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前往紅楠,蒹葭是與自己的一眾護衛騎馬前行的,畢竟此路人多眼雜,她的能耐多大,還不易過早暴露。

景宴那邊像是一早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就守在城門盼望著。

果不其然在第三日的清晨等來了他們一行人,為首的蒹葭英姿挺拔,不遜於男兒郎,她的背脊就如同代表了北辰的江山,叫人在與之對視時,忍不住臣服。

蒹葭他們來這,也是想吃頓好飯,這一路風餐露宿的,如果能沐浴一番就再好不過了。

一進城就見景宴站在那裏,景宴也算是老熟人了。

“郡主。”

“景將軍是特地等在這?”

“是,知道郡主奉皇命而來,我已經為各位準備好接風宴,還請郡主賞臉移步。”

蒹葭略微停頓兩秒,從高頭大馬上翻身而下,朝著景宴點點頭,隨即便跟著他到了將軍府。

接受了景宴的一番款待,蒹葭等人倒是揮去了一身疲憊,這一夜一覺到天亮,睡的尤為甘甜。

臨走之時,景宴原本設想好的話語都沒用上,他隻知道再次從城門上見到蒹葭時,一切都變了。

此時的蒹葭,叫人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天命之女這個詞,讓人覺得與她之間的距離隔著千山萬水,山不可平,水亦不可平。

或許他該放下從巫師那裏得知的那段前世過往,今如今的蒹葭,根本不需要他的彌補了。

也不屑於他的彌補。

“郡主,紅楠人陰險狡詐,我派兵跟你前往吧!”

“不必。士兵還是留下守衛城中百姓吧!不死人的浩劫還沒有過去,要提防城中混入不死人。”

“好,我記住了。”

“對了景將軍,不死人怕火,可以先砍掉其頭顱再用烈火焚燒。”

“多謝。”

蒹葭翻身上馬,城門短暫開了一瞬,蒹葭等人很快便揚長而去。

景宴在城門之上,看著蒹葭一行人遠走,直到出了北辰的國界線,他這才交代幾句關於“不死人”的要點,回到將軍府。

他的書房中,仍然掛著那副蒹葭的畫像,那時她十六歲的模樣。天真爛漫,敢愛敢恨,那時的她不管什麽情緒都很外泄,叫人很好猜心思,如今.......

今夕不同,物是人非。

他將花卷摘下無比珍視的放入箱子中,反反複複九次。

隨著箱子再次放回到密室中,他才是真的將人放下了。

快抵達紅楠時,蒹葭等人棄了馬匹,任其在山間吃草跑走。他們則是神不知鬼不覺的進了城。

來時蒹葭已經注意觀察過,這挑路上的“不死人”大概是都被清理過了,非常幹淨。

而此時汝寧的大街上十分熱鬧,鑼鼓喧天的像是在娶親。

蒹葭本也不是愛湊熱鬧的人,打算避開人潮去辦正事時,人群中的議論聲傳入了她的耳朵:

“真沒想到一個毫無根基的鄉野村姑能嫁給周府的大將軍。”

“可不是嘛!真是祖墳冒青煙了,聽說王上王後都會前來,那可是天大的麵子。”

“唉~誰知道周將軍居然好這口,好好的名門閨秀不喜歡,偏偏喜歡村姑。早知道叫我家那侄女也貼上去試試了!”

“嘖嘖嘖——你怕是還不知道吧!人家周將軍娶的這位,雖說沒什麽背景身份,可卻是個實實在在的大美人。況且.......”

那婦人說到緊要處反而閉了嘴,搞的一旁與她搭話的婦人狠狠的用胳膊肘撞了她一下。

“唉——你別話說一半啊!況且什麽啊?”

“我可不敢說。”

“嘖!你這大娘可真是不厚道!”

她硬剜了那人一眼,可隨即那婦人自己便忍不住將知道的都吐了個幹淨。

“我可是聽說這周將軍重傷過後不能人道,這世家小姐避之不及。”

“啊?還有這事!真的假的,這這這.......你要這麽說,那我還有點同情那姑娘了。”

“可不是嘛!聽說長得跟個天仙似的,名字也好聽,好像是叫什麽杜鵑百合月季?哎呀,反正是個花名!”

