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7徐臨川的倒黴往事

“一般來說,密室脫逃的套路就是要找到門鑰匙,離開密室。門的鑰匙需要找齊所有的線索才能拿到,一般就在——”沈陵宜環顧周邊,目光掃過兩隻保險櫃,“嗯,其中的一個保險櫃裏。”

“……沙發墊子,窗簾底下都是可能有線索的地方。”

他翻起沙發墊,找到一個寫著數字的紙片。當他拿著這張小紙片的時候,就直直地盯著上麵的數字看,許久都沒有說話。

聶棠不解地看著他維持這樣一個動作:“你怎麽了?”

沈陵宜直接把這紙片給扔了,大步朝她走去:“我想到徐臨川為什麽會被人咬著不放了。”

聶棠淡淡一笑:“嗯?你也想到了?”

其實在得到同樣的信息之下,沈陵宜比她反應慢是正常現象。因為他和徐臨川認識太多年了。

那一件件事從小到大累積起來,他就要處理比她更多的信息碎片。

“我——等等,我們先從密室裏出去。”在現在這種情況下,密室脫逃的遊戲顯然就變得像白開水一樣平淡,毫無意義。

沈陵宜彎腰把剛才丟掉的紙片撿回來,隻花了十分鍾找線索,最後順利從最後一個保險箱得到了門鑰匙,打開門從密室離開。

門口的工作人員時不時用一種懷疑的眼神掃過他們,總覺得他們作弊了,可是又找不出有力的證據:“恭喜二位順利從密室成功脫逃,因為在半小時內完成任務,所以可以得到一個毛絨玩偶作為獎品,就在那邊的架子上,請挑選一個自己喜歡的。”

聶棠看了看架子上的毛絨玩具,最後挑選了一隻毛絨絨、圓滾滾的幼年柴犬。

沈陵宜見她竟然挑了狗子,而沒有選它身邊的貓公仔,有點詫異:“你不喜歡貓了嗎?”

聶棠抱著手上的小柴犬公仔,笑道:“可是這很像你啊。”

沈陵宜:“……”

他嫌棄地盯著那隻圓滾滾的、笑得眯起眼的小柴犬看,完全看不出他跟這傻乎乎的玩意會有半分相似。

他的身材哪有這麽糟糕,這一看就是吃得多、運動少的惡果。

聶棠又說:“最近幾天不能時時見到你,我就靠它了。”

“你趕緊把葉青雪送回你葉叔叔租那個房子去。”沈陵宜皺著眉,“我覺得,她就是第二個餘艾青。”

