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姐的情況要更糟糕一些,梅朵感受到她的記憶正在失去,而大腦活動性也開始下降。鳳姐的中樞神經大多已處於失能狀態,隻有代表其本體意識的意識流小球還在腦域瑟瑟發抖。如果中樞神經元細胞不斷死去,本體意識也終究會隨之消散。
梅朵猶豫了很久才下定決心,她請丹增主任和張岩醫生暫時回避,打算與坎貝爾老師好好談談。兩位醫生下了車並拉上車門,梅朵來到坎貝爾老師麵前坐了下來,坎貝爾知道梅朵有話要講,便微微睜開眼睛看著梅朵。
梅朵看著眼前側躺著的坎貝爾老師。就在幾個月前,這還是一位對任何事情都充滿自信和把握的漢子。想不到半年時間不到,竟然遭受連番打擊。首先是被格羅姆生擒,在自己的弟子麵前丟盡了臉麵,自信心大受挫折。其次,剛剛接手超級戰士管理任務,竟然被櫻井瞬間重創,差點丟掉性命。此刻即便是能夠活下來,也已經成了一個廢人。這樣的巨大反轉,對一個四十多歲正值壯年的男人來說,確實無法承受。
但是,梅朵今天要說的事情,也隻能和自己的這位老師商量。
斟酌再三,梅朵還是開口說道:“老師,我知道您心裏很難受,但是鳳姐已經危在旦夕,我有一個想法需要您的建議,您願意聽我說嗎?”
坎貝爾睜開眼睛正視著梅朵,說道:“梅朵,你有救治鳳姐的辦法?”如果梅朵能夠救治鳳姐,那說明自己也有治愈的可能,坎貝爾無法再矜持下去了,他用迫切的眼神注視著梅朵。
梅朵說道:“老師,鳳姐和您所中的神經毒素,我暫時還沒有找到解決辦法。也許回到聖城,聖城的醫療專家會有辦法。但是,我剛剛看了鳳姐的情況,如果不馬上采取措施,恐怕到了聖城,她也無法恢複了。”
坎貝爾說道:“沒有找到解毒的辦法,那你想說什麽?”
梅朵說道:“老師,您知道我這個麵具是來自外星文明的產物,它給我帶來了很多意想不到的手段。剛剛在車上,我嚐試著解析了櫻井的腦域結構,我發現我們人類的意識,也可以轉移到生化人的AI大腦中去。而且我自己已經做過嚐試,我成功了。”
坎貝爾並非庸人,一聽便明白了梅朵的想法。他開始思索起來,一會兒後,他皺著眉頭說道:“我們對機械人的手段知之甚少,如果機械人在AI中設置了什麽陷阱,那鳳姐豈不是憑空落入敵手。”
梅朵說道:“您知道我這個麵具遠遠高於人類和機械人的技術層次。我在解析櫻井腦域的時候,已經完全破解了機械人的加密手段,而且在入主櫻井大腦的時候,重塑了腦域安全係統。我有相當大的把握,機械人無法破解麵具設置的安全係統。關鍵在於,這是目前保住鳳姐自我意識的唯一辦法,雖然您的擔心也不無可能,但我們隻能冒險一試。否則,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鳳姐喪失自我意識。”
坎貝爾猶豫了片刻,又說道:“成泰與鳳姐的關係最親密,這事兒需要征求他的意見。”
成泰被招呼過來以後,梅朵又避重就輕地解釋了一番。現在擺在三個人麵前隻有兩個選擇:一是眾人無所作為,鳳姐大概率失去自我意識;二是眾人冒一定的風險,讓鳳姐借體重生,現在就能醒來。
梅朵率先表態說:“我個人建議讓鳳姐重生,鳳姐的身體回到聖城可以深冷保存,萬一有一天我們找到了解毒的辦法,我們還可以讓鳳姐本我意識回歸本體。否則,我們每延誤一分鍾,鳳姐失去意識的概率就增大一分。”
成泰自然不願看著自己的老搭檔就此隕落,他也投了讚成票。坎貝爾說道:“梅朵,既然如此,就大膽去做吧!但願鳳姐一切安好。”
大家取得一致意見後,成泰將櫻井的身體搬到救護車上,就放在鳳姐身體旁邊。梅朵開始為鳳姐進行靈魂轉移操作。
梅朵首先將鳳姐的本我意識球引導到麵具中,然後提取了鳳姐的思維邏輯習慣、情感模塊和已經提前備份過的記憶模塊。按照先前的操作方法,將鳳姐的本我意識先送入了櫻井機械大腦中,並協助鳳姐的意識球修補重建大腦安全係統。最後將邏輯區、情感係統和記憶數據寫入大腦相應區域。
三個人眼巴巴地看著櫻井的反應,也許是鳳姐的本我意識沉睡了太久,與梅朵先前的快速蘇醒不同,這一回大家等了很久,鳳姐才幽幽醒轉。
鳳姐坐起身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呆呆地看著病**的自己,她回過身來看著成泰和坎貝爾,開口問道:“我這是靈魂出竅了嗎?”
