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四處都是黏稠的黑暗,江顏雙目空茫地站在某處,猶豫著伸出手晃了晃,所見之處都是一片暗沉。
她想試著開口說話,用力試了幾次卻發現隻是徒勞。她就像被卷入了深淵,在這一瞬間失了五感。
當她漸漸開始焦急的時候,隻見此刻,遠處驟然亮起一簇火光。
江顏瞪大了眼眸,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朝那邊跑去!
下一秒,待她辨識清楚這是在哪裏時,江顏瞬間倒吸一口涼氣,全身的血液在此刻仿佛都凝固了起來。
這……這不是西廂的偏房嗎?!
她在此處生活了十二年,沒有人比她更熟悉這裏了。
江顏邁開步子朝那邊走去,隻覺得腳下的每一步都踏踏實實踩在了青石地板上,真實得讓人頭皮發麻。
看看天色,此時大約已過亥時了,彎鉤似的白月兒高掛在天上,瀉了一地如水華光,靜謐而美好。
江顏有些恍然,她凝視著眼前完好的偏房,在心裏癡癡地想道:也許……她在靈堂守的那幾天其實都是在做夢,娘親並沒有死,一切都好好的。
然而緊接著,隻見一個黑影出現在偏房的東側,手裏握著一個火把。
火把上的焰火簇簇跳動,正是方才江顏在黑暗中看到的那樣,刺眼又讓人害怕。
“不……不要……”江顏似乎意識到了那人要做什麽,她試圖跑過去製止,可雙腿又不聽話了!
她隻能站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那個黑影從容不迫地在外麵添了許多幹柴,之後又澆上了油。
“住手……”江顏小聲低喃,語氣裏充斥著哭腔,懇求道,“快住手……”
然而那人卻並沒有聽到江顏的聲音,隻見那人做完這一切後,緩緩退後一步,將手裏的火把直接扔在了柴堆裏。
那一瞬間,火光衝天。
周圍被火光映成了白晝,蔓延的火勢如同一隻被放出來的猛獸,迅速將偏房整個吞噬。
江顏的明眸裏早已盈滿了淚水,她卻隻能幹幹看著,全身不能動彈。
透過鏤花木窗的空隙看過去,隱約還能見到她娘親昏睡著趴在桌上,對外麵發生的一切都沒有知覺。
“娘親,娘親不要……”江顏幾近崩潰,她用力啜泣著,卯足了勁大聲喊道,“娘親——”
驟然,天旋地轉。
江顏猛地睜開眼,幾乎在同一刻從**彈起來,急促地呼吸著。
原來……是夢嗎?
江顏還沒有反應過來,沉浸在剛才夢裏那濃烈的情緒裏。現在想想夢裏的場景,仍覺得心悸不已。
耳邊還充斥著砰砰的心跳聲,江顏捂著心口,讓喘息漸漸平緩下來。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時間,她終於回過神,掀開被褥就下了床。跑到木櫃前,打開櫃門就看到了裏麵好好躺著的桃木盒。
江顏深吸一口氣,打開盒子,隻見裏麵除了玄天鑒和錢袋以外,還有一本舊書。
那本舊書的封頁上用特殊的字體書著“古術”二字,此刻在暗光中隱隱流露出奇異的光華。
江顏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輕輕在粗糙老舊的紙頁上摩挲,神色恍惚,怔怔問道:“今晚的夢……是你托給我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