……

剛才,他在沙發上找到那個數字牌的時候,突然想起了一件往事。

有一回,他們一群人在玩真心話大冒險。

輪到徐臨川的時候,他選擇了真心話,並且講了一件當年他還是學生時期的事情。

那個時候,他隨便在網上加了個靈異活動群,會加進這個群的人,都是生活中遇到一些無解的事情,又不好求助現實中的朋友家人,就想在網上尋找相似經曆的網友,共同探討難題。

徐臨川那個時候被姚老師管得很嚴,屬於那種連吃飯吃多少要搭配什麽營養餐都要嚴格要求的嚴苛。

徐臨川那時候剛入門,覺得自己可厲害了,就想自己單獨去接生意,之後再讓姚老師知道,他的能力是很好的,就是姚老師小看了他。

於是徐臨川也這個全部都是陌生網友的群裏,接下了一單很古怪的生意。

發布這個任務的是一位單親媽媽,很年輕,顯示的頭像上的女人就笑得像個孩子。

可是這麽年輕,卻已經有了一個七八歲大的女兒。

那位單身媽媽說,她的女兒最近變脾氣古怪而孤僻,記憶力也在下降,忘記掉很多重要的事情。

她覺得,自己的女兒可能是中邪風了,想請懂行的人來看看。

徐臨川心裏不以為然,他覺得這個世上怎麽可能會有“中邪風”這種事,小女孩最近變得脾氣怪異、性格孤僻,這很可能是進入叛逆期了。

……雖說,七八歲就進入叛逆期,也未免也太早了點。

他就主動接下了這單生意,約定好時間,去那位單親媽媽家中查看情況。

當時徐臨川說到這裏的時候臉色變得很難看,憤憤地說那個小女孩簡直就是小惡魔,問了他很多刁鑽古怪的問題,見他被難倒了回答不出來,就幸災樂禍地嘲笑。

她爬到椅子上,拍著手笑著,笑了一會兒突然一腳踏空,從椅子上摔了下來。

徐臨川眼疾手快,一把把她給接住了,又順手把她給推回了椅子上。

就在這個時候,那位單親媽媽看到了他們這一瞬間的肢體接觸——其實他也是看她要摔下椅子這才條件反射地抱了她一下,並沒有任何曖昧的意味。

可是那個小女孩卻突然指著他,說他圖謀不軌,對她動手動腳,借故增加肢體接觸。

徐臨川當時的感覺就隻有兩個加粗加重的大字:臥槽!

他明明就是好心,根本沒有一點壞心思,但是那小女孩竟然汙蔑他,可是他盡管知道這是汙蔑,卻拿不出一點證據來。

反而是那位單親媽媽見自己女兒哭了,臉色頓時一變,又立刻賠笑道:“我女兒不懂事,學校裏給他們上了一堂安全教育課,說陌生人都不能隨意觸碰他們,若是碰到背心覆蓋的地方就算猥褻……其實她根本不懂,我知道你根本沒這個意思。”

徐臨川這才漸漸消了氣,覺得也是,現在學校的安全教育做得好,小孩子更會保護自己,這本身沒有錯,寧可矯枉過正,也不要留下隱患也是沒有錯的。

可能就是這個小女孩似懂非懂,他剛才碰了她一下,她就敏感了。

於是他擺擺手,寬宏大量地表示:“沒關係,小孩子不懂事,正常。”

話音剛落,那個“不懂事”的小女孩就很不屑地撇了一下嘴角,隻是她這個不屑的表情一閃而過,徐臨川也沒看得太清楚。

那位單親媽媽為了賠罪,就請他留下來吃中飯,還端來了一杯飲料請他喝。

徐臨川也沒多想,接過杯子就喝了,結果過不了多少,他就覺得眼皮越來越沉重,越來越想打瞌睡,他慢慢地、慢慢地閉上了眼睛,靠在椅子上不動了。

到了這個時候,徐臨川也終於警覺了,他這個人雖然在性格上比較大大咧咧,但絕對不是粗心到陷入危險都渾然不覺的人。

他努力地睜開眼,強迫自己站起來,想要離開這裏。

這個時候,他看見那位單親媽媽從廚房裏出來了,手上正舉著一把尖銳的砍骨刀,那刀尖就正對著他……

那時候的徐臨川也不過是個剛考上大學,在家過暑假的準大學生。

他一看對方連刀都拿出來了,明晃晃地對著他,他哪裏還敢停留,衝到大門前,打開門拔腿就跑。

哪怕他的眼前正不斷起著一陣又一陣的白霧、視線模糊,他也始終沒有停下腳步,跌跌撞撞地衝下了樓。

他不斷地心裏瘋狂嘶吼:來個人吧,隨便什麽路人也好,他現在真的很慌啊!

結果他運氣真的很不好,一路磕磕絆絆衝到樓下,居然沒有碰到半個人影。

而那個單親媽媽就一直舉著一把砍骨刀追在他身後。

就當他們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徐臨川快要跑不動的時候,突然看到姚老師。

他平時是最怕自己師父的,因為姚老師是出了名的嚴厲,尤其是對男弟子,那嚴苛程度簡直令人發指。

可是在這一瞬,他簡直都想要喜極而泣,從來都覺得自己的師父是那麽光輝偉岸:他那刺蝟一樣的灰白頭發是如此根根分明、絲毫沒有脫發的前兆,他那雙銅鈴般的虎目則充滿了威嚴和碾壓普通人的氣勢,他身上那件新定製的唐裝是這樣的符合他的氣質!

這就是他的師父姚老師!

徐臨川利用最後一點力氣撲到姚老師麵前,掙紮道:“師父——”

那一聲“師父”喊的,簡直感情充沛,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姚正法很奇怪地看著他:“你怎麽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