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5同為實驗品
聶棠好像在沙發上睡著了。
葉青雪又悄悄從書房裏惦著腳尖走了出來,她才剛一靠近聶棠,就見她突然睜開了眼,淡淡地朝她望過來。
聶棠坐直了身體,伸手揉了揉太陽穴,問道:“你作業都寫完了?”
葉青雪原本伸出去的手立刻背在了身後,乖巧地回答:“都做完了,姐姐,你教訓我的口吻真像我媽。”
聶棠淡淡一笑,對於她把自己比作媽媽的事情並不在意:“我記得葉叔叔說,你媽媽沒法繼續撫養你了,這是為什麽?”
葉青雪跟她熟悉了,說話也就大膽了起來,揪了兩下毛衣上的一個小線頭,垂頭喪氣:“我不知道……就是有一天,放學回家,發現媽媽不在,後來有人告訴我,媽媽不會回來了,問我爸爸在哪裏。”
她說著說著,聲音漸漸小了下去:“後來爸爸就來接我。他也沒說媽媽到底是怎麽回事,就說她以後都沒辦法來看我了,因為她瘋了,所以我沒有媽媽了……”
聶棠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眉頭:“你媽媽對你好嗎?”
“挺好的,就是偶爾會在家裏發脾氣,然後打我,有一次被社區的人發現了,他們還報警了,後來看看沒人照顧我,就又把媽媽給放回來了。”
聶棠歎了口氣,轉移話題:“你晚上想吃什麽?我來叫外賣。”
“……你不做飯嗎?”葉青雪詫異地瞪大了眼睛,“你做飯這麽好吃,我以為你從來都不叫外賣的。外賣太油太鹹,不健康。”
“嗯,我今天很累了,不想做飯。”
再說她都很久沒有回家住了,冰箱裏也沒有能夠讓她發揮廚藝的食材。
再者,她也沒有多喜歡下廚,與其說“喜歡”,倒不如說下廚是一種技能,她享受學習的過程,但並不想常常使用它。
葉青雪對於聶棠竟然叫外賣這件事非常失望,吃飯的時候也懨懨的,一副沒什麽胃口的樣子。
吃飯吃到一半,沈陵宜給她打了電話:“棠棠,我看晚上你還是回我這邊,你要是覺得多個人不自在,我就叫徐臨川回他自己家去。”
等聶棠走後,他越想越覺得不對,他甚至覺得,葉青雪之所以誣陷徐臨川,很有可能就是為了找到跟聶棠單獨相處的機會。
如此朝夕相對,總是會有疏忽的時候,而有的時候,根本就容不得一個差錯,這種疏漏很可能就是致命的!
“沒關係的,”聶棠笑了笑,站起身走到陽台上接電話,“你不用擔心,我大概有點把握。”
“不管有沒有把握,明知道前麵有危險,就不應該往前跳坑。”
“好啦,你好歹也對我有點信心好嗎?再說我們明天不就見麵了嗎?我還要陪你聽課,幫你抄筆記呢。”
她掛了電話,假裝不經意朝葉青雪投去一瞥。葉青雪端端正正地坐在餐桌邊上,轉過頭凝視著她的身影。
當她們的目光交匯時,葉青雪立刻露出了害羞帶怯的微笑,就跟普通的愛害羞的小女孩沒什麽兩樣。
……
“小棠,你這突然上門,也不提早說一聲,本來還能給你準備你愛吃的菜!”
葉秦風萬分激動,也萬分感動,自從葉漸離冒充他的女兒進入葉家最後偷走了他們傳承樹上的果子,他差點就被老爹給活活打死,還跪了好幾天地板。
但是,也幸虧他跟聶棠的關係還可以,葉老先生也就給他留了一口氣。
可以說,他這條命都是靠著聶棠而維係下來的。
聶棠仔細端詳了一番葉秦風的臉色,覺得他這也未免太憔悴了,雖然說經過葉漸離搞出來的那一番折騰,葉家人肯定有不少在回去就病倒了,但已經過了這麽久,怎麽葉秦風的臉色還這麽難看?
“葉叔叔,你的臉色不太好,是身體不適嗎?”
葉秦風歎道:“沒有沒有,就是有點——唉,老實說,因為葉卿……不對,就是那個男人的事情,這是我的錯,犯了錯,總是要受罰的。”
而且隻要看過新秀大賽決賽的人都會對葉漸離有那麽一點印象,聶棠找到宋韻的時候,他就突然從窗戶外麵爬了進來,隨手一點就爆掉了她的攝像頭,最後居然還在多位玄門大佬的眼皮子底下跳樓逃跑了。
要知道那幢居民樓可有五層之高,別看他長得很文弱,可是這身手可真是不得了。
還藝高人膽大,正常人都知道從五樓樓頂跳下去是要死人的,哪敢去嚐試?
“我當初把他當成自己的親生女兒帶回葉家,根本就沒想到他居然是個男人!”葉秦風說到自己看走眼的事情,整張臉都憋屈地發青了。
他好歹也是位風流大少爺,自認為十分了解女人,結果葉漸離扮成女孩子的模樣來認他,他就沒看出一點點不正常的端倪來。
他就還想,他就覺得葉卿言跟她母親似乎不太像,還以為是隔代遺傳、基因突變什麽的,結果葉卿言還真的不是他親生的!
其實聶棠還挺能理解葉秦風看走眼這件事的,別說他一個人看走眼,葉老爺子不是也都沒看出來嗎?
葉老爺子在新秀大賽之前還托關係找了沈正清幫忙教導葉卿言幾次,那可是下了血本的。
現在血本無歸不說,以葉漸離的水準,想要通過一個初賽簡直就跟玩兒似的,結果他就能連初賽都不過,還哭哭啼啼地回葉家訴苦。
聶棠都覺得匪夷所思,他演這出戲的時候難道都不會想要笑場嗎?
這演技可是秒殺了她媽媽十條街啊。
不過聶棠這回上門可不是為了跟葉秦風一道吐槽葉漸離的。
她接過泡好的熱茶,直接開門見山:“葉叔叔,你應該知道葉青雪說徐臨川想要對她動手動腳還報警的事情了吧?”
葉秦風當然知道,不光是第一時間知道的,那片警都把電話打到他這個監護人這邊了。
他也是見過徐臨川的,徐臨川這小夥子身材挺拔,還是個眉目英俊的混血兒,雖然現在玄門男女比例有點失調,但是徐臨川也不至於對個未成年少女起什麽心思吧?
這件事,他都沒好意思露麵,就算露麵了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辦,難道還真的要去責問徐臨川嗎?
他可惹不起姚正法啊!
……
於是,葉秦風就在電話表示,他很忙,還在外地,篤定不能親自過去,但是他的女兒他自己知道,就是一個撒謊精,這事肯定是她突發奇想故意誣陷別人,讓他們別信她的。
葉秦風這麽一說,社區和警察局那邊就不知道該怎麽是好了。
雖然葉青雪的親爹說她是個撒謊精,可是這小女孩子看上去這麽可憐這麽瘦弱,怎麽看都是個乖孩子啊。
最後還是錢學勤突然想起,這不是玄門的事情嗎,他們這小眾團體搞出來的事情,就讓他們自己內部解決,這才一個電話把沈陵宜喊了過去。
既然現在聶棠都來過問這件事了,他當然要表明自己的立場:“說實話,我是不覺得徐臨川會這麽做,他這樣做是圖什麽啊?”
聶棠覺得,如果不明真相的外人看見葉秦風這種輕描淡寫的態度,隻會覺得他是個渣爹,事實上,這也的確沒有冤枉他,他對葉青雪和葉凜都不怎麽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