成泰抹了一把濕潤的眼角說道:“鳳姐,你真的醒了嗎?你真的是你嗎?”鳳姐直愣愣地看著成泰,不知從何說起。
感慨萬千的坎貝爾開口說道:“鳳姐,你可以說是靈魂出竅了,但是你並沒有死,你隻是借屍還魂了。你現在占據了櫻井的身體,你自己看一下。”
鳳姐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和穿著,又在玻璃窗上看了看自己的臉,更加迷惑不解,她迷茫地看著坎貝爾說道:“這是真的嗎?你們是怎麽做到的?我真的是我嗎?”
坎貝爾說道:“我們可沒有這樣的本事,你要感謝梅朵。在這個世界上,能夠讓你借屍還魂的,就隻有梅朵一個人了。”
鳳姐這才注意到,旁邊還有一個英武不凡的小姑娘,一直在觀察著自己,她說道:“梅朵,就是你那個女弟子嗎?”
鳳姐看著眼前這位十六七歲的小姑娘,還是無法理解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情。她感覺到自己確實已經醒了,但是自己又不完全是自己,她的身體裏還保存著另一個人的記憶。
梅朵這時才說道:“鳳老師,還請您原諒梅朵沒經過您的同意,就擅自將您的本我意識轉移到了櫻井的身體裏。”
接下來梅朵便將鳳姐在格爾木醫院陷入昏迷以後,所發生的一係列事情,向鳳姐解釋了一遍。在述說過程中,坎貝爾和成泰不斷加以補充,兩個人都表現出以梅朵為尊,這讓鳳姐心中暗暗稱奇。
梅朵最後說道:“所以說,您現在和櫻井共用一個身體,但是這個身體應該以您為主,她的身份是受您控製的。您也可以暫時不暴露自己,繼續借用櫻井的身份。說起來,您現在可以算是我們人類世界的第一個生化人,屬於我們自己的生化人。”
鳳姐總算是搞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她看著躺在那裏一動不動的自己,不無遺憾地歎一口氣,說道:“與其像屍體一樣躺著,不如再轟轟烈烈地活一次。謝謝你,梅朵姑娘!”
梅朵微微搖了搖頭,繼續問道:“對了,您現在感覺對這具身體的掌控有什麽問題嗎?”
鳳姐活動了一下身體,說道:“非常自如,怪不得我們都傷在了這個賤女人手裏,這具身體的潛力如此巨大。我感覺即便不偷襲,我也應該不是她的對手,生化人的身體真是強大!”
成泰一臉激動地說:“鳳姐,你真的沒事了?”
鳳姐說道:“我還要熟悉一下這具身體。對了,我想還是先不要暴露,我還是以櫻井的身份存在。這件事情要利用好了,還能發揮出意想不到的效果,我們不能白白便宜了這個賤人。”
看著意氣風發的鳳姐,一臉豔羨的坎貝爾對梅朵說道:“梅朵,那個薩烏丁的身體,你千萬不要毀了,先幫我留著。實在不得已,我也打算繼續追隨鳳姐,再大幹一場。”
這麽一說,幾個人都笑了起來。
車隊經過短暫的休息,再次上路了。櫻井被送回土撥鼠號,成泰也一同陪著,幫助鳳姐恢複記憶,梅朵則留在了救護車上。
梅朵再次查看了坎貝爾老師的身體情況以後,對基因專家張岩醫生說道:“張醫生,我很納悶,按照生化人提供的信息,他們對這種新型神經元病毒並不懼怕。你們在格爾木醫院有沒有對鳳姐做過病理分析,有沒有找到這種新型神經元病毒的攻擊方式?”
張岩說道:“我們做過病毒分析。這種病毒非常詭異,它們進入人體以後,就會主動尋找健康的神經元細胞,並感染正常細胞。被感染的神經元細胞又會繼續感染其它正常細胞。被感染後的神經元細胞,隻會不斷重複感染,而它本來需要承擔的信息感知、儲存和傳遞功能,則完全喪失了。”
梅朵又問道:“病毒細胞,是怎麽感染正常神經元細胞的?”
張岩醫生道:“正常的神經元細胞,是通過樹突與其他細胞的樹突接觸,來傳遞信息的。但是病毒細胞的樹突卻發生了變異,它在接觸到正常神經元細胞後,會將樹突插入對方細胞核,釋放基因物質感染對方。同時,終止一切信息傳遞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