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9單人戰
聶棠伸手按住他的手背,冷靜地開口:“你看著我,看出來點什麽嗎?”
“你現在反應遲鈍,平衡感降低,肌肉僵硬,”沈陵宜一口氣報出一串專業評價,“乳酸堆積,後續五天都會四肢酸痛。建議你不要持續進行超過身體承受範圍的運動量。真的。”
“但是我很冷靜啊,我腦袋也很清醒。”聶棠微微一笑,“我真覺得我能贏的。”
“唉……”姚晴再也聽不下去了,幽幽地長歎一聲,拍了拍沈陵宜的肩膀,獨自走開,“你再好好勸勸吧,別吵架,還有八分鍾。”
沈陵宜注視了她片刻,忽然有點明白了:“……你到底什麽想法?”
聶棠身體前傾,伸手抓住了他身上的衣服,附在他耳邊輕聲說了幾句話。
沈陵宜愣了一下,又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背:“你什麽時候……?”
他怎麽都沒發現她做了這麽多研究和改進?難道是他太不關心她了?
聶棠仰起頭,笑眯眯地望著他:“其實第一次坐上如月公交的時候我就在考慮這個問題了,如果環境裏的靈氣不足,我又用不出靈氣,我該怎麽辦。然後,有了最初的想法,就會有對策了啊。”
沈陵宜忽然笑了一下,低下頭輕輕地吻了一下她的耳垂:“嗯,加油,就先拿一個三分來給大家看看。”
容增的實力正好屬於掛在中流,不算弱,但是也絕對算不上強,正是練手的一個好對象。
聶棠笑意盈盈地邀功:“看吧,我就說我不會白給別人送分的!”
“嗯,你不是,”沈陵宜忍不住輕輕地抱了她一下,停頓了一會兒,又別扭地開口,“對不起,我總是……”
聶棠朝他眨了眨眼,還調皮地豎起一根手指:“噓,保密。”
等到沈陵宜回到自己的隊列裏,徐臨川立刻朝著他擠眉弄眼:“安撫好了?她這是打算直接棄權呢,還是打算感受一下被玄門鋼鐵直男毒打的滋味?”
沈陵宜瞥了他一眼,漫不經心道:“關你什麽事?”
徐臨川伸手搭在他的肩上,臉上笑眯眯:“我這是關心你啊,到時候聶棠被毒打一頓,難免開始懷疑人生,說不定還要順便懷疑你是不是愛她。女孩子嘛,就是這樣的。”
“我說你都單身二十多年了,你哪來這麽多理論知識?”沈陵宜嫌棄地把他的手給撥下去,“我對聶棠有信心。”
徐臨川一聽連他都對聶棠有信心了,心頭頓時湧上一種很不詳的預感:“等等!你這話是什麽意思?給我把話說清楚!”
可惜他的靈魂拷問一下子被突然冒出來的容增給打斷了,容增笑嘻嘻地跟沈陵宜打了個招呼:“嗨,沈哥!”
沈陵宜原地俯視著他,高冷地回答:“有事?”
容增搓搓手,說道:“那個沈哥,我知道聶棠是你女朋友,對吧?”
“……對。”
“那等下我們就要比鬥了,你也知道,拳腳無眼,我的水平就擺在這裏,萬一不小心失手——”
沈陵宜聽他說了前半句,就能猜到他後半句想說什麽。
不就是想說等下拳腳無眼,比鬥的時候不會放水,要是打傷了聶棠,他也不能借故去找他的麻煩?
也好,就成全他。
沈陵宜抱著雙臂,打斷他未盡之言:“我知道,進了訓練營就全憑自己真本事,給對手放水,就是對對方的不尊重。”
容增咂摸了一下沈陵宜這番話,他怎麽……怎麽就覺得這話有點怪怪的,那滋味不太對勁啊……?
可是,當他轉過頭,看了看連站穩好像都有點困難的聶棠,覺得似乎……還是自己太多心了吧?
她本來就是弱雞,現在這種搖搖晃晃的狀態要是能贏他,他是怎麽都不相信的!
除非太陽是打西邊出來的!
新秀大賽的時候,他們全體被打臉是因為她從前連個正經玄門中人都不是,大家都被她的臉給迷惑了。
可是到了現在,她該有大招都已經放完了,優點缺點都暴露得一幹二淨,難道還能在完全劣勢的情況下逆風翻盤?
