的大門卻緊緊關閉,庭院內站了不少的奴仆,還有親衛,還有許許多多全身鎧甲的壯漢。
今天的紫菀打扮的異常妖豔,但見她身穿水紅色金緞風毛褙子,逶迤拖地的湖藍色繡牡丹八幅裙,身披湖藍色的薄煙紗。
黑亮的頭發,頭綰著別致的飛雲髻,輕攏慢拈的雲鬢裏插著赤金玉花步搖,膚如凝脂的手上戴著一個赤金環珠九轉玲瓏鐲,腰係煙羅紫色如意絲絛,最惹眼的是胸前那大片大片的乳白色,整個人顯得明媚妖嬈至極。
身子半倚半站的靠在錦玉的懷裏,錦玉的這一身打扮的也有些不一樣,身穿一件墨色長袍,腰間綁著一根月白色蛛紋腰帶,眸子看向紫菀時沒有之前的火熱,反而是更多的平淡,整個人的到處都**漾著一股狠辣與幹練的氣息。
江有餘也站在人群之中,掃視幾圈之後,竟然沒發現錦管家,這一點顯得有些莫名的味道。
“今天西澤山一路,恐怕有變故!!”江有餘心中凜然。
眼神又在人群之中掃視著,此時,錦玉似乎是感覺到了什麽似的,一雙冷眸朝這裏望了過來,充滿寒氣的把江有餘掃了一眼。
江有餘也默默注視著錦玉,隨後移開目光。
江有餘明白這是錦玉在用眼神警告他一番,接下來大隊人馬,並沒有從錦府大門出發,而是選擇從後門繞道。
龐大的馬匹與人群,就這樣不停的向外輸送,片刻後,錦府內顯得空****。
這是一片連綿的群山,幾座山頭,形狀奇特,巨岩壁立,勢欲傾倒,蒼樹翠竹點綴其間。層層煙嵐飄飄忽忽。
林子裏很少有灌木叢,全是高聳入雲的千年古樹。
樹木的枝梢交錯著,伸展開來的繁盛的枝葉如碧綠的雲,把整個山遮了個嚴嚴實實。
隨著時間流逝,山色逐漸變得明朗,山形也逐漸變得柔和,很有一伸手就可以觸摸到凝脂似的感覺。
“大家注意戒備,這裏就是西澤山的腳下了”錦玉大聲喝道。
江有餘一眼望去,隻見無窮遠處,那連綿的群山之中,到處都是插天高峰,筆直如箭,森林裏光線陰暗,筆直高大的樹木遮住了絕大部分陽光,隻有斑駁稀疏的光線透過樹木的枝葉照射進來,使得森林格外地神秘詭異。
森林裏彌漫著飄忽不定的迷霧,卻出奇地安靜,仿佛所有生靈都未曾涉足此地。
那些成百上千的山峰之上,卻也顯現出了荒蕪的氣息。
江有餘一眼望去,被這情景震得有些楞住了,內心暗道:“這山脈......這山脈有點眼熟啊?”
“不對!!”
“無極而生,動靜之機,陰陽之母也。動之則分,靜之則合。脈,藏風聚水而不動也。”
“可這裏也不藏風也不聚水啊?”
江有餘深吸了一口氣,將心中的一些情緒及疑惑壓下去,隨著一幹人馬來一處山洞歇腳。
紫菀美眸掃過一旁正在人群中休息的江有餘,微笑道:“江有餘,用你的特殊感應試一下,能感應到玉髓芝嗎?”
“嗯,對,江有餘,你試一試!!”錦玉目光微微寒冷,手裏指著江有餘,但眼神卻撇過紫菀。
似是察覺到錦玉異常冰冷的語氣,紫菀臉色微微一變,隨後眨了眨修長的睫毛,輕笑道“錦哥,你怎麽了,這麽大的火氣啊?小心身體!!”
錦玉轉過頭,望著麵前的紫菀,沉聲道“沒事菀菀,隻是剛剛出發前才知道今天李家也在緊急集合人手,似乎也是衝著西澤山來了。”
紫菀茫然的眨了眨眼睛,驚訝道“哦?”
而另一邊,江有餘也從人群中傳過,來到紫菀和錦玉麵前,不在焉地說道:“少東家,夫人,小子暫時還沒有什麽感應?隻是……”
紫菀見江有餘有所疑惑,便道:“隻是什麽……”
江有餘搭腔道:“隻是這一路走來,小子發現這條路已經被人走過了……”
錦玉點頭道:“沒錯……是李家的人!”
“李家?”江有餘皺了皺眉頭。
錦玉不耐煩道:“能找得到嗎?還有多遠?這一地帶的魔教邪修可是橫行霸道!千萬別出現什麽意外!”話中狠狠的將‘魔教’兩字加重了聲音。
江有餘想也沒想,脫口而出道:“小子明白,可是現在還時機不到!而且路也不對!”
