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不為人知的棋子

沈陵宜跟她說過,他聯係了徐臨川和姚晴過來幫忙,再加上蘇老師,正好是雕刻陰玉的四個人。

蜀地是蘇老師的老家,那麽還有一個人大概是蘇老師家裏的人,比如司機或者跟班。

但是蘇源景不可能同時帶著兩個連玉雕也無法上手的跟班來。

如果第六個人並非蘇家人的話,她是誰?

聶棠忙編輯了一條新的信息:“跟你們同行的除了蘇老師家族裏的人,還有一個女人是誰?”

她發了好幾次,總算把這條信息給發出去了。可是沈陵宜卻並沒有像之前那樣秒回。

她焦急地用指尖敲擊著手機屏幕,不知道為何,她覺得總覺得十分不安。

如果不是蘇家人,也不是沈陵宜喊來幫忙的人,在這個節骨眼上無端端地出現,這正常嗎?

這個世界上會有這麽巧合的事嗎?

要知道現在連正月十五都沒有過,許多人還沉浸在過年的氣氛中,哪有走到半路就能碰見熟人?

隔了大約有五分鍾,沈陵宜終於回複了:“咳,你其實也認識的,是陶情。我發誓我沒有叫她來,是徐臨川在半路跟她碰上了,她非要跟著過來見見世麵,我又不好趕人。”

聶棠死死地盯著泛著白光的手機屏幕。

陶情?

為什麽會是陶情?

她突然睜大了眼睛了,她忽然回想起來了一個曾經令她感到奇怪但是又很快被她拋到腦後的細節。

他們去調查周皓軒被誣陷殺害他那模特女友的事件,回到沈家,卻發覺陶情跟她媽媽上門拜訪。

陶家跟蕭家是世交。

蕭家的蕭亦敏和蕭亦如跟陶情的媽媽從小就是好朋友,蕭亦敏的兒子周皓軒出事,陶情的媽媽自然會上門拜訪。

到此為止,一切都很正常,完全符合這個社會的社交禮儀。

可就在之後——

沈陵宜當著陶情的麵拿給她那本《實用符篆詳解》的樣書,告訴她,他父親已經為她找了出版社,還請了蘇老師和姚老師為她寫推薦詞。

當時陶情想要借書去看,沈陵宜就順口嘲諷她了一句,說她真能看得懂嗎。

可是陶情回答的原話是什麽?

她說:“我原來天賦是不好,但是我感覺暑假那次受到攻擊後,我反而好像有點開竅了,我現在是真的對玄學開始感興趣了。”

聶棠當時驟然聽到這句話,就覺得有點奇怪,但是周皓軒的事情最重要,她便也很快把這種縈繞不去的怪異感給拋到了腦後。

但是,等她現在想起來,立刻就覺察到,陶情這句話很有問題。

她說,她原來天賦不好,但是現在反而開竅了。

——這是完全不符合常理的!

一個人的玄學天賦是天生注定的,並不存在著“突然開竅”這種可能!

這是整個玄門的共識,也就是相當出門要帶錢包這樣最基本的粗淺常識。

所以葉老先生在測試出孫女聶棠是個毫無天賦的瞎炮之後,直接把她從族譜除名,還逼著聶嫣然去給他改姓,他們葉家丟不起這個人。

這都是因為在玄門,天賦這種東西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

不管你後期有多麽努力,如果沒有一點點天賦,那麽所有的努力和勤奮都是無用的,就是一事無成、毫無建樹。

目前唯一能成為反例就隻有聶棠。

所以當聶棠在玄門新秀大賽上崛起時,所有人都不看好她,若真是有真材實料,那麽早就該少年成名了,一直連個水花都沒有,可見她就是個實打實的廢材。

最後的結果卻讓眾人大跌眼鏡,每一個人的臉都被聶棠打得啪啪響。

但是聶棠自己是心中有數的,她根本就不是什麽廢材逆襲,也不是純粹依靠努力而化腐朽為神奇,她是突然從古代修真界回到這個現代世界的!

在她從古代修真界回歸之前,那個在現代的“自己”就是實打實的瞎炮,不管她有多努力,冬練三寒夏練三暑,瞎炮就是瞎炮,不可能從普通人搖身一變,成為玄門大佬。

同樣的,如果陶情在這之前一直都沒有天賦,那麽她在將來的某一天,也絕對不可能存在著突然“開竅”的可能!

按照陶情之前的表現,她甚至連玄門新秀大賽的預選都通過不了,沈陵宜也說過,她根本對玄學沒有一絲一毫的興趣,一直都是荒廢著,大學裏也整天都在相親。

如她自己所說,這一切的改變,都是從暑假裏她被攻擊後開始的,那就太令人尋味了……

暑假那一輪無差別攻擊,不就是謝沉淵那一夥在搞事?

謝沉淵會攻擊沈陵宜,攻擊姚晴,甚至攻擊林斯年都很正常,他為何要攻擊一個連玄學基礎都沒打好的陶情?

與其說是攻擊,不如說是交易!她已經是謝沉淵的人,就跟同樣缺少修煉天賦的沈正沛是一個道理!

聶棠用她最快的速度編輯了一條短信,給沈陵宜示警:“小心陶情,她是謝沉淵的人!”

可是在這個關鍵時刻,偏偏她的手機信號又變得很弱,連續發了好幾遍,才勉強把這條示警短信給發出去。

而短信發出後,她就開始焦急地等待沈陵宜的回複。

可是——沒有!

他沒有回,甚至她這條短信一直都處於未讀狀態。

偏巧不巧,她這條最重要的示警短信石沉大海。

……

陶情坐在越野車上,低頭玩一會兒手機,又轉頭去看車外麵的人忙碌又緊張地刻著玉雕。

她白無聊賴地打了個嗬欠,嘟囔道:“他們還沒忙完啊,這都一整天了。”

連續在十幾個小時不斷地雕刻陰玉,中間就隻停下來喝過幾口水吃過一點食物,那是一種什麽樣的體驗?

蘇家的司機也把車窗打開一半,探頭去看,咋舌道:“我們家主向來都是這樣的,他要研究一項技能,時常廢寢忘食,幾天幾夜都不出門。”

蘇源景從小就是他們蘇家的天才人物,從來都是家長口中“別人家的孩子”。

天賦奇才不說,他還比一般人都要敢拚,也難怪他剛過三十歲,家裏的老人就把家主的位置傳給了他。

陶情打開車門,一腳踏上實地。

蘇家的司機聽見動靜,回頭看了她一眼:“嗯?小陶,你要去哪裏?要是坐得氣悶,也不要亂走,這村子裏的人對我們不友好。”

陶情揣著小包,笑道:“我就在這附近走走,一直坐著,沒力。”

蘇家司機見她心裏有數,也就不再多說了。

蘇源景原本正專注地埋頭雕刻,突然感覺到身邊有一陣斑駁雜亂的靈氣湧來,他皺著眉,不耐煩地扭過頭,正和彎著腰好奇張望的陶情對上眼:“……”

陶情爽朗地朝他笑著喊了一聲:“蘇老師,你累不累,大家都忙了十個小時了,要不要停下來休息一下?”

蘇源景見她並沒有像上次那樣貿然靠近,也沒有伸手去觸摸陰玉的意圖,臉色便緩和了下來。

他頷首道:“陵宜,你們要是累了,就停下來歇歇。勞逸結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