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目光鬼鬼祟祟!”大夫人語調向上揚了揚,嚴肅問道。
此刻,江蒙驟然嗤笑一聲,不緊不慢地說道:“這個慫包不敢說的話,就由我來代勞吧。”
“這日上午,我與圓妹妹在園子裏閑逛,無意中撞上了迎麵走來的丫鬟。我見那丫鬟行色匆匆,便沒有多責難……可你猜怎的?”
江蒙的目光凝著江雪兒,神色裏多了幾分意味深長:“那丫鬟太不小心,將一封書信落在了地上。”
江顏也仔細盯著江雪兒的神情,發現在江蒙說到“書信”二字時,她的麵色明顯變得有些蒼白了!
怎麽回事?
“那是什麽信?”大夫人暼了一眼江雪兒,藏在袖口裏的手輕輕拂去袍子上的灰,問江蒙道。
江蒙笑了笑:“說起來倒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是外人寫給雪兒姐姐的一封信罷了。裏麵淨是些問安啊道謝之類的,沒什麽可看。”
“沒什麽可看?”江雪兒素日的矜持優雅都在這一刻告了罄,隻見她瞪大美眸,急急斥道,“偷看人信件是小人所為!江蒙,你那讀過書的腦子裏都灌了水麽!”
“雪兒!”大夫人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玉嬤嬤平時怎麽教導你的,你都忘得一幹二淨了?”
江雪兒畢竟還小,聽到母親當著別人的麵斥責她,隻能立刻噤了聲。氣得她咬緊了唇瓣,幹幹怒瞪著江蒙。
“平日見你和沒教養的渾丫頭天天廝混在一塊兒,我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大夫人冷哼一聲,端起幾案上的青花瓷茶碗,悠悠地品了一口,“現在看來,倒不能再放縱你了。”
大夫人意有所指,這話雖然看起來是在訓斥江雪兒,卻頗有指桑罵槐的意思。
大夫人的視線有意無意地落在江顏身上。被說成“渾丫頭”的江顏垂下眸子,隻敢在心裏悄悄黯然,不可能和大夫人針鋒相對。
氣氛冷凝了片刻,大夫人眼皮微抬,看向江蒙,將話茬兒又拉回了正道:“你為何要燒了雪兒的書信?”
江蒙的眼珠子轉了轉,隨口說道:“隻是覺得好玩罷了。”
大夫人又看向江若圓,後者在她銳利的視線下,兩手抖得跟篩糠似的,什麽話也不敢說了。
“既然如此,”大夫人把茶碗放回了遠處,緩緩整理了衣袍,端的是雍容華貴的氣度,“念你們二人年紀尚幼,我就不重罰……”
話剛說一半,便被外麵的動靜打斷。
“哎,三夫人,您不能進去……”
“給我讓開!”一聲斥喝傳來,三夫人把攔在門外的丫鬟甩開,用力一推大門,就直接這麽闖了進去。
大夫人冷眼瞧著站在廳堂裏的三夫人,兩人互相對視了一會兒,頗有劍拔弩張的氣勢。
“你這是做什麽?”大夫人沉穩地開口,眉心微微皺了皺,看得出來她也在盡力忍耐。
三夫人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三人,冷笑道:“大夫人,你什麽意思?我的女兒犯了什麽錯,你要罰她們跪在這裏!”
“我按家規處罰幾個小小丫頭,難道還要親自問過你不成?”大夫人揚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