錦玉似是歪頭想了想,反問道:“時機?你想要什麽時機?哪裏的路不對?”
江有餘忍不住看了看紫菀一眼,饒有深意地說:“小子能感應到,這西澤山深含‘死氣’,越往裏走死氣越重,玉髓芝或者說我們都是飽含‘生氣’的,處死氣之局,匿生氣之力。正所謂‘藕斷絲連正好尋,退卸愈多愈有力。’”
紫菀聞言臉色猶豫,低聲詢問道:“想不到你小子還懂一些天地風水,那我們應該朝哪個方向前行?”
江有餘心中暗道:就這?這可是我的本職工作啊!徐徐道來:“天上有三寶日月星,地上有三寶水火風,人中有三寶精氣神,在這西澤山內,竟然隔絕了天地溝通,那我們應該遇風則散,遇山則止,聚之行之,得水為上。”
一旁的錦玉沒有感到一絲的欣喜,反而怒目江有餘,咬牙切齒道:“說人話!!”
江有餘無奈搖了搖頭道:“走水路。”
“沿著山間的水路行走……”
錦玉還是不死心:“你確定??”
紫菀此時轉過身去,翻了下白眼道:“錦哥,在我們之前的李家肯定也是走的這條路,現在已經在這西澤山中了,若是遇到西澤山那夥魔教邪修恐怕凶多吉少啊!”
錦玉則是狠狠地望了一眼江有餘,暗道這小子到底在幹什麽,可是已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硬生生打起精神,便扭頭對江有餘道:“好,吩咐下去走水路。”
沒一會兒歇息完,大群人馬又動了起來,沿著山間的水路向前行進,沒一會,那密密麻麻的參天巨樹遮天蔽日。
向後看去原先的路早已不見,而前方的水路又充滿詭異和神奇。
陰沉的慘淡陽光籠罩著這片奇異的森林,深山老林之中,古木參天,遮天翳日。
因為那森林看上去也是陰森可怖,神秘莫測,看這種情景應該沒有人敢到這片森林裏去。
有時,森林靜謐得如同一切都沉睡在死亡的恐懼中,而有時,奇奇怪怪的身影與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可以讓人產生到了陰間的幻覺。
粗壯參天的詭異植物,色澤妖嬈的無名昆蟲,一切的一切看上去都是那麽的不同尋常。
遙遠的天空上一片烏雲,從烏雲的上方向下望去,一片靜謐的森林中間,一群大隊人馬正在行進,就如同雄渾山脈般巨大的黑色蜈蚣,正緩慢地爬過,所到之處,樹木交錯斷裂,像是一條巨蟒爬過草地後留下的痕跡一樣……
用腳踩過的泥土碎石沿著它路過的地方四處迸射,成千上萬條巨大的腹足交錯起伏地砸向地麵,大地的裂縫交錯蔓延,像是冰麵的裂痕一樣四處崩壞……
狹窄的老參道,彎彎曲曲,陰森可怖。烏雲被湧來的山林遮蓋,隻從厚厚的雲層後麵透出一層含混的暗色光暈來。
風在高高的樹頂搖晃著,發出一陣陣龐然緩慢的沙沙聲。
人群不斷地移動,像是頂著沙漠般的樹海,襯托著靜謐的山。
西澤山的山風可以人明顯地感覺到陰冷的含義,一星半點兒的,懸浮在空氣裏,是露水或者冰屑,說不清楚,隻是碰到皮膚的時候,會激起一陣小小的雞皮疙瘩。
森林裏靜謐的色光漸漸地被霞光洗去,朝陽在樹頂上塗抹出一層閃耀的紅色光暈來。
一束一束筆直的光線,從樹冠的縫隙裏刺進森林的深處,照耀著地麵厚厚的苔蘚,微風閃過,不知道發出簌簌的響聲,恰如來自惡魔的歎息聲。
一路寂靜,甚至連鳥鳴聲都沒有,人群逐漸躁動起來。
錦府的奴仆還有親衛們倒還少言少語,而那許許多多全身裝備的壯漢卻已堅持不住,重型裝備沉重,再加上路途遙遠,壯漢們渾身汗流浹背,口渴的要死。
錦玉和紫菀坐在馬車內,平日裏向紫菀獻盡了花言巧語的錦玉,此刻卻變得沉默寡言。
紫菀雖微有詫異,卻也識趣,嘴角挑起一抹淺淺的譏諷,閉目養神。
“嘿,你們聽說了嗎?這西澤山那群魔教邪修毒辣的很呢!”在水路前進之時,旁邊不遠處的幾個親衛們,響起的神秘兮兮聲音,將江有餘的目光吸引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