蒹葭聽到這話時,第一反應便是想到了牡丹。

可天下真有這麽巧的事嗎?

一旁的九月用手碰了碰她,蒹葭低聲道:

“不急,既然紅楠王會來,那咱們就靜觀其變。”

“是。”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喜隊越來越近。

牡丹在汝寧沒有家人,沒有根基,所以這喜轎是從宋府抬出去,轉了幾個彎後再抬回來,便相當於這規矩齊了。

新娘下轎,由喜婆攙扶至正堂,行三拜之禮時這紅楠王和王後還真的現身了,隨之而來的還有大皇子,二皇子,二皇妃也就是北辰卿雲。

蒹葭一眼便認出來北辰卿雲,可她還是很好的隱藏在人群中,試圖降低存在感。

她在這過程中仔細的計算了這明裏暗裏的護衛和死士,不得不說紅楠王這出宮一次陣仗真是夠大的。

就在正堂響起“禮成,送入洞房。”的說辭時,人群中突然湧出很多喬裝打扮的殺手,他們將周府層層圍住。

不等紅楠王這邊反應,也不等周穆那邊調兵或是恐嚇兩句,這些人便動手了。

那招招狠辣,一擊斃命的架勢,一看就是高手。隻是.......怎麽有點眼熟呢?

這時般般擠到她身邊,用僅僅能被兩人聽到的聲音說道:

“主子,這是我們死士營的招數。”

“你確定?”

“千真萬確,屬下絕不會看錯。”

這時倒輪到蒹葭疑惑了,在她又細看了那些人的對招後,也找到了其中讓自己熟悉的地方,之前般般與她比試時,便用過類似的招式。

他們死士訓練時與普通習武不同,那都是要刀刀致命,招招見血的。所以招式上自然狠辣,也有自己獨有的一套模式。

因為突現殺手,人群中的百姓也開始逃竄,畢竟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他們這些普通人自然是能有多遠躲多遠。

隨著人群散去,蒹葭他們也沒了天然盾牌,隻好隨著大部分跑,但他們都默契的七拐八拐到了小巷,然後飛身上了房簷,方便俯瞰全局。

蒹葭的視線重新放回到北辰卿雲身上,她記得自己得得確確留了一隊死士給她在紅楠站穩腳跟,免於被欺負。

但今日這手筆,屬實是她不敢想的了。

莫非她想殺掉紅楠王?弑君,奪位?

為了二皇子?

她得不出結論,故而隻得繼續看下去。

隨著殺手越來越多,紅楠護衛那邊也處在了劣勢。

就在他們等援軍趕到時,一名殺手衝破了護衛的層層保護,直直向著紅楠王砍過去。

千鈞一發之際倒是二皇子替其擋下了這致命一刀,血淋淋漓漓的從他的左臂流下。

眾殺手見此次出手失敗,也不再戀戰,很快就撤的沒了人影。當援軍趕到時,他們跪地喊的一聲聲“臣護駕來遲,請王上恕罪。”這才將紅楠王從驚恐中拉了回來。

就在這時,二皇子宇文護臉色越發慘白,直接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北辰卿雲將他穩穩扶住後,大聲喊著“禦醫!”

到了這時,這場刺殺才算落幕。

當晚,蒹葭出現在了周府新人的洞房中。

因為這場刺殺,喜宴並沒有繼續進行。牡丹早早卸掉一身繁瑣的服飾,坐在妝奩旁梳著頭發。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牡丹下意識握了握自己脖子間的吊墜。

裏麵乃是鏤空的,放著一顆迷藥,隻要下在水中服下,不過十個呼吸間,絕頂高手都得暈。

她才不會叫旁的人碰自己身子,就算那周穆不能人道了,也不願與他親密。

可隨著人進入屋內,牡丹看清來人後,她驚在原地無法動彈。

日日夜夜思念的人真的出現在了眼前,她狠狠的掐了自己一下,確定這不是夢。

隨即興高采烈的跑過去。

“郡主!”

蒹葭不說話,定定的看著她,心中是有些怨她的,怨她不辭而別。

“你在這過的好嗎?”

牡丹看出了蒹葭麵上的不高興,開口解釋道:

“郡主,我與那個將軍都是逢場作戲,我其實根本不喜歡他,而且我們清清白白,若非為了計劃,我也不會同意嫁給他。”