反正他是不信還會有這麽離奇的事情發生。
容增打消了心中疑慮,覺得自己又充滿了勇氣和自信。他覺得自己這一次終於可以一雪前恥了!
……
十五分鍾休息時間很快就過,蘇源景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四方形:“老規矩,你們就在這個範圍內比鬥,不能出線,出線視作直接棄權。在不出線的前提下,一方先被打倒至爬不起來,便視為輸方。”
蘇源景這個規則還是特別看著聶棠說明的,畢竟這一大波學員裏,就隻有聶棠一個人遊離在玄門之外,可能都不知道規矩。
他說完之後,退開兩步,示意他們站到戰圈裏麵:“開始!”
聶棠一隻腳踏進戰圈,緊接著又踏入了另一隻腳,她還在心裏估麽了一下這個戰圈大小,計算等下到底要用多少力。
容增臉上笑嘻嘻,還跟她招招手打了個招呼,輕鬆愜意地“嗨”了一聲:“聶棠,其實不是我故意要來找你麻煩,才找你比鬥的。而是我們都需要分數,這個成績到時候會公布出來,我要是分數太差,家裏長輩都會責怪我的。”
聶棠微微一笑,語氣平淡地回答:“嗯,我理解的,你們都想從我這裏得到三分。”
“對對對,相比之下,你的三分就是最好拿的,就算我不刷你的分數,另外二十多個人都虎視眈眈地盯著你呢。”容增很有紳士風度地朝她一伸手,“你現在可以選擇直接棄權。”
聶棠收起笑容,神色淡漠:“來都來了,怎麽能棄權?”
容增聳聳肩:他可是給了她臨陣脫逃的機會,可是她自己放棄,那麽勝負點就變成一方倒地爬不起來為止。
這真的不是他心狠手辣,偏要欺負女孩子。而是聶棠不識相,沒有自知之明。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環節,又搖了搖脖子,還是打算先放過她的臉,改攻擊小腹,畢竟打人總是不太適合打臉的,萬一把她毀容了,到時候他還要被聶棠的顏粉申討。
容增活動完畢,見聶棠還是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往後退了兩步,助跑,猛地加速。
可他還沒跑出第三步,麵前突然有股熱浪撲麵而來,轟得一聲有什麽就在他眼前炸開了。
他的耳朵被震得嗡嗡直響,整個身體淩空著倒飛了出去,啪嘰一聲摔到在地,正好砸出了邊線。
在場所有學員全部都懵逼了,直勾勾看著這不可思議的一幕。
就連像烙大餅一樣平平地癱倒在地的容增也嚇傻了,他甚至都沒有感覺到摔飛之後身體上的疼痛,也沒有感覺到後腦勺著地後的痛楚和暈眩。
他雙眼圓睜,直愣愣地看著頭頂那片天空。
剛巧,有一隻烏鴉嘎嘎叫著從樹梢上飛走。
蘇源景記錄分數的手都抖了一下,最後還是無比淡定地報數:“勝方聶棠,得三分,總分累積三分;容增,總分累積負三分。”
眾位學員全部都醉了。
有部分暗自慶幸自己剛才反應不夠快,沒搶過容增,這才逃過一劫;有部分則痛心疾首,看聶棠這個表現,也不知道她還適不適合繼續當刷分對象了,如果她不適合的話……
眾人遂又把目光對準了莊景梵:如果聶棠不好刷了,那就隻有她了!
莊景梵不禁在這一片眼泛綠光、意味不明的眼神中,瑟瑟發抖……
容增抽搐了兩下,終於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他拍了拍自己的外衣,驟然發現他那身迷彩服的衣襟上破了一大洞,那大洞的邊緣還是焦黑焦黑的!
容增連忙舉手,大喊道:“報告蘇老師,她!作!弊!”
他什麽都沒看清,什麽都不知道,整個人都飛出去了,要不是作弊,怎麽可能在大白天會發生這種玄幻的事情?
蘇源景嗬了一聲:“她沒作弊,憑的是真本事,輸了就是輸了,現在歸隊!我們繼續之前的體能訓練。”
他合上記分冊,側過頭朝聶棠投去了複雜的一瞥,他看得很清楚,聶棠還是用了符篆,她引動符篆的手法和這枚爆破符的威力全部都進行過改良,他差點都沒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